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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夺心极的暗语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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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5 夺心极的暗语
Chapter.16
“看清了么,”看不清黑衣人的表情,但仅从眼睛里还是可以察觉到一丝笑意,“如果你攻击我,等于间接伤害了祖。”
“……为什么……”黑衣人话音刚落,阿兰收回之前的呆滞恢复了表情,握紧弯刀瞪起眼睛又冲了过来,“……祖的图腾徽章会在你手里!”
见阿兰暴起,黑衣人立刻抽回握着图腾徽章的手,本能地退后一步,但是遮脸的面罩却被阿兰手里的弯刀刀尖勾住,来不及转头就被挑开。
当整张脸暴露在眼前,阿兰登时愣住,惊呼出声:“你是——吼!”
“唉,还是藏不住啊。”
黑衣人,不,应该是吼,似乎对阿兰知道自己名字并不意外,而是有些困扰地笑了笑,伸手取下了还盖在头上的布料,露出紫色头盔,以及被头盔分成两股垂下的白发,整个模样看起来很像兔。
见阿兰欲言又止的样子,吼不紧不慢地走到阿兰面前,将手里的图腾徽章递给了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小姑娘,”吼叹了口气,“本来确实有事情要和你说,但刚来到这里就遇见了疾锋,拿着祖的徽章急匆匆的,不知道那家伙——”
“原来是疾锋……”阿兰听到疾锋的时候心里想着这名字很耳熟,“那,前辈,疾锋……他是从哪里来的?”
“我来的时候就看到疾锋从这里出来了,”吼指向旁边那还燃烧着的市中心大厦,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微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事似的,表情多了些许不安,“当时还听到本本佼他们的声音,能拿到祖的图腾徽章……难道,本本佼他们……”
阿兰脸色琼白。
“小姑娘,”吼拍了拍阿兰的肩膀,“你拿上祖的徽章赶紧去大厦里面看看吧,如果真的是祖出了意外,难保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面对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眼前大厦周围一直蔓延到夜空的火苗,阿兰有些为难了。
“无妨,这火焰只是假象,只有图腾师、图腾兽,以及图腾守护使才能看到,”吼说罢又看了阿兰一眼,“当然,对巫蛊之术精通的术士也可以。”
阿兰恍然大悟,难怪这里的火灾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却仍然没见到一个人,更别说消防队了。
“只恨我现下图腾之力有限,没法过去帮助他们……”吼有些不甘地握了握拳头,长叹了一声。
“嗯?”
“没什么……”见阿兰眼神疑惑地看着自己,吼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小姑娘,进去之后要小心行事,尤其警惕疾锋。”
“警惕?疾锋不是走了吗?”
“也不排除他拿不走祖的图腾徽章还会再回来的可能,”吼的神情十分严肃,“此前我和疾锋交过手,他的图腾之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别刹罗,和当时在结界裂缝时比起来明显强了很多,我也是勉强从他手里夺回来的。”
“嗯,多谢前辈提醒,我知道了,”阿兰捏紧了手里的图腾徽章,“另外,请吼前辈,为我的身份,保密。”
吼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话。
咬牙闭眼闷头冲进大厦,睁眼看去,大厦里面除了一片黑暗以外,果然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看不清路,也根本不知道祖他们在哪里。
正犹豫间,阿兰突然听到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拿着铁链甩来甩去,呼呼风声夹杂着金属的碰撞和摩擦,咝铃咝铃,清脆却刺耳——因为中途有同样是金属材质的东西阻拦,锁链舞动得并不流畅。
——等等,这其中还传来一阵嘶吼声,低沉嘶哑,明显是从已经疲惫不堪但像是被谁控制而强行继续活动的人口中喊出的。
“武罗!”刘小星的声音传来,因为惊慌而隐隐发颤,“这是怎么了?!”
小星?
阿兰微微一愣,心道找到刘小星和她的图腾兽武罗就可以找到祖,来不及思考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而是一边摸索着往前走,一边继续努力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不知道,但肯定和疾锋有关……”听声音应该是武罗,“我们还是先稳住他再说——星织索!”
