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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半轰鸣 ...

  •   Part.4 夜半轰鸣
      Chapter.12
      “嘁嘁……嘁嘁嘁嘁……”
      阿兰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到住处,却听到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她身旁冷冷窃笑。
      伴随着这令人很不舒服的声音,成片黑雾充斥古镇,使古镇里这条原本就因为没有灯光而看不清的巷道现在更是显得混沌不分,住处旁边种植着的木棉树像是被火焰烧焦了,只留下光秃秃的黑色树干,张牙舞爪地向夜空伸展。然而阿兰仔细回忆过,来到这里的时候这棵树还是开满了木棉花的。
      阿兰从自己的住处开始,按照记忆的出口方向走去,然而,明明应该走到出口了,可她抬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始终都在原地打转。
      “出不去啊……”
      阿兰自言自语着,心里的恐惧感却多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透出一丝光芒,并不很亮,但很快,原本造就一片混沌的黑雾,因为它的照射渐渐淡化,直至最后变成了飘渺的白色云雾。
      周围开始慢慢有了些轮廓。阿兰心里的恐惧也因为这缕光芒而烟消云散。她伸手驱散了面前的云雾,映入眼帘的却是另外一番风景。
      她正站在一片平坦宽阔的平原上,平原芳草萋萋,零星几朵或白色或粉色的小花点缀其间。不远处一座白玉石桥从这里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山地,桥下溪流潺潺,放眼望去,只见重峦叠嶂,一座座说不清是青色还是深绿的山峰高低有致,直至苍穹,因为云雾缭绕和天空的映衬,竟还透出浅浅的湛蓝。
      这地方除了青鸟的鸣叫和泉水击石的清亮声音以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只或浅黄或银灰,或是黑色的狐狸从身边经过。阿兰在这片几乎没过膝盖的草丛里,穿行得有些困难,却被眼前这天上人间般的景象深深吸引,心旷神怡。
      如果这场景在现实世界里出现,应该是个休养的好去处。
      走出草地穿过白玉石桥,有团白色的光球在不远处两座山峰之间闪烁,阿兰一愣,下意识地向光球的方向跑去。
      ——那不是光球,是一只长有九尾,遍体鳞伤的白狐,同样是白色的轻甲破损得厉害,露出的伤痕早已凝固了鲜血,红得发黑几可见骨,雪白的皮毛被血染成了橘红,看起来凌乱不堪。
      “呼……呼……”
      白狐低声轻喘,金色的眸子暗淡没有光泽,伤痕累累的身体因为四肢无力支撑,终于倒下。
      跑到光球所在的地方后,阿兰原本站在丛林里一棵木棉花树下,想要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视线落在无力地躺在草地上的那只白狐。间隔几步的距离,她能隐约感觉到,那只白狐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你怎么样?”阿兰再也看不下去了,走出树林后踩着几乎过膝的草地,颇有些费力地移步到那只白狐面前蹲下身,“振作一点!”
      白狐睁开眼睛看了阿兰一眼,余光扫到阿兰身后的时候,瞳孔因紧张而无限倍放大。
      “危险!”
      躺在地上的白狐突然嘶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阿兰撞到一边,自己却被窜到眼前的黑影狠狠击中了脖颈。
      阿兰吃痛地摔了一下,抬头看到那个黑影——一个白发黑衣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柄金刚杵,杵尖的位置直直插进了白狐的颈动脉——确切来说是白狐脖颈处一个诡异的金色印记上。
      “呃……”白狐痛苦地紧闭双眼呻吟了一声,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金刚杵插入的伤口处流出,在他的脖颈上划开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印记,仿佛白发男人割断了他的脖颈一样。
      “怪不得我啊,谁让‘天狐降世人间必乱’的传闻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呢,”男人冷冷嗤笑道,“要怪只能怪你生在让所有人受苦的时刻,而我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你……”白狐咬紧牙关想要站起来,但身上的旧伤以及金刚杵插进脖颈上的绞痛让他连转头都困难,“别刹……啊——”
      金刚杵轻轻颤抖了一阵,被黑紫色的光芒包裹住,亮了一下后在白发男人左手握着的中间位置聚成一团光球,随后钻进男人的手掌心,与他融为一体。
      白狐的眼睛在这一瞬间沉甸甸地闭上之后,再也没有睁开。白发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恐怖。
      “哈哈,这感觉刚刚好,”白发男人握了握左手,当冲着身后的一棵树只是轻轻比划了一下就立刻被拦腰折断的时候,有些惊异地瞪大了眼睛,“难怪盘古那老家伙拼尽全力也要拿到它……”
      “不!”
