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debuff-1-失语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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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对于犯罪组织的杀手而言，在生活中拥有一两个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琴酒也不例外。
但当这个朋友威胁到组织时，这就另当别论了。
琴酒沉默地点起烟，火苗烧燎过后，一阵青烟缓缓升起，与升腾的香茶热气缠绕交融，顷刻模糊掉银发青年的眉眼。
幽绿的眸子沉静、平淡，却明显地透着深刻的不解。
“我给过你一次机会。”
琴酒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人——满脸惶恐与畏惧，冷汗涔涔，仓皇地跪在地上颤抖着身体的男人。要是有其他人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个像只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竟然是一位非常有名的人，凭着英俊的相貌曾在相亲栏目上一炮而红的年轻企业家。
“让我想想，你当时是怎么说的？”琴酒将香烟夹在指尖，嘴唇张合间吐出一口氤氲的白烟，“请相信我，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随手掸了掸烟灰，大衣袖口的纽扣碰在桌面上，发出不重的轻响，却让神经敏感的企业家猛地抖动了下身体，越发噤若寒蝉。
“是这样吧。”
企业家嗓音发抖，惧怕地说：“是、是的。”
“嘁。”
银发青年发出一声轻嗤，他还是想不明白企业家哪来的胆子，又觉得好笑。琴酒垂下眼睛，掐灭只吸了几口的烟，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企业家却如蒙大赦，惊喜又狼狈地跪着向前扑走几步，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脑袋放进青年的手里，如同一只咬了人的狂犬主动将自己的脑袋套进项圈里。
琴酒是真的有些匪夷所思，“你哪里来的胆子？”
胆大包天利用组织的人脉来经营就算了，这一次竟然敢跟警察做交易？
琴酒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新奇的物种——一个傻子。
企业家浑然不觉，他虔诚地捧着银发青年的手，用最为诚恳且具有迷惑力的语气保证：“黑泽、不，阿阵！我这次是被人骗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我以后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了，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企业家最擅长煽动情绪的演讲，因此当他卯足了劲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原谅时，他能让瘸子起舞，能让哑巴歌唱。他连自己都感动了，眼睛里流下成线的眼泪。
可这里有多少真心悔过呢？
琴酒冷眼看着他眼泪横流，滚烫的泪珠甚至落到他的手上，带来湿热的恶心感。
琴酒越发感到厌烦。
“对了！”企业家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个u盘，献宝似地捧给琴酒。
“这是那个警察的信息，还有我们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为了达成交易他告诉我警察的卧底机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面！”企业家露出谄媚的笑容，期盼能得到青年的原谅。
这还是个两头骗的混蛋。
琴酒觉得之前对这位“朋友”的认知还是有些欠缺，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看了眼u盘，把它装进口袋。被抱住的那只手微动，琴酒扼住企业家的下巴，盯着那张脸。
不复优雅，满是讨好的脸。曾经的年轻企业家意气风发，脸上充满自信与骄傲，而现在......懦弱、恐惧、讨好几乎扭曲了这张脸，让他看起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啊，我的交友眼光这么差吗？
琴酒这样想着，左手拿起烟灰缸，慢吞吞地倒掉里面的烟嘴，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随后猛地扬手，狠狠地抡到企业家的太阳穴。
不，我的眼光不会出问题，只是这家伙中途“变质”了而已。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琴酒扔掉烟灰缸，看着满头是血的企业家趴在地上晃了晃脑袋，接着不懈地扑跪在他身边。
“阿阵、阿阵，我真是被骗的，请原谅我......”
琴酒从蒲团上起身，面无表情地踹开抱住他的腿不愿撒手的人。
企业家锲而不舍地爬回来，喘着气：“请相信我，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求求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当然。”
琴酒顿了一下，企业家脸上爆发出狂喜。但就在他瞪大眼睛时，被烟灰缸砸中的太阳穴上倏然多了一个血洞，下一秒，企业家轰然倒地。
血色汩汩弥漫，琴酒对破门而入的伏特加点了下头，嘲讽道：“当然不会再有下次了。”
朋友这种东西，到此为止吧。
“没想到你也有被人骗的一天，你向来独来独往，真是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被你承认为朋友。”
金发红唇的千面魔女无情地发出嘲笑，她笑弯了腰，纤细却隐约显出流畅肌肉线条的手臂搭在琴酒肩上。
伏特加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名企业家别墅失火”的新闻出现了几秒，被伏特加关闭窗口。
琴酒冷漠地扫开贝尔摩德的手臂，双手插在兜里，一言不发地站到伏特加身后。
贝尔摩德松了松肩，嘟囔了声什么，抱着双臂也在屏幕前站定。
屏幕上是企业家所谓的“警察卧底信息”，打开是一张煞有其事的简历表，右上方是所谓卧底的照片。但是信息查找与匹配片刻，屏幕上出现了“404 Not Found”的红色弹窗。
金发魔女当即挑了下眉，手指玩味地缠绕起金色发丝。
伏特加：“不论是组织还是日本都不存在这个人，当然也有可能身份被加密过，但可能性不大。”
他继续对照片进行分析，却得到了AI率90%的结果，AI合成的样本是分别来自于6个不同国家的人。
“嗯，照片也是合成的。”
完全是意料之内的结果，日本那群警察就算再蠢也不可能真的用卧底的信息去做交易。
就像琴酒也是随口编了几个“秘密”讲给了他那居心叵测的企业家朋友。
“真是令人失望，看来这次没有什么意外之喜呢。”贝尔摩德一脸也不意外地摊手。
琴酒理都不理她一眼，看到结果后，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架手未果，惨遭一踉跄的贝尔摩德从善如流地扶住沙发，跟伏特加吐槽：“这么烦躁，这几天有谁惹他吗？”
“没有吧。”伏特加略有些茫然，“大哥这几天只跟波本出过一次任务，其他时间都在安全屋里......”