武罗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清脆的锁链甩动的声音,如离弦之箭划破寂静,呼啸着向另外一边刺去。
“当——”
因为完全看不见,所以阿兰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着急地跳脚——听到了声音却完全不知道声音来源的方向。
“难道要等到天亮才能看见吗……”
手摸索着扶住了一面墙,阿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食指按着的位置传来“嘀!”的一声猛地激灵了起来。
接着便是一阵眩晕,像是身体被谁托举,在空中飞上飞下……
“叮咚——”
飞到阿兰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才停下,周围的环境也在这一时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大厦的玻璃天顶投射的一缕月光照亮了周围,不算很明亮,但在此时却比紧急照明灯都好用。
阿兰揉揉眼睛,这才惊觉自己此时竟然身处电梯轿厢!转头看去,玻璃墙的那一边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现在正在大厦顶层的部分!
然而更令她惊讶的是……
一楼大厅里,刘小星的图腾兽武罗的身体微微前倾,因为向对面伸展的星织索束缚住了一只图腾兽,身着赤红盔甲散披黑白相间的长发,模样类似妖狐,青蓝陌刀竖握在身前动弹不得。
是祖!
“祖!快醒醒!”武罗站在原地握紧了拳,眼睛微眯,声音像是被扼住咽喉般压抑着,很显然是用尽了全力,“你到底怎么了?!”
“醒醒啊,祖……”刘小星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哭腔,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更是因为担心着祖。
阿兰愣了一下,跪坐下来尽力向下看去,祖的眼睛看不真切,但从他眼中泛着的如血一般眩目的猩红时,立刻明白了什么。
失去理智的祖完全没有听见武罗和刘小星的呼唤,自顾自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挣脱开。但他并没有惊慌地继续挣扎,而是停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陌刀蓦然散出强烈刺眼的光芒,与他全身闪耀的赤红色光芒遥相呼应,恍如天神!
“咔嚓——!!”
一声脆响,束缚在他身上的四条星织索被强行挣开,强劲的图腾之力产生的气流将武罗和刘小星生生反推出去。
“星织域——”
来不及缓冲身体,武罗展开手臂,霎时四颗闪烁粉色光芒的星星从她面前掠过,分别停在祖身边的四个方位。
“锁定!”武罗大声喊着,四颗星星迸发出耀眼光芒,组成了一个方锥型的屏障,牢牢地将祖困在其中。
很好!
武罗还没来得及飞到祖的面前想要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星织域突然被祖的几道凌厉剑气击了个粉碎,武罗也被这猝不及防的攻击震得连连后退。
怎么会这样?武罗忍住伤痛急忙后撤,祖却握紧陌刀,闪电般地冲了过来。
“糟糕!”
武罗本能展开星织索,慌忙招架祖的急速攻击,然而,此时此刻祖的攻击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犀利得恐怖,武罗现在无法招架,甚至根本没有时间间隙逃离!
“唰——”
“呃啊——”
一道巨弧形的青蓝剑光划过虚空,连带一声武罗痛苦的叫声。
祖缓缓站起,没有言语,猩红无神的眼睛没有一点神采。
武罗终于支持不住,重重落在地上,她胸前的图腾徽章飞到早已僵硬的刘小星手中,身体也在一片光芒中退化成了萌宠的形态——娅米。
完全没有胜算。
Chapter.17
“武罗!”
刘小星脸上褪了血色,急忙上去抱住了已经退化成子兽娅米的武罗,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祖已经拉开了架势,握紧竖在身前的陌刀,青蓝色的刀刃闪着刺眼的光芒,竟是注满了狂暴的图腾之力。
阿兰心下不好,急忙转身按下了轿厢内操纵面板上的数字1键。但除了听到电梯的提示音之外,电梯却没有任何运作的反应。她又试着按下了操纵面板上的开门键,电梯的自动门也没有打开。
坏了?
与此同时,阿兰感到电梯一阵剧烈的抖动,伴随着“嘀一一”的一声几乎刺穿鼓膜的警铃和此时此刻听起来异常冰冷的女性提示音:
“供电设施出现异常,将使用应急电源一一
“警告,限速器失灵,请立即撤离一一”
啥情况?!
女性提示音刚刚结束,轿厢便带着阿兰急速向下坠落。阿兰被这突然向下的冲力推着狠狠摔了一下,手胡乱地捂住了脑袋。
“轰——!!”
几可震碎耳膜的轰鸣声再次响起,阿兰慢慢睁开眼睛,放下还护着头的双手,尽可能平复自己刚才紧张的情绪。
周围怎么雾蒙蒙的一片……是电梯掉进空井道里时落进来的尘埃吗?