      看着对面已经彻底没有声息的白狐,阿兰心头一颤,不顾被磕得生疼的膝盖正要站起身去到白狐身边,有种冰冷锋利的东西抵上了她的颈动脉。
      碰触到的时候,阿兰只感觉周围袭上一股寒流,面前的一切事物又变回了之前在巷道里见到的混沌和黑暗。
      “放老实点,小丫头,”身后传来一个更加让她感到冰冷的声音,“再往前一步,我可没法担保你的身首还能连成一线了。”
      “……”
      阿兰没再吱声,而是任由身后那个人带她一点一点撤离,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等待那人放松警惕后撒符逃离。
      就这么办。
      阿兰一边配合着他后撤,一边将左手伸进了腰包,拿出一张符纸。也或许是因为她的动作实在太小太不易让人察觉,那家伙竟没有一点迟疑。
      不知后撤了多少步,等到那冰冷锋利的东西离她的脖颈稍微远了一些,阿兰抬起手肘,狠狠朝那家伙的胸口怼去。
      “呃!”身后那个人似乎没有料到阿兰会突然袭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狠狠挨了一下,手也因为疼痛松了劲,那原本抵在阿兰脖颈上的冰冷锋利的东西,“铛啷”一声重重地落了地。
      那东西是一把剑,剑身银白,剑锋泛着冷冷的白光,剑茎黑灰,剑首剑格均为金色且都刻着云纹,整个造型看起来和师傅的古董店里,陈列在玻璃橱窗中的铜铸柳叶剑很像。
      阿兰正要仔细端详,却感觉有一阵气旋急急地从对面逼近。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后退,身体向后滑行,左臂一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符纸脱手飞出。
      一道蓝光闪过,符纸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把由白光构成的虚化长剑,剑身印着蓝色的驱魔咒文,那是道人曾用来驱魔避邪的七星宝剑,挟持她的人是强是弱,用它来一探虚实好了!
      然而,宝剑还没有飞出多远就突然停住了。
      事物再一次变得清晰,阿兰看清了对面的情况后,立时震惊——对面那人竟然仅用食指便止住了即将逼近眉心的宝剑!
      “太慢。”他语调轻蔑地说,面前的宝剑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化为一团白光,不及扩散就被空气中仅剩下的一点黑雾吞噬得一点都不剩,“呐,小丫头,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面对着这个人——一袭盖住全身的黑袍直直垂地,唯一露在外面的只有两双暗红的三角吊梢眼的人,虽不知样貌,但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气场,加上刚才七星剑符被他轻松瓦解的表现,阿兰顿时感觉到这黑衣人将会成为她的一个大麻烦。
      “当然……不是,”阿兰咬了下嘴唇,自知自己的道行绝对打不过他,却还强装镇定,“刚才我只是想试探阁下实力虚实而已。”
      ——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
      “哦?这样而已?”黑衣人哈哈大笑,“试探过了,接下来打算耍什么花招?”
      “花招?对付你我有的是办法。”
      阿兰知道虽然周围环境轮廓显现,但能见度还是很差,便将手背在身后,故意后退到黑雾比较浓的地方,准备趁对方注意不到自己的时候突然窜出,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她承认这办法很不厚道,但若不用,别说自己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她可能就先要成为这黑衣人的剑下鬼了。
      然而……
      正在后退的阿兰感觉后脑勺一阵闷痛——是她在后退的过程中撞到了别人的肩膀。
      “对不……”转身原本想要道歉,可看到撞的人是那黑衣人的时候,阿兰脸色瞬时变得灰白。
      “小丫头,你以为我会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吗?”黑衣人双手环胸,怀抱着那把刚才被打落的剑,从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隐藏的轻松,像是一只蜘蛛不急着杀害猎物,而是趴在网上饶有兴致看着猎物挣扎的姿态,“果然,你也就只是——”
      阿兰没再说话,只是从衣袖里抖出一根细长尖锐的木锥,抬手径直冲着黑衣人的心口掷去。
      黑衣人侧身一闪,木锥不知是刺到了什么,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伴随着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响过去之后,一切又归为沉寂。
      “哦?”黑衣人转头看着倒在自己身后说不清是人还是动物的影子,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看起来是雷击桃木削成的木锥啊……”
      说到这里,黑衣人停了一阵,视线游离到另外的位置。
      “……但是很可惜,今日你遇到的是我。”
      话音刚落,黑衣人拔出抱在胸前的剑转过身向前砍去,正好与一把冰蓝色的短剑撞在了一起。
      阿兰来不及防备,被这冲力逼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手中拿着那把冰蓝色的短剑——她万万没有想到,黑衣人在注意力集中在他身后被雷击木锥刺死的生物身上的同时,仍然对自己下一步的攻击有所察觉。
