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我从初一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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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室的空气凝固了那么几秒，又瞬间骚动起来。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熊琦琦身上。
熊琦琦将碎发挽在耳后，见他们还是这样盯着自己，有些想笑：“看我干什么？我没事的时候就比较喜欢追点国外的剧，会一些单词有什么好奇怪的。”
有人忍不住好奇：“那这是哪国的语言？没听过啊”。
“法语啊，”熊琦琦耐心解释，“Je t'aime在法语里，就是‘我爱你’的意思。”
刚才只顾看着江绪，没太听清熊琦琦的话，此刻再一次那样清楚地落进耳朵里。
心跳好吵，谢淮眨了下眼，还是没能从江绪身上移开目光。
江绪却好像游离在所有人之外，表情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似乎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我爱你”，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那时和江绪的对话在脑海里仍然很清晰。
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藏在桌底下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
江绪不是说……没什么意思的吗？
如果真的是说的那样，那为什么江绪那天会给他弹这首曲子？
江绪难道对他……
不可能的。
谢淮甩了甩头，将这荒谬可笑的念头赶了出去，他觉得自己应当是疯了，才会生出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何况江绪那天弹的曲子又不止这一首，说不定只是他恰好问了，这首曲子又恰好叫这个名字。
这说明不了什么。
可能江绪那时根本没想那么多，或许是这首曲子弹起来比较顺手，又或许是忘记了名字，在他问起时才想起来，不然江绪也不会沉默了那么久才回答他。
也就说得通江绪为什么那天不愿意告诉自己中文意思了，因为江绪不想被自己误会。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永远不可能会是刚才他心里冒出的那个念头。
不应该自作多情。
可是这样说服了自己，他觉得自己好像更郁闷了，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不疼，却涩得厉害。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郝学席吹了声口哨，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那咱们班长是在班里有喜欢的人了？”
江绪没反驳。
谢淮面无表情地摁了摁右手食指的指节，心情没来由地更加烦躁。
甚至想和郝学席打一架。
陆一小心翼翼地扫了眼坐在旁边的姚文静，出来圆场打着哈哈道：“那怎么可能，绪哥什么人郝学席你不清楚？他要能喜欢谁，我跟你姓！歌名而已，又不能代表什么，对吧淮哥。”
他淮哥没搭理他。
陆一只好斜睨着郝学席，心说这货猪队友来的吧。
就算真有也不能在这里说啊，班主任还在旁边呢，当她是摆设么？
姚文静热闹看得差不多了，收起笑来，打断了他们的七嘴八舌：“好了，江绪你先下来吧，还有没有同学想展示一下自己？”
众人一听，立马扭头装聋作哑。
“这月亮真圆啊。”
“这灯可真亮啊。”
“是啊是啊。”
大家一顿插科打诨，姚文静笑骂：“出息。”
江绪在这阵喧闹中起身，朝自己座位走去。
压下情绪，谢淮下意识将椅子往边上挪了半步。
这一排椅子全都紧紧挨着，过于拥挤了些，他本意只是想让江绪能坐得宽松一点。
江绪半垂下眼皮，扫了眼刚才谢淮挪出来的那点缝隙，没吭声。
只是伸手按住椅背，往谢淮那边轻轻一拉，空隙不见了，椅子又挨在了一起。
这样才终于顺眼些。
悄无声息地做完这一切，江绪才在谢淮旁边坐下来。
两人的手臂紧紧相贴，即使隔着校服外套，谢淮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体温。
太近了，谢淮想再把椅子往旁边挪点，却纹丝不动，忍不住纳闷，这破椅子刚才有这么重么？
他又较着劲往旁边拽了下，椅子依旧定在原地，索性放弃了挣扎。
江绪抿唇，不动声色地将勾住谢淮椅子腿的脚收了回来。