她下意识地从腰包里掏出手机,眼里一片空白,只有屏幕左上角显示着的“无信号”三个黑字从她眼睛里反射出来。
阿兰瘫坐着没有起身,把手机收回腰包,黯然地看着手里那个印刻着狐狸图样的红色徽章。
这下好了,电梯出了故障坠进了空井道,别说能不能救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还不回徽章,任由祖这样一直没有理智地攻击下去,小星和武罗怎么办呢……
“原来你在这里啊。”
祖?
不对。
阿兰听出了这声音里夹杂着的,冰冷刺骨的机械语调。
“……你谁,出来,别躲躲藏藏的。”阿兰声音冷了下来,故意没说出他的名字。
看到面前出现了祖的影子,阿兰不动声色,悄悄将祖的图腾徽章放进了开衫口袋。
直觉告诉自己,那不是祖。
“慌什么,连我都不认识了?”黑影从雾中慢慢走出,分明就是疾锋的样子,“让你绝望至此的罪魁祸首……想起来了么?”
“你想干什么?”阿兰瞪着疾锋,“想拿走祖的图腾徽章的话,你找错人了。”
“你多心了,那是日后要做的事情,”疾锋挑了挑眼角,“我来这里只是要跟你说,你这一次可玩大了呢……你以为,这一切是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秘密?”
“什么意思?”阿兰听到疾锋后面说的话,心里不由得一惊。
“不过,都不是时候,”疾锋没有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阿兰听不懂的话,“时机一到,你和祖,都得把你们的东西还给别刹罗大人。”
说完,疾锋走到阿兰面前,抬手扣住了她的头。
阿兰正想把头从他手下抽回,却觉得有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自他手心里慢慢渗透进来,如无数只手迅速地抓住了她全身的每一处神经,并狠狠桎梏着。
“你……”
开口说出的一个字涩得难听,这种感觉让她本能地抖了一下身体,闭紧眼睛,原本看到一片黑暗的视野,此时却如同电影院里的大荧屏,放映着让她不愿直视的影像——那火焰那枯死的树木那围在一起痛苦的孩子那垂头转身的自己……
画面在她消失在光中的这一刻停住,随即慢慢变成了褪色的黑白照片。紧接着,中间的那部分有一团光点亮起,甚至还在慢慢变大变不规则,如火苗般灼烧,所过之处均化成一片灰烬。
“好了,就这些了。”疾锋收回了手,丝毫没理会跪坐在地上的阿兰。
阿兰没有睁开眼睛,眉头紧锁脸色铁青,身体开始颤抖不止。
“……别管我……别刹罗是冲着我来的……你赶快离开这里……
“走!快走!离……”
……
什么?
他要我离开这里?
我不能走!
那时都是因为我!!
不是我的话他怎么会死!!
因为……我……
为什么是因为我?
我为什么来到这里?
画面变幻时的瞬间,她看到面前的那只红色盔甲的图腾兽,在身体被一只手贯穿的那一刻,痛苦的眼神如同闪着微弱火光的红色蜡烛被风吹倒,倒在灰蓝色的纱帘上,即刻熊熊燃烧。
阿兰的身体,现在开始忽冷忽热起来。
刚才那感觉……是记忆流失吗?
我来到这里……
我来到这里……对,这是第七次……我要拿回夺天……
另外,好像还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再……”
完成……
任务完成了?
不!还有救人……救他!
阿兰捂着头,抓着头发眉头锁得更紧了,似乎是在拼命地想要将手伸进去,抓住里面浮现出的一丝回忆。
我要救他……
“我是为了救他才会回来的!”
体内的热流在她喊出这句话的一刹那压倒性地吞噬了还在负隅顽抗的冰冷,阿兰猛地睁开眼睛,电梯间没了疾锋的身影和缭绕的尘埃,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空——”
电梯门在她还发呆的时候打开了。
Chapter.18
“呃啊——”电梯门外,一声怒吼惊醒了阿兰。
这声音……是祖!
阿兰猛地转头,眼见刘小星和娅米被祖的图腾之力再次击退,刘小星一个不稳瘫坐在地上,重重摔了一下。
祖眼中的血红愈发眩目,手中握着的陌刀慢慢举起,正指向她们。
“住手——!”