      “正面不成就打算声东击西,来个出其不意?”黑衣人抬手将剑横在面前,眉梢极不易被察觉地扬了一下,“我说过了,很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我——同时也是一个绝不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的人。”
      阿兰心知自己已经再没有退路,便握紧手中的短剑,向那黑衣人的方向猛冲过去。

      Chapter.13
      一黑一蓝,一前一后,两色身影在这只有隐约建筑轮廓的空间里风驰电掣般腾挪。
      但这画面仅仅持续了一分钟,便被凭空出现的白光屏蔽不见——是那刻有诡异纹路的青铜圆形镜面反射的光。
      站在铜镜前的白发黑衣男子别刹罗,看着此时的镜面反射着的自己的影子,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有趣……罪人回来了。”
      说罢,别刹罗转过身,视线一直停留在对面沉入黑暗的大门,眉眼微动:“真是令人惊讶……你复制的不仅仅只是他的外貌和技艺,还有异禀的天赋……不,或者我该说,现在你就是他完美的替代。”
      “惊讶?疾锋修炼这些长达三日,资质似乎也不过如此……”图腾兽疾锋慢慢从黑暗中走出,向别刹罗恭敬地行礼,“大人过奖了。”
      “疾锋,在我面前谦虚什么?我只不过说出了事实而已,”别刹罗轻笑着,“你应该有点当时和他对决占上风时的嚣张。”
      疾锋摇摇头苦笑:“至少现在还差得很远,疾锋实在不敢妄自尊大。”
      别刹罗听罢哈哈大笑,但笑声中掺杂了很多隐晦不清的意味。
      “还不错,和其他那四个守护兽比起来,你真是越来越让人惊喜了,”别刹罗止住笑,看着疾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但还是无条件服从安排的图腾兽更令人欣喜……”
      安排?疾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许不安的情绪,但还是点头道:“大人是有事情要我去做吧?”
      “完美至极。我的心思,竟然不需要我多说,”别刹罗摊开一只手,掌心里的黑紫色光芒慢慢聚合成魔化符的样子后,将它丢给了疾锋,“其实就是,拿着它去偏殿的第三扇门,提升一点图腾之力这点无足挂齿的小事而已……”
      “这样而已……吗,”疾锋看着悬浮在手中的魔化符,血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屑,“疾锋明白。”
      别刹罗极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
      这图腾兽忠诚得让他差点忘了,养虎为患这个词语呢。

      不计其数的剑花一次又一次地从各自的方向打出,和对方的剑花撞在一起之后抵消,直到柳叶剑和冰蓝色短剑终于对峙在一起互相使力的时候,阿兰越来越紧张于对方恐怖的实力。
      “能和我对峙这么久,看来,我小看了你呢,小姑娘,”黑衣人握着手中的剑,看着面前和他对峙的阿兰,眼中似乎有赞许的神色溢出,“连续七次穿越,轻车熟路啊。”
      阿兰听到黑衣人后面的话,心里一惊,手上顿时失力不少。
      黑衣人微微一使力,阿兰措手不及,被他这突然一下逼退,身体朝对面飞去。
      “战斗中途走神可不好呢。”
      沉声说着,黑衣人握紧手里的剑,脚跟猛力一蹬,向着阿兰逼退的方向冲去,本欲借此机会再给她一击,怎想阿兰在身体就要撞到地面的一刹那,没有握剑的另外一只手反转支撑住地面,来了个后空翻稳稳落地后,足尖一点,反向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过来。
      “想给我最后一击?”阿兰撤掉短剑,握紧拳头,“阁下想得是很好。”
      话音刚落,阿兰挥起拳头,在黑衣人离自己仅一小步的距离时狠狠打出一拳。
      即使把剑横在面前挡住了这一击,黑衣人还是被这突然爆发的力量推回了原地。不仅如此,在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几步。
      由被动转为主动后,这下轮到阿兰反击了。
      然而,当阿兰举着短剑正要向黑衣人刺过去的时候,黑衣人突然轻点足尖,一个纵身后空翻就跳到了自己身后的某个古式建筑上——透过黑雾,他落脚的地方看起来应该是某个传统民居的屋顶。
      “好了,小姑娘,今天就到此为止,”黑衣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兰,“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在身,择日定当奉陪到底。”
      说罢,黑衣人将两个看起来很沉的东西从屋顶上扔下,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踮起足尖一跃,转瞬间便不知去向。

      如同身后突然有人出现推了自己一下,阿兰身体下意识地一颤,睁眼转身,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巷道,灯光星星点点闪烁其间,人来人往,一切如常,只是周围再也没有遮蔽视线的黑雾。
      刚才……那个黑衣人,还有最先见到的那个在现实中基本见不到的世界,那只受伤的白狐……
      阿兰权且把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搁在一边,视线落在脚边两个硕大的不明物——那个黑衣人刚刚扔给她的东西时,惊了一下。
      那是两只面目狰狞,长相说不出是人还是狼的魔兽,通体黑色,肌肉发达得可怕。只是,现在阿兰看到的它们已经死了,否则她怎么可能敢走上前这样仔细端详呢?
