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学生》萧云川

70、宿舍有贼

　　这天晚间，王志山从公司回学校晚了些。人未进宿舍楼，他感觉到了异常。宿舍楼一改往日外地实习生走后的安静休，变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少电大班的毕业生，站在楼道里，进进出出，人头攒动。
　　有人急匆匆地往外走，一不小心，差点与进门的王志山撞个满怀。王志山站定了，怔怔地看向对方。对方回过神来，“哎哟”一声，满是歉意地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差点撞到你，同学！”
　　王志山莫名其妙，上了楼。
　　楼上宿舍没有开灯，王峻隔壁的宿舍在亮灯。王志山走了进去，里头有站着的张星悦，正在和躺在床上的纳洪柱说着话。见到王志山，张星悦一脸兴奋：
　　“你上来时看没看到一楼电大班的那些，在忙着抓贼？”
　　王志山奇怪极了，喃喃地道：
　　“抓贼，抓什么贼？”
　　张星悦看到王志山满脸狐疑，“嘻嘻”笑了起来：
　　“我刚才还在跟‘纳蛀虫’说这事呢！你不知道吗？一楼出贼了！电大班前段时间，不是去外地实习了吗？这两天他们回来办离校手续，一回宿舍，有人说是宿舍里出了贼，报了警；警察来了，说是家贼，要他们莫声张，说是可能这个家贼还会趁他们要开毕业班会，再次动手。结果，人埋伏好了，等着贼来。贼还真来了。一有动静，躲在宿舍里的出来追，贼也厉害，转身跑了。全部人一间宿舍一间宿舍地找——还真怪，就找不出贼来！我刚才还跟‘纳蛀虫’说这事，你来了，这才问你呀！”
　　王志山心事重重，哪有心事理会这些？他摇了摇头。
　　被张星悦叫着“纳蛀虫”的纳洪柱此时的他探出了头，看到王志山情绪不佳，打趣道：
　　“王志山，是不是带女同学到外面玩了，玩到深更半夜的才回来？”
　　王志山一看时间还早，奇怪他为什么开这样的玩笑？道：
　　“深更半夜？不刚八点多嘛！”
　　张星悦在一旁打趣道：
　　“要我说，你‘纳蛀虫’少来！可别污染了我们王志山。王志山可是一心读书、做学问的人！哪会跟你这个‘蛀虫’一样，打着谈恋爱的旗号，玩弄女性！”
　　纳洪柱嘴一撇，道：
　　“啊莫莫，彼此彼此。都快毕业的人了，再过几天就成社会青年了不是？一个个在我面前假正经！我告诉你们，这个时候再不找个女同学当女朋友，会后悔的！就你王志山想着读书。读书有什么用？书会跟你说话，陪你作乐嘎？天底下哪有人好玩的？我说你几个就是死脑子、一根筋，书呆子！”
　　张星悦的嘻哈劲上来了，道：
　　“老实交待，你‘纳蛀虫’倒底以同学名义胡作非为？你身为学生会干部，你是不是利用职务之便，像条蛀虫一样，腐蚀同学呀？”
　　纳洪柱对张星悦的讥讽满不在乎，反倒一轱辘起了身，对着两人做起了手势：
　　“你们两个还是童男子啵？说到玩，学费算了，我免费教你们两招，让你们开开眼。听好了。这人成熟了，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跟‘走食’了的猪一样（笔者注：走食，当地方言，是当地农村对发情期母猪不肯进食的说法）……”
　　纳洪柱又是比划，又是绘声绘色。
　　王志山和张星悦满脸通过红，骂他“流氓”，跑开了。
　　回了宿舍，王志山回味着与两人的对话，奇怪纳洪柱怎么变得如此油腻？他是元江坝子来的是少数民族，刚入学头几年名不见经传。直到今年快毕业了，不知怎么进了学生会，谋了一个体育部部长的职位！就因为这个，他这次实习留在了地区的糖烟酒公司，很是膨胀，不时向同学吹嘘，他一定会留在地区单位！
　　电大毕业班学生陆续离校返乡。学校让他们先行一步，是想留给他们更多找工作机会，以便招收更多的电大班生源。
　　电大班毕业生走后，宿舍楼一时间安静许多，沉寂下来。