阿兰全然不顾他的陌刀已经砍了下来,大声喊着冲到祖的面前挡住了刘小星——
“唔……”
随着阿兰慢慢把手从他胸前图腾徽章的位置上放下,祖眼里原本猩红的颜色慢慢褪掉,变回了最初的金色。
阿兰看了一眼身后跪坐在地上,紧抱着娅米闭着眼睛的刘小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阿兰?”刘小星睁眼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阿兰,有些惊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星,”阿兰没有正面回答,“祖没事了,不用害怕了……”
刘小星讪讪应了声,始终保持刚才的动作,抖抖颤颤地看着祖走到自己面前,似乎还在担心他没有完全恢复理智。
祖收起陌刀,伸手将刘小星从地上拉起的一瞬间,阿兰看到他左眼下闪过一个印记,看不真切图案,但紫黑的颜色让她猛然有种冷彻骨髓的感觉。
是魔化符!他什么时候……
“对不起。”祖看着刘小星和阿兰,开口想说什么,但踯躅良久,说出的却只有这三个字。
阿兰摇了摇头,没有看祖只是看着地面。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祖……”刘小星轻轻开口,“你刚才怎么了?”
“不知道,”祖皱了皱眉,扶着额头闭紧眼睛,“只记得那一瞬间看到了很多魔兽……”
说到这里,祖突然停止回忆,看着刘小星和阿兰的眼神带了些许焦急不安:“刚才我是不是对你们动手了?”
“没,没有……”
当刘小星字音落下,祖忽然抬头仰望玻璃天顶,瞳孔无限放大——
“当心!”祖大喊了一声,将没有反应过来的阿兰和刘小星抱起后撤的一瞬间,挂满了横幅广告的观赏吊灯直直地从他们的背后砸了下来。
数不清的玻璃被打碎的响声合在一起如同惊雷,惊醒了他们。
“嗯?”
阿兰和刘小星不约而同地震了一下身体,猛地睁眼,看到祖半跪在她们面前,微眯着眼睛喘息,似乎很痛苦。
“咔——”原本一片黑暗的大厅突然明光烁亮,他们的头顶传来本本佼的声音:“纳枫,不用找了,祖他们在下面!”
“咱们快下去吧!”
小鱼丸的声音和着有些杂乱的脚步声,离他们的方向越来越近。
阿兰没动,愣怔地看着正中央的玻璃天顶,毫发无伤地悬挂着的横幅广告的观赏吊灯。
“假象而已。”后脖颈猛地凉了一下,阿兰条件反射一样转头,身后却一个人也没有。
“祖!”此时此刻本本佼已经带着纳枫一行人赶来了,看到祖疲惫的样子时惊慌地赶紧上前,“你没事吧?”
“……没事。”
祖慢慢起身,转过来面对着本本佼他们,尽可能地让自己呼吸保持正常——即使他自己总有种莫名想要拔出陌刀的冲动。
“小星,那你们呢?没有受伤吗?”得到刘小星和娅米肯定的回复后,本本佼这才意识到刘小星身边,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阿兰,“对了阿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把祖的图腾徽章送回来。”阿兰轻描淡写地回答,手扶着前额眉头微皱,刚才在电梯间里的,那种冰冷难受的感觉这会儿又再次浮现,“幸好还来得及……”
“嗯?”纳枫从阿兰后面那句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晚上……”
“我……”
阿兰正不知如何解释,一阵强烈的轰鸣声从大厦外传来,紧接着,冲击穿透大门化为气浪,直直向他们逼近。
“外面……”阿兰闭闭眼睛,想要像之前在电梯里那样对抗冰冷的心念已经让她身心俱疲,无力地指向门口,“我今晚要去火车站找我爸爸妈妈,路过这里的时候在大厦对面又看到了……早上春游时袭击咱们的凶兽大凤……”
一听到“大凤”,祖眉头一蹙,右手虚握抬起,青蓝色的陌刀闪现其间。
“放任不管的话……大凤会伤及无辜居民。”
“可是,祖,”本本佼看着祖的眼神充满了担忧,他直觉祖的正常只是强装,“你还可以继续战斗吗?”