      阿兰抬头看着屋顶黑衣人消失的地方,心里诧异为什么劫持自己的黑衣人反帮助她诛杀魔兽的时候,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的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祖,这边!”
      本本佼?阿兰来不及细想本本佼什么时候来到这里,而是看着自己手中的短剑,失神片刻后立刻跑到了黑暗处。
      当她刚刚绕到这栋民居另外一面的时候,一个男孩和一只身披红色轻甲头发形似狐尾的图腾兽——本本佼和祖赶来了。
      阿兰看着他们,突然拍了下脑门,从腰包里掏出那颗他们忘记带走的九婴魂石,本想轻轻丢到魔兽身上,然而阿兰力用得小了点,丢的距离不够远,没丢到魔兽身上反倒落在地上,发出了声音。
      “是两只魔兽!”本本佼立刻警觉起来,“没想到这里也有……”
      本本佼正要开口指挥祖使出必杀技,却被祖拦住了:“等等。”
      “嗯?”
      祖握紧陌刀慢慢靠近,然而它们却纹丝不动,当他走到离它们仅有几厘米的距离,蹲下身来的时候,这两只魔兽也没有一点反应,祖才转身看着本本佼,低声开了口:“它们都死了。”
      “死了?!”本本佼有些惊讶,“那会是谁——”
      祖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右边的黑暗处——那是阿兰消失的地方。
      “……也许是小星他们先于我们一步来到这里了吧。”沉默一阵后,祖站起身,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嗯,有可能,”本本佼点头,假装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不爽不爽,这次被他们抢了先……”
      正当本本佼碎碎念的时候,祖意外看到地上的魔兽尸体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三颗大小不一的魂石,样子像极了阿兰给他看过的那颗石头。
      “咦,祖你在看什么?”本本佼循着祖视线的方向看去,看到地上的三颗魂石时立刻瞪大了眼睛,跑上前将它们逐个捡了起来递给祖看,“祖,这三颗石头和阿兰给我看过的九婴魂石很像……等等,有一颗是九婴,这两颗石头的颜色和九婴的比起来偏紫啊……”
      “它们应该是比九婴弱一些的魔兽,”祖简单地说着,转身离开,“好了,我们走吧。”
      “嗯……”
      本本佼把魂石放进口袋,准备和祖一起离开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祖身体突然不正常地晃了晃,随即向后踉跄了下。
      “祖!”本本佼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扶住了祖,“你没事吧?”
      “……没事。”
      祖轻轻应着,扶着额头闭了闭眼睛,左眼下方,一个模糊的紫黑色印记闪了一下后立刻消失不见。

      Chapter.14
      见岔路口再也没有人,阿兰慢慢从黑暗中走出,经过刚刚那栋传统民居的时候,戒指上的宝石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咦?”阿兰抬起手,见那亮光偏白,中间的部分隐隐透出金色——阿兰认得,那是图腾「夺天」的能量反应。
      夺天……会在这里吗?
      不对……从来到这里开始到刚才从这里出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种反应。好像是那两只魔兽变成魂石,被本本佼他们拿走的时候才出现的。
      等等,魔兽变成魂石才出现?
      “那个时空有『夺天』的屏蔽磁场,老头儿可没办法和你联络……”
      脑海里猛然想起师傅说的话,如此说来……难道这就是屏蔽吗?
