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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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泽已经很久没有来上学，自从那次事件发生以后便闹了失踪，班里有关于她的留流言很多，有人猜测她病了或者打击太严重，毕竟这一次替我报复回去的，是她心心念的柳前辈，就算她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的坦然面对我，也再也无脸去见柳前辈。也有人传言她要转学了。
我非常想要找她好好地谈一次，看看我们之间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源头，又是在哪儿。或许，从我进立海大的第一天，就注定着和她的羁绊，因为误会起了嗔恨的心，报复明明曾经喜欢过的朋友，这怎么看都是可悲的。
这么思考后的几日，班中就有人丢出个重磅炸弹。那会儿我刚好在跟小澄还有赤也吃午饭，把草莓牛奶吸入嘴里的空隙，某个女生就风一般的从走廊冲进班级，边跑边嚷嚷，“你们知道么？吉泽不来学校的真正原因，是她怀孕了！”
我一嘴的奶当即喷了出来，惊恐地去瞪说话的女生，周围一阵骚乱，好多人都和我一样的反映，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女生才尴尬地补充说，“我刚路过办公室，看见吉泽还有她父母在里头跟班主任聊天，就留了心眼放慢脚步在听他们说话的内容。结果吉泽的母亲突然弯腰道歉，哭着说‘这种年纪就闹出这种事，真是太丢脸了。’我听到这里的时候班主任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于是起身准备关掉门，吉泽就在这个时候情绪失控地嚷嚷‘我已经打掉了！’。”
女生说完后，教室内一片沉默，好一会儿才有人喊出一句，“真的假的！”我咬着吸管斜眼去看小澄，还没有脱离掉震惊的状态，只希望她能给我点什么反映让我知道我没有听错。小澄显然也是被此消息冲击到，看了我一眼，又默默把视线移回那个女生这儿。
赤也更是错愕地忘了要去吞嚼到一半的小香肠，半张着嘴傻傻呆呆地瞅着我，手里握着的盒子也被他彻底捏变形，此时此刻正有不断往外冒的果汁。就在我们这圈集体被炸到外焦里嫩时，其他同学早已接受下这条特大八卦并且开始讨论它的可能性。
“难怪这一阵子都不来上学，我还想呢，要只是星野同学的事也太夸张了。”
“不会吧……她一直都说自己没有男友啊……怎么会怀孕……”
“难道她……做援助交际？”
“哎？很有可能很有可能。但问题是，吉泽家境很好啊，照理来说不缺钱。”
“会不会是极度受刺激下的自甘堕落？很多人都会这样呢！”
我的神智在慢慢的回来，耳边听见对于吉泽的探讨性话语说实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尽管我和她之间的是是非非不算少，但眼下，得知她面对这么灾难性地重创，我除去想要弄清事情的原委，还希望班上的议论可以停止，至少给她最后的一点尊严。
放学后我直接去了吉泽的家。这是我第一次到她家，比我想象中的要宏伟很多，是那种特别古朴却气派的和式建筑。从前就听说过吉泽家是茶道世家，在日本乃至全亚洲都拥有自家的茶叶连锁店，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我想如果不是今日我亲眼见到她的生活状态，我很难去相信，因为吉泽平日在学校里从来不会炫富，不会像有些人那样，用手表或者钱包来攀比。
雅致的庭院里种着很多花花草草，有池塘，还养着一条秋田犬，它见到佣人带我进门冲我嚷嚷了几声，而后疑惑的侧过头，在注意到我的眼睛后瞬间安静了下去。
进屋，路过道场和有两三个人在插花的房间，七拐八绕后总算到了吉泽的房门口，佣人离开，离开前同我说了一些话，“二小姐最近心情很不好，不上学也不修行了，您是她朋友吧？帮夫人劝劝她吧。”
我点点头，敲门的时候突然想要撤退，只是我刚往后迈了一步，房门便打开了。吉泽穿着睡衣头发散乱的站在我眼前，见到是我，双眸微微撑大。我们两个就这么傻了吧唧的站了一分钟有余，明明都有着一肚子话却相对无言。
“进来吧。”调整好心态后吉泽这么同我说道，我勉强撑着笑走进去。
吉泽的房间不似她性格这么少女，只是非常干净的布置。有几只毛绒熊，除此之外大都是画或者花瓶。我找了张椅子坐下，吉泽则靠着床盘腿坐在地上，用头靠住床沿的姿势对着我。
她的发丝遮盖住了小半张脸，属于她的灰色在我眼里又黯淡了几分。我想她的脸色一定很不好，她也瘦了很多，整个人都消下去了。不过也漂亮了，本来肉鼓鼓的腮帮子现在隐约可见颧骨。
“呐，我最近看了一本书，叫《ZOO》，里面有一篇小故事是讲，一对姐弟被关进了下水道的某个房间。弟弟还小，只顾着害怕，姐姐却是聪明冷静的类型。他们一起想了办法逃生，渐渐发现原来被关着的不止他们两个。于是他们就发动全体人员一起逃生。最后是逃走了，可是是用姐姐死亡的代价换取的。”
吉泽同我开始讲故事，嗓子有点哑，她很轻很轻的叙述，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到一半突然停止。我在空白里我很快接上，“啊，是乙一的小说吧，我看过。”
她慢慢转动了眼珠，苍白无力的哼笑，“那么如果是你，会选择等死，还是寻出路？”
我蹭蹭脚下的地毯有些尴尬，想了想回答，“当然是寻出路，等死什么的，会非常不甘心吧？”
“果然是冷礼的作风呢。”她感叹，“真好，思考问题这么正面，真好。”