祖点点头,转过头看了阿兰一眼。
“你也快离开这里……”
“嗯,你们都小心……”
阿兰勉强打起精神目送着本本佼一行人离开,扔进冰窟般的痛苦却越来越让她难以忍受,感觉又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脑海里强行带走了。
又是记忆流失……视线不经意间落到远处坐在大厦最高层走廊扶手的黑影时,阿兰这才注意到,整个一楼大厅被某种结界包裹着,灰暗的颜色暗喻着这是针对术士有效的失忆法术。看起来,这结界应该是那黑影布置的。
不过,此时此刻这道结界不知道是那黑影撤了结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慢慢从中心瓦解。
然而,她没注意这些亦没心思奇怪这结界为何会凭空消失,更无暇顾及这之后本本佼他们会不会因为今天晚上自己的突然出现而质疑自己的身份,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全身披着黑色盔甲的图腾兽,形貌似祖,却因为血红色的眼睛而多了祖没有的邪气。
这图腾兽正是疾锋。
他姿态随意地坐在大厦最高层的走廊扶手上,瞳孔随着面前的圆形白光里变幻的图像微微颤动。
画面停止变动,疾锋伸手一拂,白色光团渐趋黯淡,化作点点光芒碎屑,下一秒就被这昏暗的环境吞噬得一干二净。
“……也不是这些啊。”
疾锋自言自语道,眉角皱了起来。
本以为结合了大人给的魔化符的摄心咒可以拿走她的全部记忆,找到它的下落的,然而……
苍兰……这丫头,精神力还可以啊。
Chapter.19
别刹罗宫殿。
正殿内,一抹漆黑浓雾无声无息凭空出现,似乎是怕惊动了站在平台背对着自己盯着青铜镜面的白发男人。
然而,白发男人并未转身,只是淡淡地开了口:“动作很快啊。”
随意的语气,却让那个已经化身成黑盔白狐的黑雾惊讶不小。
“……是我,别刹罗大人。”
“没拿到吗。”白发男人别刹罗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疾锋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有出声。
“不开口……算你默认了么,”别刹罗转过身来看着疾锋,“她的记忆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疾锋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低估了她的意志力,没能完全将她所有的记忆掳去……”
说到这里,疾锋抬头见别刹罗很长时间没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过失惹了他不悦,声音变得有些沉重:“别刹罗大人,这次是疾锋……”
“啊,你不必顾虑,”别刹罗突然像发呆很久的人反应过来了似的,挑眉笑道,“一切并没有你说的那样糟糕,恰恰相反,你做得好极了。”
疾锋看着别刹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临走之前,你难道忘了吗,”别刹罗转身摊开一只手,掌心里有若隐若现的黑紫色光芒,“你掌握的摄心咒……可是加持了我的魔化符呢……”
镜面反射的画面中,一只状如犬长有人面的鸷鸟,在山湖市中心大厦上空掠过,每振翅一次,便有狂风大作,火焰燃烧,灰暗的屏障包裹住了整个楼层。
大厦内部,本本佼等人被凭空出现的黑雾强行隔开,其中还有九道紫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直到黑雾散尽的时候,她才进了大厦。
别刹罗眯眯眼睛,嘴角上扬,竟然笑了一笑。
啊,带有魔化符力量的摄心咒,效果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了呢……
这下,游戏似乎变得更有趣了。
深夜零点。
女孩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半睁开的眼睛里灰蒙蒙的,没有一点光泽,黑蓝色的长直发水银泻地般垂下,穿着长袖的白色睡裙,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游魂一样走出房间。
准备打开门的时候,她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返回房间,从床头柜上取走了一样东西——是一个破旧发光的卷轴,吼在春游的时候趁乱给她的。
透过云雾,阿兰可以看到一座刻有龙纹的灰色悬臂梁桥穿越群山,横亘在两座大山之间,一边两座小型奎楼的后边皆是重峦复嶂的青色山峰,另外一边,高耸入云的九重塔伫立在三座重檐庑殿顶的宫殿之后,被灰红两色的城墙紧密环绕着,门前置一圆形平台,面积明显比前者宽阔了许多。——不过,这些她都看得很不真切,只能看到屋顶的部分。
屋顶?