      正思索间,阿兰听到身后有怪异的声音传来,像狼又像猎鹰。
      她来不及猜测后面的是什么,只是在后面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扑到她身上的刹那猛地转身,抖出衣袖里藏着的雷击木锥狠狠刺过去,刹那间便有瘆人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等声音慢慢消失,似乎有人影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时候,阿兰借着民居门前悬垂的一盏小灯笼仔细看去,一只和最初见到的那两只魔兽特征一模一样的魔兽趴卧在地上,胸背的部分立着一根雷击木锥,刚才原本是插在它胸前的,但随着它倒下的同时贯穿了整个心脏,连同胸背。
      “呜……”
      魔兽低吼一声,头也无力地瘫到了一侧——它已经死了,身体也在这一瞬间像是遇热自燃的燃料一般,被凭空出现的紫色火焰焚烧的时刻,化为点点光的碎屑被夜空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直到火焰也一并熄灭,阿兰看到,一颗刻着魔化符的蓝砂石静静躺在地上。
      她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戒指上的宝石闪烁的光芒,虽然很微弱,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但阿兰还是很明显地看见,这一次闪光和刚才比起来,明显强烈了一点。
      果然是这样!
      阿兰捡起地上的蓝砂石,又看了看戒指,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曾在做时空猎人之前,师傅让她去完成许多狩猎任务,并告诉她说,只要杀掉这些凶兽,才可以拿到某个东西……
      “看来,又要干回老本行了啊……”
      【别刹罗宫殿】
      白发男人别刹罗双眼紧闭,手掌在胸前合在一起,打开的时候有黑紫色的光芒在两掌之间聚合,随着掌心间距扩大,这光芒还有不断变强的趋势。但扩大到举在头顶,他的脚下出现蓝紫色的怪异图腾的刹那,光芒又倏然破碎,闪着暗紫色光泽的碎屑散散乱乱地撒了一地。
      “呼……”别刹罗长长出了一口气,踉跄了几步,如果不是在倒下的一刹那扶住了平台上的扶手,他可能就会很狼狈地从平台上直接栽下去。
      已经第六次了……还是压制不住太阴幽荧的图腾之力吗?
      ——也是,毕竟是自己抢来的东西。
      不过……反正这感觉自从得到它开始就领教过不止一次了,也习惯了。
      只要能够得到图腾夺天,一切就可以为他所改变,还惧怕这区区幽荧的反抗?
      然而……夺天的另一半,太阳烛照……
      这样想着,听到左手边的偏殿内传来厮杀声,别刹罗抬头看了一眼,眼中似有杀意一闪而过。
      “……只是要拿到他,得稍微走点儿弯路呢。”
      现在还不是时候。

      划出弧形的剑光如同即将被乌云遮住的残月,只是在黑红色的天空中显现一瞬就立刻消失不见。
      图腾兽疾锋背对着身后和他模样几乎相同的赤红色图腾兽——祖,缓缓放下手中那把陌刀,轻哼了一声。
      形如狐尾的白发无风自动,身后的祖已然遍体鳞伤,闭上了眼睛无力倒下,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陌刀也被击碎,散了一地青蓝色残片。
      周围的一切事物皆化为虚无,变成了和大殿同样没有一扇窗户,仅由火把灯维持能见度的空间。
      疾锋转过身看着身后,躺着一个用桃木铸成的偶人,头上贴着的符纸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四肢有的破裂有的在关节处断开,偶身凹凸不平,被那粗细不一密密麻麻的刀痕生生削去了半分——黑煞追影斩威力不俗。
      “……呵,”疾锋闭了闭血红色的眸子,轻蔑地笑了一声,“这伪装,连我都差点以为和我打的是祖了。”
      自言自语了一句后,疾锋转身准备离开,无意被自己握刀的手臂上,魔化符发出黑紫色的光芒投射到眼睛里的时候,眼底隐藏的画面一下子浮现了出来——

      “现在你的九个兄弟都已消失,那你呢,想做最后一个么。”
      身着兽皮衣的男人站在火焰山顶,看着苍穹之上一点刺目的光点,眼中充满了胜利者才会有的锐利锋芒,显然是还未消散的战意。
      那一点刺目的光芒听到他的声音后,稍微有点收敛,再没有昔日发散炙热时的嚣张。
      “……罢了,”停了许久,男人放下了手中的长弓,“从今日起,你必须按时东升西落,为天下苍生造福!”
