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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觉醒期的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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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期的到来意味着成年,雄虫需要一名雌虫引导者,使新生的精神丝有一个容身之地,不然随意扩散可能会引起精神海崩溃。
没有引导者的维利亚只能自己控制精神丝,没有虫告诉他没有引导者会这样难受。地下室有吃的喝的,但是没有引导者,精神丝拼命要往外面跑去找雌虫。
维利亚一遍遍警告自己不懂事的精神海:要是让布莱特发现你就完蛋了,被卖掉还是轻的,说不定会被直接杀掉!你就不能拿白熊玩偶将就一下吗?
“维利亚,你还好吗?”头顶传来雌虫的声音,维利亚瑟缩了一下。
布莱特听不见维利亚的动静,更加担心,还是进了屋子,结果屋内一片混乱,维利亚不见踪迹,布莱特定了定神,松一口气,维利亚只是藏进了地下室。
精神海听见雌虫声音更加激动,精神丝蠢蠢欲动要去雌虫那里。维利亚手忙脚乱,他让精神丝去抓精神丝,可是去抓的那些也不听话。
“你不要进来!”他的语气几乎是哀求了。
布莱特的手放到活板上又移开,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听着,小家伙,不管你生了什么病我都会想办法把你治好,所以不用怕。”
维利亚几乎是崩溃地喊:“我没有生病!”
觉醒期的雄虫情感很脆弱,这只雌虫还一直听不懂他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中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香甜味道,越靠近活板越明显,布莱特皱眉问:“你在里面做什么?”
维利亚哪里能做什么,管教这些不听话的精神丝就够费劲的了,布莱特还不停地让他分心。
“我们先去看医生,之后去泰伯那里吃东西,好吗?”
维利亚什么都不想吃,倒是想狠狠咬布莱特几口。
“维利亚,我真的要进去了。”这是一句通知。
“可你会讨厌我。” 维利亚茫然地自言自语。
布莱特不打算理会他的孩子气了,再不去看病他害怕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维利亚为了防止自己受伤,是把被子都丢下来再跳的,因此布莱特直接落到了软绵绵的被子上,好气又好笑,“你倒是聪明。”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洞口的活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盖上了,那种香甜的味道过分浓郁。
布莱特很快几乎和维利亚一样全身通红,被精神丝拉得猛地跪倒在被子上大口喘气。
维利亚再也阻止不了自己的精神丝,布莱特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湿润的水草给缠住了。
雌虫是看不见精神丝的,布莱特甚至来不及震惊那是什么,当务之急是送维利亚去医院,布莱特正在犹豫该用怎样的力道,结果手举起来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被精神丝绑住了。
“你竟然打我。” 维利亚说着,凶狠地流着眼泪,精神丝不客气地把布莱特整个裹住。
“维利亚,你在做什么?你冷静一点。”布莱特觉得可怕极了,带来这一切压迫感的显然是维利亚,但始作俑者又哭得那样伤心,仿佛他连挣扎都是错误。
布莱特好不容易挣出一只手给他擦眼泪,“没有打你。”他怎么觉得该哭的是自己?
维利亚阻止不了精神丝的行动,理智上知道自己正在被丢掉或者被杀掉的路上越走越远,但精神丝根本不听话,还不讲道理地把布莱特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的手给绑了一道又一道。
精神丝涌入了布莱特的意识海,那些意识流混乱无章,暴戾凶狠,精神丝才刚进去就被抽了一记,于是十分记仇地还了它们的主虫一下。
布莱特猛地喘了一声,眼里都是茫然,意识海分明前所未有过的清朗,他的脑袋却仿佛锈住了。
布莱特感受到意识海的涌动,但那和狂暴期对血的渴望不同,更像是一种陌生的、想要燃烧的渴望,与发qing期如此相似,却远比那更难忍受。
布莱特起了难以启齿的反应,但维利亚离他那样远,沉默地看着他,像个旁观者。
“我……”布莱特话没说完,就被精神丝塞住了嘴巴。
维利亚害怕听见拒绝,因为即使被拒绝,他也没有办法。
“是你自己要进来的。”维利亚鼓起勇气说,他明明打算自己忍过去的。
布莱特咬着牙关住喘息,紧绷的身体一阵阵轻颤。
维利亚第一次看见布莱特这样,疑惑地凑过去看,过了一会儿,非常礼貌地,“布莱特,我可以摸摸你吗?”
维利亚知道他没办法给自己回答,便当他默认了,伸出手去,揉着布莱特黑色的头发——这很公平,布莱特揉他的头好几次了。
布莱特直勾勾地盯着他,这让维利亚有些心虚,但他还想摸摸其它地方,嘴上却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这只是觉醒的第一阶段,就算维利亚想做什么也做不到。
精神丝在被驯服的意识海里肆意妄为,维利亚忘却生死地在外边肆意妄为,二者都叫布莱特浑身酸软,难以控制。
布莱特在期待什么,但维利亚一直没有给他……
维利亚的精神丝终于餍足地回到精神海,布莱特感受到束缚消失,立刻像维利亚是什么洪水猛兽似地爬到离他最远的地方,如果他还有力气,会立刻逃离这里。他不知道如何面对维利亚和自己,这大概是他虫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之一。
维利亚看见他湿掉一片的裤子,心猿意马了一下,但很快认识到眼下的局势。
“那是什么?”