阿兰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悬浮在空中,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随着身体的缓慢下坠,原本只能模糊看到的景象慢慢变清晰,慢慢变立体,直到将一切尽收眼底——当她足尖点在一座小型奎楼顶的时候。
阿兰正寻思要怎么从奎楼上下来,一个身影提前吸引了她的注意——那身影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见容貌,单看体型是个年轻男子,散披着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一袭藏青云纹长袍纤尘不染,肩膀上的青色人面甲和手臂上的青色臂甲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和他身上发散的纯净而强烈的图腾之力相呼应,令见者难以直视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他就这样静静凝立在她所在的奎楼前,似乎等待着什么,但阿兰却没法淡定了——一群看不清模样,眸色血红,浑身散发着黑烟的魔兽正在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逼近。
“小心你——”
阿兰开口话还没说完,男子转头,显现出戴在额前的青色半脸面具下,俊秀干净的面容。视线对上那准备从后面偷袭自己的魔兽时,眼里只有一丝惊惶闪过。
正在此时,一个白色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天而降,片片金色弧形剑光划过的瞬间,围在他们身边的几只魔兽早已不知去向。
待那白色身影落地,正对着阿兰的方向慢慢起身的时候,阿兰看那分明就是祖的样子!
“祖!快用御尽之术!”
戴着青色面具的黑发男子大声喊着,阿兰和祖不约而同地抬头,眼见一个束着黑发身披黑色盔甲,左眼有着月形印记的中年男人,正举着长柄大刀径直向着祖的方向直直俯冲砍下。
祖却毫无惧色,足尖一点反向着中年男人的方向跃去,到那中年男人面前的刹那身形一变,抬腿生生踢飞了他手中的长柄大刀后反身一记重拳,将那中年男人打回原地。
趁那中年男人暂时失去还手之力的时刻,祖将手中的金色陌刀缓缓举起,霎时之间全身金光乍现。
“无极疾风斩!”
那黑发男子一声令下,一道白光自祖手中的金色陌刀划过,中年男人不及躲避就被那充满了图腾之力的白色刀光狠狠击倒,再也动弹不得。
“图腾师和图腾兽原本就是平等的,彼此认可的配合作战,才是正途,你的人兽合一再强,也是邪道,”黑发男子淡淡说道,完全无视那倒在地上化成烟尘的中年男人,“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呵,他的人兽合一还不到火候,怎么会是你的对手。”黑发男子正要和祖离开,一个声音却让他们立刻停住了脚步。
伴随那声音到来的是个白发男人,面容苍白,一身黑袍在这蓝得近乎透明的苍穹之下,显得格外突兀。
是别刹罗!阿兰看着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熟悉身影,手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让你见笑了,夺心极。”白发男人挥了下左手臂,紫红色的眼里泛着不同往昔时的轻蔑,而是冰冷刺骨想要致对手于死地的杀意。
“别刹罗,”名叫夺心极的黑发男子冷冷开口,声音似乎有抑制不住的怒意涌出,“你我本应共同守护图腾领域,你却为了获得力量与图腾兽合二为一——”
“就算你和祖能与我抗衡,我的魔化大军也早已扫平了那些氏族村落……”别刹罗这边说着,另外一边,全身充斥着黑雾的血眸魔兽翻越周围的高山,向着他们缓慢逼近,“所以……你是想耗尽时间和力量打赢我呢,还是去拯救你的人类呢?”
夺心极微敛眼神,脚下却出现了闪耀着金光的诡异图案,那是图腾师和图腾兽缔结契约时才会出现的图腾法阵,若再次出现,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图腾师以自身名义赐予图腾兽信仰之力,另外一种……
“别刹罗,我根本没准备要和你对抗,”夺心极两手合十,打开的时候有耀眼光团闪现,甚至还有扩大的趋势,“你已无法回头,我也决不允许魔化兽……继续伤害人类!”
“你,你想干什么?!”别刹罗眼见着夺心极手中的金色光团越来越大,直至笼罩住他和祖,将自己和周围的魔兽的时刻,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将以全部图腾之力,将你和所有图腾兽封印!”
这,便是第二种可能——
“夺心极,你疯了吗?!”别刹罗急忙调动自己体内的图腾之力,勉强挡住面前强大的气场,“封印术乃是禁忌之术,一旦开启,你自己也难逃厄运!”
“为了完成守护世界的使命,我愿付出一切!”
“不要!”意识到夺心极的危险,阿兰纵身跃下奎楼,奔跑着想要阻止,却被那强劲的图腾之力生生推开了。
“可还好?”
“……诶?”