      ……
      之后他们说了什么,他一句也记不起来了。
      ——无非是一段让他很痛苦的经历。
      千年前还是万年前?他躺在被火焰烧过还散发着糊味的土地上,气若游丝——那一支玄铁神箭穿心而过,这种致命的疼痛,他消耗了所有的图腾之力也无力抵消。每每回想,那种痛苦的感觉还会像当时一样如影随形,折磨得让他无法呼吸。
      那个人——或者说是那白狐,是他们,剥夺了自己生存的权利,伤害了和他同生同源的兄弟。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已经不在乎——但他清楚,他会一直憎恨着他们,巴不得他们早日人间蒸发。
      “救命这种事情,需要理由吗。”
      白发男人完全无视箭上的符咒,帮他拔除了玄铁神箭不说,为了让他早日恢复还耗费了大量功力。
      当时,男人助他恢复图腾之力时脸上的疲惫神色,他始终记忆犹新。
      “不用谢我,我也只是出了绵薄之力而已,”白发男人笑道,“虚情假意之辈的那种牺牲几个人的利益换来的天下太平,我比你都不屑呢。
      “所以,我只想扫除这些障碍,擦亮那些还被骗子蒙蔽的双眼,但就我一个普通人,只会卖弄这点本事,而他们个个身怀绝技,还有图腾兽……”
      白发男人说到这里,眼神黯淡下来,神情失落而又惨淡。
      ……
      “终于结束了……得赶紧去别刹罗大人那里。”
      疾锋推门进了别刹罗宫殿,和站在平台上当年救了他的白发男人四目相对时,轻点了一下头。
      几千年如一日地去接受白发男人的安排,早已成为了一种习惯。
      疾锋没有苦恼。
      “……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图腾兽吗?”那时,白发男人听到他想要追随自己的请求,脸上尽是希望降临的惊喜,“哪怕为了助我实现这个目标,你要去做很多你本不该承受的事情?”
      “当然,”他毫不犹豫,将早已准备好的图腾徽章放在了白发男人的手中,“我的图腾师,从今日起,我将捍卫你的尊严和荣耀!”
      “疾锋,”别刹罗站在他面前,眼中有些许惊讶一闪而过,和以往他回来的时候看着他的表情一样,“竟然这么快就完成了我安排给你的训练?现在的你让我都有点惧怕了呢……”
      “一切都是为了辅佐您,别刹罗大人,”疾锋也只是行礼致意,“我说过了,这是我的原动力。”
      “那……”别刹罗眉眼微微扬起,“你可做好准备了?”
      疾锋将手中的陌刀举在身前晃了晃:“当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Chapter.15
      “坚强无非是不得已才这样……”正在修改这一章漫画的特效的时候,手机响了。
      “喂?哦哦,老爷啊……”阿兰一边接电话一边站起身来活动因为坐在电脑前太久而有些发酸的筋骨,“我这改细节呢,马上就发给你……不会,我哪能再拖稿啊……”
      和管理员老爷唠唠叨叨说了五六分钟后,阿兰挂了电话,重新坐回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没修改完毕的漫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了个哈欠,端起桌上放着的咖啡就灌了一大口。
      漫画中最大的一个分镜里,画的是一只身着暗红色盔甲模样类人的九尾白狐,悬浮在半空中俯瞰众人,恍如神衹。
      虽然改过了一遍,但是,阿兰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和画中的白狐四目相对,那双眸子泛着金色,刀尖一样,甚是扎人——阿兰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她拿起了放在一边的美工笔,在绘图板上寥寥几下,白狐的眼睛顷刻间变成了血红的颜色,红得发黑。
      那时他的眼睛就成了这样。
      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

      “哈——”
      阿兰一手抓着围在胸前像抹胸裙子一样的浴巾,一手胡乱地擦着头发,同时带着一脸慵懒的笑意从浴室里出来。
      因为明天是清明节——昨天刚刚进了教室就听见戴老师宣布第二天早上学校将组织学生远足,下午放假。于是,今天阿兰和本本佼他们疯玩儿了一上午,下午回来写完了老师布置的假期作业后,又美美地洗了个澡。
      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旁边的小沙发上,阿兰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一个黑影闪电般从沙发后面的窗外掠过。
      “谁?!”
      阿兰警觉起来,将手中的梳子掷向窗户,但因为力度不够,梳子齿尖的部分仅仅只是打到了百叶窗帘的一段后,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百叶窗帘抖动的同时,窗外隐约有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传来。
      等一切恢复原状的时候,阿兰借着去捡梳子的空档,拨弄了下刚被梳子打坏了一节的百叶窗帘——透过窗帘缝隙看去,外面的庭院空空荡荡,只有屋前的木棉树被路灯拉得老长老长的影子。
      昨天有看过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雾——这样的能见度,别说人了,连种在屋下的风信子阿兰基本都看不见。
      难道……又是「夺天」的屏蔽磁场?