陆一笑嘻嘻地接过郝学席分来的瓜子，捧在手心转身，想问问谢淮和江绪吃不吃，动作却猛地顿住，他盯着和他绪哥两人之间那道老远的距离，眨眨眼。
陆一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问：“绪哥，你，你坐这么远干什么？我们这边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江绪垂眸，两人确实隔着快半张桌子的距离，但他并没有再挪回去的打算。
陆一倒不在意这些，他将捧在手心的瓜子放在他们面前的课桌上。
“五香味的，还挺好吃，”陆一指着郝学席面前的桌子，“那边还有很多，慢慢嗑啊。”
这会儿大家已经吵吵嚷嚷地玩上了抢凳子。
谢淮和江绪没参与，两人坐在原位，安安静静地靠着椅背，谁都没有先开口。
陆一没能抢过那群人，回到座位抻手去捞谢淮桌上那箱汽水，还没喝上，很快便察觉到不对。
他左看右看，纳罕，他不过玩个游戏的功夫，这两人就吵架了？
周遭的氛围莫名有些低冷，陆一搓着胳膊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又怕触到两位哥的霉头，冷不丁对上谢淮那张写满“别烦我”的脸，他瞬间闭嘴，立马溜了。
谢淮心不在焉地嗑着瓜子，完全没有玩游戏的兴致。
周围喧嚣吵闹，只有他们这一隅，隐在光里，安静又模糊不清。
江绪余光里，谢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细长分明的睫毛垂着，眨眼时微微发颤。
“怎么了？”
最后还是江绪先开了口。
谢淮从校服兜里摸出最后一支海豚软糖，扯掉包装纸，咬进嘴里。
理智一遍遍告诉他不要问，不要开口，可他还是忍不住。
“你有喜欢的人了？”谢淮的嗓音很低，略带哑意，含着些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高兴。
是因为之前没有反驳郝学席的话么？
所以谢淮才会这样问他？他会因为自己有喜欢的人而不高兴么？
不可能的。
明知是自己的错觉，可他恍惚间，还是信了。
“是有一个。”江绪安静片刻。
“我从初一就喜欢了。”
“初一……”谢淮攥紧了手指，胸口忽然闷得发慌，他甚至荒谬地想，自己的心脏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今天整个晚上怎么都那么难受。
哪里都堵得慌。
谢淮再也听不下去，他握紧手机起身，匆匆跟姚文静打了个招呼，随即逃也似的离开了音乐室。
望着谢淮离去的背影，江绪喉结微滚，抬起的手又放下。
想要伸手抓住那人，可他连一个合适的理由都找不到。
在谢淮离开十分钟左右，江绪也起身离开了教室。
经过陆一身旁，江绪的手在他肩上掠过，淡淡叫了他一声：“郝一。”
陆一先是一愣：“？”
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
拐出教学楼，江绪戴上耳机，一个人走进小路。
道路两旁的黄桷树枝繁叶茂，蝉鸣被隔绝在耳机之外，初秋的晚风依然很燥，吹得枝桠窸窸窣窣地晃。
这条小路深受一些同学们欢迎，尤其盛夏时，枝叶浓密茂盛，半点阳光也落不下来，还能从这里直达校门，久而久之就成了大多数同学放学的去处。
谢淮也一样。
刚进入夏季时，晚自习放了学，谢淮总会拉着江绪一起来这附近捉萤火虫，他也不带走，每次捉进手心，都会叫江绪凑过来看，看完便把萤火虫放走了。
江绪低着头，往校门口的方向慢慢走，他心情算不上太好的时候，脚步就会放得很慢，耳机里始终放着那首直到今时才敢诉诸于口的歌。
但他的情绪总是掩饰得很好，不会有人知道。
走到门卫室跟前，他摘掉耳机，塞进兜里。
江绪签完字，走出校门，微微偏了下头，脚步一下顿住。
校门外不远处，少年半蹲着，黑夜将他的身影很好的拢住，只留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江绪还是认出了他，下意识地想，谢淮还没走么？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缓缓朝谢淮走过去，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他的背影，清瘦又骨感，难怪这么轻。
担心吓到他，走近的时候江绪刻意放重了脚步声，直到站在他身侧。
听见动静，谢淮只转头扫了眼来人的鞋子，便放心的转回头去。
“谢淮，你在干什么？”江绪的声音落在头顶。
空气明明闷得发慌，江绪不轻不重的嗓音却仿佛透着凉意。
谢淮仰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江绪现在心情不太好。
没答话，他拉了拉江绪校服的衣角，示意江绪蹲下来。
见对方不动，他又加重了力道。
江绪向来拿他没什么办法，只好认命的蹲在了谢淮身旁。
“做什么？”
“你看。”谢淮指着草坪。