直觉后面有一双手扶住了她,阿兰睁开眼睛,看到那戴着青色面具散披黑发的年轻男子就站在自己身后——呃,应该叫他夺心极。
近距离看到夺心极的模样,虽然是意料之中的风度翩翩,但那俊逸干净的面容中透着一丝和他年龄不太相称的沉稳和深邃,着实让阿兰惊讶不小。
她木衲地摇摇头。
“姑娘,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但幸好,我耗费全部图腾之力制造出的结界没有伤害到你。”夺心极笑了笑,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也许是它……”
“嗯?”阿兰听不清夺心极后面的自言自语,有些愣怔。
“啊,没什么……”夺心极视线落在阿兰手中的那破旧发光的卷轴,“我是说,能来到这里,也许是因为你手中的那卷轴……”
“这个吗?”阿兰将手中的卷轴递给了夺心极,“上一次吼前辈送给我的,但是似乎太旧,纸张的部分粘住了,怎么也打不开……”
“这不是重点,”夺心极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既然来了,我便带你去个地方。”
“哦……”阿兰点点头,下一秒马上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个……夺心极……前辈?”
“嗯?”
“啊,别刹罗之前似乎透露过前辈的名字,”阿兰以为夺心极会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立刻解释道,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别刹罗和他的对话中漏了点口风,“我是想问,夺心极前辈,之前您想要制造结界的时候,祖想要把他的力量一并交给您,可为什么……”
“这也正是我带姑娘此行的目的,”夺心极轻轻点头,“简单来说,我是要保留我们能够力挽狂澜的底牌。”
“咦?”阿兰愣了愣,“我好像听说,明明只有图腾师和图腾兽彼此认可的配合作战,才可以——”
“不,”夺心极摇摇头,“我之所以选择动用我全部的图腾之力制造结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而为之?”阿兰越来越疑惑了,“什么意思?”
“其实当年那一战,别刹罗没有任何动作,而包围在我们周围的魔化兽也不过有形无实,只是虚张声势的存在,但是……”夺心极说到这里,神情凝重起来,似乎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从他的言语和他身上那种诡异的图腾之力可以感觉到,也许,即使我和祖联合,真的未必就能完全击败他……”
阿兰听着夺心极的这番话,心里的疑惑更甚,这名据说实力和别刹罗不相上下的图腾师,也有对自己能力不自信的时候?
“……因为那时祖还没有完全记起来……”
“什么?”
“……啊,我是说,”夺心极视线对上了前方的一处神庙,“到目的地了。”
“……哦。”
阿兰挠挠头,刚才和夺心极一路对话一路走,连到了目的地都浑然不知……
从大门跨入,内院仅有几棵尚处在生长期刚刚抽出绿芽的木棉树,没有青松翠竹亦没有花卉,石子小路被旁边没过脚踝的青草覆盖得几乎看不出来,灰白砖瓦筑成的神庙经千年变迁,已经显得有些破败。
这地方……似乎被人遗弃了很久啊。
阿兰只得踩着覆盖在小路上的青草来到了神庙门口,推开了门,红色的木门已经掉了漆,推起来很费力,在地上磨出了小半圈黑影不提,放手的时候还有不大不小的漆皮从门上一块块剥落。环顾四周,里面倒是打扫得很干净,正中央的位置上安置有一供桌,桌上石碑及供奉用的东西一应俱全,香炉内盛满了白灰,立着几支只有半根小指那么长的香签,但已经看不见燃烧的火星,更没有想象中的檀木香充满这里了。
不过,比起这些,更吸引阿兰的是那供桌上的白色石碑——约有一米多高,正上方的部分是一个金色的图腾,似狐狸又像游龙,看起来有些诡异。
图腾下方,刻有一行篆体小字,呈现和那图腾一样的金色,耀眼异常,应该是一首诗文:
烛照魂兮,灵游林兮。
万年睡兮,盘古生兮;
守我家兮,老祖尸兮。
四象后兮,祖青莲兮。
行人安兮,神赐福兮。
阿兰揉揉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睁大眼睛,却只看到自己房间的墙壁。蓝色窗帘的缝隙处透出的几缕晨曦,刺得她的眼睛有点睁不开。
我不是……在神庙里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难道……刚才只是一场梦?
意识到自己趴在床上,阿兰翻了个身,余光扫到自己左手握着一个方形的白色东西。
“嗯?”阿兰抬起左手仔细端详,那白色的东西是一块长方形的玉牌,四周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正面刻着的是一个诡异的图腾,反面则是一行小字,和阿兰在梦中的神庙里看到的白色石碑上的内容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是那白色石碑的微缩版本。
阿兰握着那块封金玉牌,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床头柜上放着的原本打不开的破旧卷轴不知什么时候摊开,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