      不对。仅看雾霾的颜色也不像啊。
      阿兰歪着头想了一阵,拉动手边的细绳收起百叶窗帘,打开窗户,将戴着戒指的左手伸出窗外,试图通过戒指上宝石闪烁的光芒强弱来探测魔兽的气息,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连戒指都没有异样……
      阿兰长长地舒了口气,关窗拉帘,转身直直倒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看来是自己顾虑太过了啊。

      晚间九点。
      整个客厅仅有一盏落地灯亮着,然而就是它,却将偌大的客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集搞笑的都市剧刚结束,阿兰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揉了揉眼睛后从旁边拿起一个兔子玩偶抱在胸前,又把倚在背后的靠枕挪到后脑勺,枕着准备稍微休息一下——要看下一集还得再等一段广告。

      “小园新种红樱树,闲绕花枝便当游——”
      置身在樱花林的纳枫忍不住吟出的一句古诗又招来崇拜的女生无数,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本本佼等一干男生嫉妒的表情。
      充斥着风吹树叶和鼎沸人声的生态园内,樱花林如美术大师手握蘸着粉色颜料的画笔,铺开了大片层层叠叠的绯红,和干净的蓝色天空及遍地碧绿青草结合,如画一般——见这美景也难怪纳枫要吟诗了。
      但纳枫吟诗也并不全是发自内心——如果不是因为玩“贴年糕”被追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一下,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班里的女同学赶鸭子上架一样进圈——由四年一班师生围成的圈内,给大家表演节目。
      此时此刻,听完纳枫一段古诗背下来,还没等大家鼓掌老师赞赏,本本佼突然窜起来:“拿背古诗当节目表演,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纳枫听罢立刻皱起了眉头——中途就是本本佼绊倒了他,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找他算账,还给大家背古诗当作表演就够便宜他的了,现在竟然还抱怨节目质量不高!
      “那你想怎样?”
      “哎呀,纳枫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就行了,”本本佼一脸无赖相地冲着纳枫摆了摆手,眼睛在所有盯着纳枫闪星星眼的女同学中间扫了一遍,“这里问一下女同胞们,想不想看咱们的纪律委员表演舞蹈啊?”
      “想!”一听说学霸级男神要再来个舞蹈表演,女同学们自然齐声响应。
      “哈哈,想就好!”本本佼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竟带了一丝阴谋得逞的意味。
      只有刘小星表现出惊奇的神色:“纳枫还会跳舞?”
      “那当然了,他最擅长的可是壮族的竹竿舞呢——”
      “本本佼!我根本就不——呜呜呜——”
      纳枫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冲上前的图小七一把捂住了嘴巴,后半句就这样完全堵在了嗓子眼。
      “不过,”本本佼话锋一转,“跳这个舞是需要辅助的,所以——图小七,小鱼丸,你们俩到时候配合我一下!”
      说完这些,本本佼勾勾手示意图小七和小鱼丸过来,还和他们耳语了几句。二人会意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诡异的笑。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接下来,本本佼负责去别的班级借道具,而图小七和小鱼丸则从圈里又抽出了三个男生。
      等图小七和小鱼丸刚刚将本本佼说的吩咐给三个男生,便见本本佼怀里抱着一堆高他一个头的木棍,噌噌噌地跑了回来——木棍是同年级几个班的班主任登山用的拐棍。
      跳进圈里,本本佼喘了几大口气后,胡乱地把这一堆木棍撒在地上,手扶着膝盖粗声粗气地对着图小七他们五个吼着:“对面的五个愣着干啥,还不过来帮忙摆!”
      等忙活完了,纳枫看着他们六人分成两排蹲下,各执着架在竖放在草地上的一对细木棍上的三对木棍的两端时,脸都青了:“本本佼……你们……”
      “快点快点!别啰嗦!”本本佼完全无视纳枫铁青的脸色,故作不耐烦地招呼他踏进自己和图小七执着的那组木棍间的缝隙间,顺带冲着其余的同学挑了挑眉。
      “那么我宣布——纪律委员纳枫的个人舞会正式……开始!”
      掌声还算热烈。此时此刻,纳枫也没法抗议了,只好硬着头皮准备。
      “嘿!呵嘿!”
      小鱼丸学着少数民族持竿者的样子呼喝一声算是起了个头,软绵绵的,根本找不出一点豪迈洒脱的气势。
      接下来,本本佼和图小七握住木棍两端向内夹击,纳枫下意识地赶紧跳到了间隙外面,因为用力过猛还踉跄了几步,差点仰面跌倒。
      但纳枫好歹站住了,而且没让大家看到他站立不稳时那一瞬间的窘样。
      “哎呦呵喂!那个塞洛塞,那个唉洛唉哇!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哦留下来!”