但是具体说起大哥沉默又烦躁的样子，似乎是三天前，他闯进茶室后......
伏特加诡异地沉默几秒，笃定道：“一定是波本惹大哥生气了！”
“是吗。”贝尔摩德笑了笑，显然没信。
琴酒回到了安全屋。
他的烦躁是很有原因的。
一切都还要从他处理企业家朋友的那天说起——
“当然......”
琴酒讽刺地说着，回答企业家的痴心妄想，但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黑色对话框——
【面对朋友极有可能的背叛，你选】
这些字是像键盘输入一样一个一个弹出来的，琴酒恍惚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子弹就贯穿了企业家的头颅。
于是黑色对话框像电脑中了病毒一样抽搐了一瞬，紧接着再次浮现在眼前。
这次没再一个一个字弹出了，而是飞快地闪过：
【你选择A.他背叛了，解决他。】
太阳穴处血流不断，地面不一会儿就流出了一片血泊。
琴酒继续注视着那莫名其妙的对话框，看上面的字体飞快闪过，一道奇怪的“咕噜咕噜”像是掷色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出现，随即停止：
【检定失败，随即点播：失语症（96h）】
房门被“嘭”的一声破开，琴酒移开视线，对闯入的伏特加点了下头——这示意伏特加可以处理现场了，也同时注意到了伏特加似乎表情如常，他看不到这些字吗？
带着这样淡淡的疑问，琴酒习惯性地开口嘲讽了一下手下败将：“当然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完，琴酒脸色蓦地沉下，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正如那个对话框所说，他失语了。
可下一秒，伏特加声音嘹亮地喊道：“是，大哥！”
琴酒：“......？”
突然有些怀疑不是他失语了而是聋了，但好像也不对，聋了怎么可能会听到伏特加的声音？
琴酒目光幽幽地盯着忙着处理现场的伏特加，思索伏特加这家伙到底在“是”些什么。
片刻，他放弃了，因为他说不了话。
因为他说不了话。
所以在那之后三天，琴酒除了处理必要的事情都一直待在安全屋里。
也因为他说不了话！
在这期间不得不跟波本那家伙一同出任务时，被那该死的黑皮肆无忌惮地嘲讽（虽说后来跟他打了一架就是了，但还是不解气）。
啧。
还有眼前那黑色对话框，像是在故意报复当时没有输出结束就被打断一样，在自我介绍了它的来源之后（因为太过于烦躁，琴酒屁都没看），出现了这样一句话：【为您绑定点播机，请录入声纹。】
琴酒：“......”
只要不录入，就一直不消失。
所以说琴酒这几天的视线都是有障碍的。
但好在，这种状态还有几个小时就结束了。
黑色对话框右上方有个红色方格，正在进行倒计时：
【失语症（debuff）：03：46：09】
但不巧的是，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
诸星大，或者说是赤井秀一，前FBI探员，现化身通缉犯潜伏于黑衣组织中执行卧底任务，因此这些身份都不再重要。在这里，他是组织里的王牌狙击手，是代号成员莱伊，行动组的成员之一。
代号成员之间并不存在严格的隶属关系，但这就不意味着组织里没有等级，那只是没人提，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要把等级秩序深深地刻进骨头里。其他人尚且如此，作为卧底的赤井秀一只会更注重这一点——当然这也与他的人设相关。
诸星大是一个相当慕强的人，他是行动组的孤狼，沉默却相当自我，几乎对谁都不屑一顾，唯独信服组织里的Top killer。
于是在组织结构变动，宣布将正式划分为行动组与情报组时，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行动组的编队考核。
因为任谁都知道，组织里情报方面尚且有贝尔摩德和朗姆相互制衡，但在行动上只有琴酒一家独大。
选择行动组，就是默认琴酒成为他们今后的老大。
会有隐患吗？这样集权的划分其实风险很大，十有八九会出现造反谋逆的后果。
但赤井秀一知道，琴酒不会做这样的事。
这个人完全是组织忠心耿耿的忠犬，对组织抱有旁人无法理解的忠诚。
可莱伊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他很任性，只追随自己心悦诚服的人。
谁都知道琴酒和莱伊有时候虽然不对付，但莱伊这家伙却实打实的对琴酒有着见鬼的忠诚。
“晚上好。”
胳膊底下裹挟着下一个任务的档案资料，莱伊站在冷风里，等面前的门一打开，就自顾自地问候晚安。
即便面对着黑漆漆的洞口。
莱伊泰然自若，完全不在乎额头上的冰凉触感，以及淡淡的硝烟味——这把枪才用过不久，它的主人还没来得及保养。
他平静地注视着跟前的银发青年，语气平淡地说：“下一个任务的资料，BOSS说需要保密，并让我在今天晚上十点之前送到你这里。”
莱伊说话的同时，也在观察着琴酒。
出过门，身上的西裤和随意的毛衣证明他去赴了个并不重要的约会，或者只是跟熟人见了一面。应该刚回来不久，所以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凌乱的发尾和飘浮的发丝或许可以用大衣与毛衣摩擦导致的静电解释。
重要的是，他心情不好，因此一贯冷静的绿眼睛也牵出些许不耐烦，以往的拳头也直接换成了枪口。
得到这个结论，莱伊眨了下眼，打补丁道：“我提前给你发过信息。”
银发青年——琴酒拿出手机看了眼。
半个小时前，有莱伊的一条短信和两通电话。
当时他在路上，而且手机在三天前就静音了。
至于保密资料的事情，BOSS也在两天前通知过他。
莱伊确实是来送资料的。
琴酒移开了手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debuff-1-失语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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