江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草丛里趴着只黑色的小狗。
小狗看着只有半个月大，还在吃某人喂的东西。
“我刚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它一直冲我摇尾巴，”谢淮跟江绪讲诉自己英雄救狗的场景，“看它肚子挺瘪的，就去找门卫大叔要了一杯羊奶粉。”
“你想养么？”江绪问。
谢淮没否认。
很小的时候他就想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只是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养成。
他拍拍掌心的灰，伸手将小黑狗抱进怀里，怕它掉下去，谢淮护犊子似的抱得很紧。
站起身，谢淮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我要养它。”
江绪淡淡垂下眼皮，睨着小狗，小家伙像感受到他冷冷的视线，一边往谢淮怀里缩，一边冲他狠狠龇牙。
操。
即使平常理智如他，这会儿还是没能忍住骂了声脏话。
大概是听见了江绪在骂他，小狗迅速在谢淮怀里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江绪，尾巴高高翘起，在他面前使劲摇晃。
“……”
江绪别过头，嗤笑一声。
回去的路上，谢淮起初抱着小狗走在前面，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放慢脚步，与江绪并肩走在一起。
摸着小狗的脑袋，谢淮犹豫着开口：“江绪，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没？”
江绪挑了挑眉，看他：“问这个做什么？”
“不说算了。”谢淮小声咕哝。
江绪移开视线，喉结轻动。
片刻后，他扯了下唇：“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谢淮被空气呛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哥们，你要不要听听你都在说些什么？
“行吧。”谢淮只觉得自己的耳根都开始发烫，说不定脸也是红的，好在现在是夜里，光线昏暗，江绪看不清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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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的事情，就像被翻篇了一样，谁也没再刻意提起。
但其实谢淮有太多话想问江绪，可他总找不到像样的理由，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开这个口，他说服自己不要在意，他只需要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就好。
清早，谢淮还在熟睡里，手机已经开始响个不停。
很久没有睡过懒觉，谢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撑着床坐起来，手臂却有些使不上劲，隐隐作痛。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谢淮忍不住纳闷，自己的关节是不是真出了问题。
最近自己忙着搞学习，便想着等过段时间有空了再去医院检查检查。
谢淮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班级群的消息早已经99+，这才几点？六点！谢淮怀疑这群人亢奋到根本就没睡觉。
他睡觉不习惯关静音，怕漏掉什么重要的电话或信息，班级群更是没开过免打扰，学校里有什么重要的通知全往里面发。
不用看其实也没关系，江绪每次都会提醒他要做些什么，以至于谢淮总有种江绪把他当小孩养的错觉。
谢淮走出卧室，门边摆着一个小狗窝，小狗搭着脑袋睡得很安稳。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小狗的尾巴，轻笑出声，心说他这白捡的便宜儿子还挺乖，一晚上都没乱跑。
又摸了会儿小狗，谢淮才起身回房间洗漱。
聚餐地点在时代广场，时间还算早。
谢淮给自己煮了碗面，不太好吃，盐放得太多了，加了点面汤才勉强吃完。
又冲了一些羊奶粉给他儿子，吃完也才七点四十。
走到阳台上，这个位置看不见江绪家。
靠上栏杆，他拿起手机给江绪发消息。
谢淮：江绪，你什么时候走？
江绪回得很快：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问题又被抛了回来。