      “哦!留下来!留下来——”
      本本佼为了增加一点气氛,唱起了以前在音乐课上学过的一首民歌,图小七、小鱼丸和剩下的三个男生也跟着起哄,个个扯着嗓子涨红了脸,不是一般地卖力。
      然而,本本佼的鬼哭狼嚎,小鱼丸的呜呜咽咽,图小七那像是怕打针的孩子被拖去打针时喊叫的破锣嗓子,以及其他男生的五音不全,足以证明了他们完全就是在白费功夫。
      “难听死了!”
      “这是歌伴舞还是杀猪啊?!”
      “别唱了,本本佼!”刘小星捂着耳朵,五官都扭成了一团,“听不下去了。”
      “都给我停!”见同学们的抗议声此起彼伏,纳枫也忍无可忍了,“听听你们都唱的是什么啊,分明就是噪声污染!况且,跳壮族竹竿舞唱什么彝族民歌?!”
      “又不是正式表演,计较那么多干啥?”本本佼不理会纳枫,继续招呼图小七他们,“别愣着,继续!”
      “继续继续!”图小七他们五个接着刚才断开的部分继续边唱边开合手中的木棍,“老张开车去东北——”
      听到本本佼他们六个后面的一声“撞啦”,纳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其中一对木棍的突然一开打中了小腿骨,霎时一阵酥麻疼痛——
      “肇事司机耍流氓——
      “跑啦!”又一声呐喊,揉着被打的小腿骨的纳枫不及赶紧站起就又被打中,跌倒在身后的木棍上,那两对木棍架在竖放的两根细木棍上,竟形成了一个支撑。
      而本本佼他们六人还没停止开合木棍,纳枫就像锅上的料理一样趴在这几排木棍上,被他们大厨颠勺似的颠来颠去——
      “俺们那旮没有这种人,撞了车了哪能不救人……这个人他不是东北人!”
      一曲唱罢,本本佼放下手中的木棍,大声招呼:“纳枫,上酸菜!”
      “……”回应本本佼的只有一片寂静。
      “纳枫,上酸菜!”
      本本佼又喊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咦?”本本佼这下才发觉不对,“纳枫人呢?”
      扭头,当他看到早就被颠到草地上怒视着自己的纳枫时,全班男生都笑疯了。

      “空——!!”
      窗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啊!”阿兰被惊醒,立马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冷汗直流。
      那一阵轰鸣,和上午春游时听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转头,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个发光的破旧卷轴时,阿兰的思绪再次被带回上午——
      声音过去之后,本本佼让她和所有人一同逃离,而自己带着纳枫、刘小星、小鱼丸和图小七,冲向事发地点。
      不巧的是,中途又和当初在巷道里碰上的黑衣人迎面相撞。
      “你想趁火打劫?”上一次见识过黑衣人高深莫测的实力后,阿兰原本就不怎么放松的情绪现在更是如同箭在弦上,“要打,改日再说——”
      还没等阿兰说完,黑衣人突然凑近,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拽住阿兰的一只手,强行将一样东西塞了过来——是个发光的卷轴。
      “拿着它。今天晚上,市中心大厦门口见。”
      说完这些,黑衣人似乎也是有什么急事般没有纠缠,转身离开。
      阿兰并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当时看那黑衣人语速很快,眼神灼灼,急切得似乎有火焰喷涌而出。
      难道是……
      心里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阿兰顾不上多想,转身进了房间套上衣服便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出租车开到市中心大厦便突然停住,阿兰打开车门下了车,还未靠近就又传来一声轰鸣。
      “轰!!”
      阿兰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这一声和她当时在家里听到的相比明显大了很多,仅一条四车道距离的爆炸已经震得她的耳膜隐隐作痛。
      停靠在周围的汽车警铃大作,阿兰慢慢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缓缓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耀眼炫目的光芒——这座摩天大厦此时已经是火光冲天,不时还有阵阵隐晦难辨的爆裂声响,以及焚烧楼板和其他不明物而散发出来的焦糊气味。
      “看够了吗?”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传来,阿兰倒吸了一口冷气,转头,看到黑衣人就站在离她不远的一盏路灯下,“很不走运——这大厦还是逃不过——”
      “……是你做的么。”良久,阿兰终于沉声开口。
      黑衣人保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沉默着,没有回应,但在阿兰看来算是默认了。
      阿兰也不多话,撩起开衫从短裤别着的左侧抽出一把不长不短的蓝色弯刀,足尖一点冲向黑衣人准备进攻。
      黑衣人并没有防备,而是将手伸进衣内,掏出一个图腾徽章举到了她面前。
      看到那枚图腾徽章后,阿兰惊得立刻停住了脚步——
      那是——祖的图腾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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