说实话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思考问题是正面派的，我内心的小纠结非常多，只是从来不对她说，而且想过了，也就罢了，很多事情光靠想，是解决不了的。还是要去面对，去应付。
“嘛……”我给了模棱两可的回答，她却转移了话题，“我说我怀孕了，你信么？”
“哎？”
吉泽又哼笑，“反正，全世界应该都知道了，今天在学校，我是故意放话的，我想毁灭了，就干脆毁个彻底好了。”
她坐正，抓过抱枕搂在怀里，双眸定定地看着地面，“我呢，其实也有一个很要好的发小，邻居，在国中之前，我们常在一块玩儿。他前不久回国了，于是找我出去见面。刚好那一天我被柳前辈给拒绝了。”说着顿了顿，“啊……说起来这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在柳前辈对我说了高中不会恋爱后，又一次找他告白。我还记得是下雨天，我在柳前辈常会去的那家书店前遇到了他。他打着黑伞，穿着松垮垮的浴衣，我离他好近，他却从来没把视线转移到我这里过……”
“真的很近呢，怎么就发现不了呢？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走上前去主动打招呼，柳前辈对我的态度仍是礼貌中带着疏离，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因为你的事情，他看我的时候，总也有着抵触的眼神。但是你知道吗冷礼，我对他的喜欢，已经可以不需要任何脸皮了。我在他转身走开的那会儿叫住了他，他回头，静静地等着我说话。我告诉他，‘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坚定的说了。可他居然不吃惊，只是叹着气回答我‘抱歉，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吉泽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脑袋里已经装满了画面，她阐述的特别文艺，可又特别有代入感，叫我像是体会到了她的心情，有些莫名的低落。吉泽笑笑，笑着笑着五官却扭曲，“那天的晚上，我和发小见面，在他的新家。他说他很想念我，他送了给了一个，既惊喜又迟到的告白。他吻了我，我没有抵抗，然后我们就做了。”
“刚开学的事情了，到我发现自己例假不来，再到发现自己怀孕……”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前几天去打掉了，因为他的家里不允许他这么早订婚，也不想这么早抱孙子。我家里呢，更是强烈的反对，我爷爷差点没有杀了我，他的名声全被我给玷污了。”
我实在不晓得该安慰点什么，这种事我自己根本没有经历过所以无法同她讲一些有的没的道理。我只是一味的听着，听到吉泽再也说不下去，拼命掉眼泪，我才离开椅子。
“冷礼你真的是……好命呢。”吉泽圈住我脖子，让我不得不跟着她坐到地上。
“你指的是？”
“虽然，你看不颜色，但是你想想，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因此丢掉过什么？反而，收获了很多很多。别人的留心也好，同情也好。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女生，你觉得，你还能遇到现在自己所遇到的一切么？”
我摇摇头，“我觉得，人和人的相处还是看性格吧。跟色盲跟什么都无关。所以我和赤也，我相信即便我是正常人，我们也会在一起。”
“柳前辈呢？”
“哈？他我就不知道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吉泽收回手臂无奈地笑笑，“你大概不会懂的。”
我见她不想多说也没继续问，想到前不久的‘抄袭’，忍不住开口，“关于你博客上的东西……”
吉泽茫然地打断我，“博客？我好久都没用了，都荒废了快半年了。”她并不像伪装的样子，说完问我，“我的博客怎么了？”
我听她这么说突然觉得寒毛直立，本来以为已经解决的事件现在看来，又绕回原点要重新开始了。知道逃避不掉，吉泽一定会上网去查看，只得把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她跟我想得差不多反映，哼笑着说，“看来平白无故被骂的，不止你啊。”旋即皱眉，“冷礼你的身边除了牧槐，应该没有谁是死对头吧？”
“不是还有你么？”我半开玩笑，吉泽摆摆手云淡风轻，“从来没喜欢过你，也没讨厌过你。开学第一天你跟我笑的时候，我就想，这人怎么那么傻。既然是个傻子，当然没必要花精力去对付。”
这种时候我懒得吐槽她，“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去鹿儿岛的叔叔家住，就在那边念完高中，然后大概会被直接运送到美国吧。”
我看着天花板，“鹿儿岛啊……那么南边，夏天一定热的要死。美国更别提了，想都不敢想。”
“冷礼，我们大概，会就此失去联络吧？命运这东西真是微妙呢。”
我耸耸肩，不敢断言今后的事情，只是对于吉泽说的命运，我还算认同。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SEN，这个女子，销声匿迹很久，或许回中国了也说不定。
只是想而已，回家后，我就看到了怎么都无法置信的一幕。
挽着发髻插着精致发簪的女子，安静地坐在我家的沙发上。而她对面的，我的妈妈，神情严肃的盯着空气里的某个点，甚至不敢直视女子的眼睛。我惊的忘记了要打招呼，缓缓靠近她们，靠近那个不算特别漂亮，却拥有旁人无法匹敌气质的女子，只见她在过程里稍稍侧过头，对我露出暧昧不明的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