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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师未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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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池南郊,月冢湖。
梁伪君心里明白,禄池是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决定向南走到同音,他在那里有一间小房子。
不料,刚刚走出南门,就遇到了一个最不想遇到的人之一。
“伪君,你太慢了。为师还以为你被捉到后当晚就会出来,没想到你居然睡了整整一天,也不怕别人对你下手。”
秦遐悠闲地坐在湖边的石椅上,手握着画笔,正借着月光绘制一幅“月冢夜景图”。
梁伪君单膝跪下道:“师父,徒儿知错。”
“知错就好。”秦遐似乎因画作完成而心情十分愉悦,满意地点上最后一笔,淡淡地说,“现在出来还不晚,没有耽搁为师的计划。”
?
刚刚才完成任务,怎么又有新任务了?三年来都没有过指示,怎么突然一下任务密度这么大?
这些当然是不能说给秦遐听的,梁伪君抬起头,“不知师父有什么计划?”
秦遐倒是从容,不紧不慢地收拾好画具,“徒儿,过来看看为师这幅画,怎么样。”
无趣!
梁伪君从小就不懂画,但此刻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装作认真欣赏的样子,赞道:“师父的画,自然不错。”
秦遐听了,先是掩嘴轻笑,然后淡淡摇头,“伪君,为师可不喜欢你说这些一听就知道是假的的话。”梁伪君见自己说胡话被发现,便低下头不作声。
“伪君何必在意,为师说笑罢了。”秦遐将画作平铺在石桌上,“明日你拿着它,找个地方把它装裱好。记得华美一些,莫要寒碜了。”
梁伪君为难道:“师父……徒儿刚从王府逃出来,留在禄池恐怕不便,这画……”
“不怕。”秦遐打断道,“那夏芝小王爷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绝对不会让人为难你的。为师在城西有一套小宅子,你搬去那里住,不怕他们找到你。放心在禄池待着,好好替为师做事,知道了吗?”
没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在秦遐的掌控之中,梁伪君不禁有些尴尬,皱眉道:“师父怎么什么都知道?”
“伪君,你的一举一动,为师可都了如指掌。”
了如指掌,了如指掌,梁伪实在在不喜欢被窥视的感觉,顶撞道:“既然如此,师父为何不在徒儿受刑的时候出手相救?”
秦遐低头道:“徒儿怕是生气了?为师只是想让你磨练磨练罢了,也是为了你好啊。”
磨练?
去他的磨练!
梁伪君简直要气到咳血,硬生生把怒气给压了回去,故作镇定道:“夜已深,徒儿还是先回去了,师父也早些睡吧。”说罢,伸手取过“月冢夜景图”,施展轻功离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梁伪君的上方有一个声音响起。
“伪君。”
闻声抬头,正看见秦遐翘着腿坐在树枝上,梁伪君心中暗暗感叹秦遐速度之快。明明自己先离开,现在却被秦遐神不知鬼不觉地赶超了。
“夏芝送你的衣服,穿着还不错呢。”
看着秦遐莫名其妙地丢下这样一句话便消失在夜空,梁伪君俊脸抽搐了一下,气得浑身发抖,心中大骂秦遐没有师德师尊。
清泓轩。
夏芝单手托腮坐在椅子上,眸子中含着笑意,还在怀念着和梁伪君相处的这一天。虽然梁伪君几乎一直是昏迷着,可是有个朋友的感觉真好。
那睡时如小鹿般乖巧,醒时却如小豹般暴躁的少年确是夏芝遇见过最特别的人。不会因自己高贵的地位而阿谀奉承或刻意排挤,反而让他体验到了只有在百姓之间才能找到的真挚的情感。
烛光映着他瘦削的脸颊,如玉般洁白的肌肤都蒙上了一层红色,整个人如同一尊柔美的蜡像。
“梁伪君。”
夏芝为自己傻傻地念出这个名字而失神,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人生中的一个朋友,也许就是这样,再也不会见面了。
夏芝伸出纤手为自己斟上一杯淡酒,啜了几口,便不想再饮。
酒虽香醇,但怎及友人之间的思念?
“呵。”
夏芝自嘲地笑笑,将落在胸前的一束头发放回肩后,高挑的凤眼中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他自嘲的笑笑,放下着那名匠雕刻的酒杯,起身向门外走去。
如此随意的一个笑容,却是足以令众人倾倒。风情之中夹杂丝丝伤感,来自那明亮的深褐眼眸的光芒,如同夜空中一颗微亮却长明的星。
谁也没有见过夏芝这样的表情,他也不会知道此刻自己有多么动人。只是觉得一直披着头发有些不习惯,便顺手解下腰带将头发束上。凸显出的纤腰瞬间被宽大的的长袍掩盖,松松散散的,却别有一番韵味。
出了清泓轩,夏芝踱步在澍凰林的小桥上,看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淡红的嘴唇不自觉地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倔犟的少年生气的,羞涩的,乖巧的模样,统统冲进了夏芝的脑海。
“呼呼——”
?
耳边传来衣袂飘动的声音,夏芝第一反应是梁伪君又来找自己了。惊喜地望去,却只见一白衣男子背对着自己挺拔地站着。
这才想起,自己两个月以来一直在等的神秘人。
“师父!”夏芝走上前,急切地叫道。
“小王爷还是不要靠近在下了,也不要称在下为师父。”男子的声音在夜空中干净低沉,却泛着丝丝诡异,“小王爷若执意前来,那在下便只好告辞了。”
十年来,神秘男子从不允许夏芝叫他师父。虽是这样,夏芝对他还是十分尊敬,心中早把他当作师父对待,私下也是称他师父,神秘男子每次都得纠正他。
夏芝止住脚步,道:“师……前辈,我不过去便是。敢问前辈,近两月未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绊着了?若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多谢小王爷美意。在下确实是有要事处理,可都已经办妥了。在下此次前来,是想告诉小王爷,在下以后都不会再拜访了。”
“可是前辈,您教我十年功夫,怎么说走就走?”夏芝惊讶道,两道英眉蹙起,秀美的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小王爷不要多问了。在下的话就到这里,告辞。”语毕,一直背对着夏芝的神秘男子瞬间消失在深夜里幽静的澍凰林。
同一天内两个特别的人都从生活中消失,夏芝的心里泛着苦涩,惨淡一笑,仍是柔美动人。
高贵寂寞的夏芝,又被无止境的孤独笼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