谢淮思索一下，他们离时代广场大概一小时车程，那片车流量大，太晚过去可能会遇上堵车。
谢淮：九点吧。
没几秒，消息进来。
江绪：好，那就九点。
谢淮心情挺好，难得的放下手机，回卧室看了会儿数学要点总结，还做了套试卷。
担心小狗饿着，出门前又给小狗冲了碗羊奶粉。
等他和江绪赶到地方时，还有十来个人没到场。
陆一见到谢淮，立刻兴冲冲跑过来，一把揽上谢淮的肩。
“走走走淮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谢淮被他拖走：“干嘛？”
“去了就知道了。”
江绪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发现刚才还好端端走在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谢淮被陆一拉到这家中餐厅的后花园，园里有两棵樱花树，木架上种了不少多肉植物。
陆一将他带到一座假山前，谢淮不太能理解：“这就是你给我看的好东西？”
“不是，你看看那边？”陆一指向假山下的水池。
谢淮顺着那个方向低头，只见两只乌龟叠在一起，似乎在做什么。
他真是服了。
“陆一你有病吧？”谢淮一言难尽。
陆一平白无故挨了一句骂，有点委屈：“初中不是淮哥你说的吗你没看过……”
谢淮：“……”
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应答，玻璃门紧接着被推开。
谢淮掀起眼皮，便看见江绪站在那里，手机还贴在耳边。
视线短暂对上，也不知道是谁先移开了目光。
江绪“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陆一顺嘴问道：“绪哥你打电话啊？”
江绪：“嗯。”
稍顿，他又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陆一没觉得哪里不妥，大方如实地说：“哦，我带淮哥来看个东西。”
他还很自觉地给江绪让了个地儿，江绪垂眸往池子里看了眼。
“……”
移开目光，江绪面无表情地瞥了陆一一眼。
谢淮也觉得自己傻逼，大白天的和陆一在这儿看乌龟交.配。
他丢不起这个人，木着脸转身就走。
姚文静不在，又是班级第一次聚餐，没什么约束，大家都放得很开，桌上全是啤酒。
女生刚好十个人，单独坐了一桌。
有男生听说了刚才陆一带谢淮去后花园看乌龟的事，笑趴在了桌上。
谢淮静静听着他们起哄，默默给陆一记了一笔。
头一回聚餐，大家喝得很尽兴，有的男生酒量浅，没喝几杯就醉得不省人事，往沙发上一倒很快便睡了过去。
几个半醉的男生头挨着头，互相抱一块儿打情骂俏，一口一个亲爱的叫得比谁都熟练。
班里其他人笑个不停，还不忘拿手机录下来。
下午有的临时有事，陆续走了一些同学，剩下的大多是喝醉了还没醒酒。
晚上一行人转场去了烧烤店。
是陆一他家集团旗下的一个企业，全国各地都有分店。
“淮哥绪哥，你们都不喝啤酒？”陆一问他们，“那你们喝什么？这儿什么都有，你们随便挑。”
“喝什么酒？喝酒多伤身体你不知道？”谢淮本来还在埋头看手机，闻言抬头，没好气地说，“你看你一米八都没到，现在还在长身体，酒能不碰就不碰，知道吗？嗯？”
“哦哦……好。”陆一被说得一怔，但他一向听谢淮的话，立马丢开了冰啤。
心说怎么淮哥越来越像他妈妈了。
谢淮转过头，正想问江绪要喝点什么，可在对上江绪视线的那一刻，他突然忘了要问什么。
江绪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和上次他来接自己去家里听他弹钢琴时的那件一模一样。
衬衫下摆被他束进裤腰里，勾勒出一截紧实窄细的腰。
谢淮喉结动了动，抑制住自己往下看的视线，默不作声地转向别处。
他拿起一串豆角咬了一口，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有点不知所措，谢淮觉得自己大概是栽了。
他好像真对江绪有那个心思。
江绪要是知道了，会打死他么？
应该……不会吧？
也是现在，谢淮终于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听到江绪有喜欢的人时，心里那没来由的难受和闷堵是为什么。
所有他不愿意面对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好像都有了解释。
因为他喜欢眼前这个人。
他喜欢江绪。
自己太迟钝了，居然现在才想明白。
“谢淮，你想喝什么？”江绪忽然开口。
谢淮猛地回过神来，脑子里还混乱一片，没等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你……”
察觉不对，谢淮骤然顿住，但好像这一停顿，误会更严重了。
江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