　　宿舍在就在这个节肯眼，再次现身小偷。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王志山一个人在宿舍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宿舍外头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很快，一声尖叫响彻校园：
　　“抓贼、抓贼啦！”
　　叫声一阵高过一阵。王志山睡意顿无，起身冲出宿舍。
　　宿舍外，站了四处张望的张星悦和王书贤两人。看到王志山，几人侧耳细听，似乎听到脚步声响，立即冲下楼追。
　　人追到一楼，楼道门反锁，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几人探了头，黑漆漆一片，再无人影。三人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小偷插翅飞了？
　　追贼无果。众人打着呵欠回宿舍睡了。
　　第二天一起床，有人大叫：
　　“有贼！”
　　众人循声赶去，遇贼的是亚纳汉。他面色苍白，牙关咬得紧紧的：
　　“造孽哟！我的饭票、菜票全被偷走了！打早点才发现不见了的……”
　　众人看了他指向下床摆放的皮箱，果然，皮箱凌乱不堪。
　　所有人可怜亚纳汉，恨得牙痒痒。很快有人报告保安。保安来后，打了电话报警。公安的来了，勘察现场后，不声不响地走了。
　　剩下亚纳汉可怜巴巴，目光呆滞。在场的缓过神来，明白他的饭菜票被偷个精光。
　　实习住校的所有人，为亚纳汉捐款捐物。
　　宿舍楼多了紧张气氛。大夏天冰冷异常，人人草木皆兵、人心惶惶。
　　王书贤将王志山叫到一旁，小声道：
　　“王志山，我说个事情给你听，你帮我分析分析？昨晚，我不是跟你和张星悦跑出去追贼吗？追的时候啥也没想；等回来第一个进的宿舍。刚要上床睡觉，我看到纳洪柱的蚊帐在晃，整个人汗毛根都竖起来了！我就奇怪：我们个个都去追贼，他纳洪柱怎么一个人装睡？还有，发现贼的是张星悦。据他说，他昨晚起夜，迷迷糊糊看到有个人影，站在宿舍正中。他一出声：‘是谁？’，贼一下子跑出去了。我问他贼长什么样？他说人没看清，不过背影越想越像纳洪柱。你说，这些加起来，是不是在说明什么？”
　　王志山心想王书贤是不是过于敏感，怀疑上了纳洪柱？他缓缓道：
　　“你王书贤怀疑的虽然有一定道理，但以纳洪柱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怎么会去干那样的勾当？再说了，亚纳汉跟他同乡，平时一伙人老乡长、老乡短的，情同手足，他会对同乡下手？照理说，纳洪柱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虽然他这段时间总把‘玩女人’的话挂在嘴边，可不一定真会那样做。人都这样。越是没有尝试过的事情，越会拿来过嘴瘾。或许他根本没有偷尝过禁果，才说得起劲，自欺欺人；张星悦越是骂他是‘蛀虫’，他越是拿别人听着耳红心跳的事不当回事。”
　　王书贤还要说下去，王志山打住他，劝他不要胡乱猜测，别冤枉了好人。
　　不几天，几名公安亮相学校。在找到校领导表明来意后，校领导当即给纳洪柱的实习单位打去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纳洪柱一到，几名公安上前，将他逮了个正着，上了冰冷的手铐。校领导们脸上挂不住了。眼看学生会干部受辱，杨淑华恳请公安，遮了手铐。公安点头，往纳洪柱的手铐上加了一件衬衣遮羞，将人押上警车。
　　等到有人再次见到纳洪柱，他已是一身印着“看守所”字样的服装在身。纳洪柱在警察的押解之下，去了学校外头的操场，跪低身子，从下水道里水泥盖板下方摸了摸，点了头；警察动手，掀开盖板，盖板下方赫然多了一个塑料袋子。袋子密封得严严实实，放了纳洪柱多次潜入电大班宿舍、最后一次在自己宿舍里盗窃来的饭菜票、钱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