“精神丝。”维利亚的声音打着颤,他竟然那样对布莱特,就算跟他解释自己不受控制肯定也要被卖掉了,悄悄把白熊抱在怀里,他们要一起流浪了。
“你是……雄虫?”布莱特傻子似地问,像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摆在眼前的事实。
维利亚整个虫都开始抖,说不定还会被杀掉。
布莱特见他反应这样大,顿了一下,又费力地爬回去。
维利亚看他过来缩了一下脖子,见他的手伸来下意识闭上眼睛,布莱特只是在给他擦眼泪,嘴里抱怨道:“又哭。”力道却非常轻。
维利亚愣愣地睁开眼睛看布莱特,布莱特竟然不好意思看他,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要卖掉自己,布莱特眼周仍带着一些湿润的红色,不知道在看什么。
维利亚突然不那么怕他了,还凑上去,布莱特立刻向后仰头躲开他。
维利亚侧头说:“你好红。”他当然知道那些红色是如何染上的。
“太热了。”然后怕维利亚再说什么似地问,“还能走吗?”
维利亚试着站起来,腿还在打哆嗦,他坐太久了,腿有点麻,想起自己对布莱特做的事,脸上又生起热气,更加没力气。
布莱特也是如此,幸好这里备有营养液和水。
干巴巴地坐了会儿,布莱特恢复了一点力气,去拿水和营养液给维利亚,维利亚的视线跟着他,十分羡慕雌虫的恢复速度。
维利亚心不在焉地吃着营养液,悄悄朝布莱特靠过去,布莱特比被精神丝绑着时还要僵,因为他现在需要靠自己控制自己不要逃。
维利亚看着他通红的耳朵,鼓起勇气肯定他先前的猜测:“我是雄虫。”他觉得就算说出自己是雄虫这件事,布莱特也不会把他卖掉。而且,还有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布莱特:“……”他很想问面前的小可爱,你不觉得现在告诉我太晚了吗?
维利亚收回之前直勾勾的目光,一根手指在被子上划来划去,“其实,觉醒期有两个阶段,你知道吗?”
布莱特努力让自己镇定一点,“不知道。”两个阶段,他大概知道维利亚要说什么。
于是维利亚笨拙地给他解释。雄虫需要渡过觉醒期才能真正成年,精神力出现只是觉醒期第一阶段求偶期,他们已经过完了。
维利亚小声说:“还有筑巢期,也需要引导者,你能……能不能……”帮他渡过第二阶段?
“可以。”布莱特打断道,他只希望维利亚不要再在他耳边说话了,他口中的热气仿佛带着细软的刷子,叫布莱特汗毛战栗。
维利亚松了一口气,他害怕布莱特会拒绝他,没有引导者的第一阶段就这样难以忍受,第二阶段如果布莱特不帮他,他一定会疼死。
维利亚隐瞒了筑巢期的具体步骤,反正布莱特已经答应了,他想。
过了一会儿,布莱特问:“要给你准备什么吗?”顿一下,说出刚学到的生词,“筑巢期。”
维利亚扑进他怀里摇头,“你在就可以。”他听说筑巢期要准备一些材料用来搭建巢穴,但这颗星球上显然没有这个条件。而且又不能真的住,维利亚觉得没有应该也可以,他相信自己可以克服筑巢的这部分本能。
“我在。”布莱特说。
维利亚瞟着虽然不敢碰他,却突然好说话起来的布莱特,开始试探着讲条件:“筑巢期你一定不能打我。”
布莱特点头过后,忍不住辩解:“我没有打过你。”
维利亚没有跟他争辩,“也不能骂我。”
点头。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把我卖掉。”维利亚十分心虚地说。
布莱特哑口无言,原来,他在维利亚心里是个随时会打骂他、把他卖掉的虫贩子。
布莱特顿了顿,盯着他湛蓝的眼睛,“我不会那样做。”
维利亚放下心,开始期待筑巢期的到来。不是……还有一件事,“我昨晚会哭是因为觉醒期。”
布莱特没有说他信不信,只是在内心辩解,他昨晚洗澡时那样的反应一定也是因为小家伙的觉醒期。
他们至少都错了一个点,那就是“昨晚”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等布莱特恢复得差不多便带维利亚跳了上去,一眼也不敢多看地把活板盖上,正要把床恢复原状,维利亚阻止道:“熊还在下面。”
布莱特只好下去拿熊,维利亚担心地说:“被子怎么办呀?”
“丢掉。”布莱特说。
顿时收获维利亚看渣虫的眼神。
布莱特认命道:“我去洗。”
维利亚的眼睛弯成月牙:“我也一起。”
趁维利亚拆被套时,布莱特看了他一会儿,等维利亚拆完回头看他,布莱特立刻移开视线。
他们两天没有露面,也不去工作,大晚上还洗被子,流浪者的眼神非常意味深长。
接受视线洗礼的是布莱特,维利亚抱着自己的熊心情很好,因为他赶在布莱特因狂暴期失去意识前觉醒了,布莱特的意识海已经被他梳理好,这意味着布莱特还能一直陪自己,而且布莱特愿意当他的引导者,对现在的维利亚来说,几乎没有烦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