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为什么要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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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几乎贴着原韬耳侧，声音压得很低。
原韬彻底僵在了原地，不知是害怕还是疼的，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我，我不知道……”后知后觉的恐慌漫了上来。
见原韬这幅怂样，陆一啧了声推开他，嗤笑道：“怂逼。”
没多久，教导主任就气势汹汹地赶来了，身后跟着好几位老师。
“闹事的人呢？”教导主任粗喘着气停下，“都长本事了？啊？我们学校的学生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拿什么赔？”
对方校篮队长试图解释：“老师，是原韬自己……”
他目光扫过去，厉声打断，声音里带着火气：“我不管是他个人还是集体，你们二十四中的全都给我去办公室！我已经通知你们学校的老师了，他们马上就过来，没解决问题前，一个都别想走！”
“谢淮呢？他怎么样了？”教导主任转头看向陆一他们。
“绪哥带他去医务室了，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陆一蹙着眉。
主任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好，你们也上去。”
陆一他们几个应下，临走前还不忘冲原韬竖了几个国际手势。
教导主任出了名的护短，自己学校的学生，偶尔严格点说一说、罚一罚可以，但还没大方到让其他学校的人故意闹事欺负人。
他们走后，篮球场上的其他学生也跟着散了。
谢淮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没一会儿，消息就传遍了实外高中部。
平时在学校，谢淮的名声算不上好，可这个“不好”，仅仅指他的成绩，毕竟3分这个成绩，一般人的确考不出来。
他打架的事也人尽皆知，但他从不对校内的人动手。性格好，为人也不错，所以他人缘并不差。
不知道谁传话时特意添油加醋了几句，众人一听顿时火气上头，学校那几百年没人用的破论坛差点被挤崩。
一个标题为［关于本校谢淮和二十四中的这件事你怎么看］的帖子飘在主页，底下全是换着花样骂人的，有学生甚至将原韬的班级都给扒了出来。
人神共愤：我怎么看，我他妈骑原韬头上看！我当时就在观众席上，你们是不知道他有多恶心，从上场开始那傻逼就故意往谢淮身上撞，谢淮还是脾气太好了，这都不骂回去。说真的，江绪那一脚踹得我太解气了！希望人有事。
栓Q：江绪是真被气到了吧，我也在场，他从头到尾一直护着谢淮，结果还是没防住傻逼。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老婆祭天，法力无边，同学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他发过脾气，我先浅嗑一下。
梨麻麦：要骂好好骂，楼上的别咒谢淮。
可爱的甜甜：我愿意用原韬三十年寿命祈祷原韬有事。
数学我的神：劲爆消息，我听说了，以前跟谢淮动手的人就是原韬！但不是谢淮故意找茬的，原韬欺负我们学校低年级的学生被他撞见了，算是见义勇为。
数学我最雷：我靠！楼上说的是真的吗？？这他妈已经属于校园霸凌了吧？原韬这傻X玩意儿九年义务教育是白学了，就这还是重点高中的学生，快让他回家洗洗睡吧，争取早日投胎重新做人。
可爱的甜甜：校园霸凌的人能不能狗带，求让霸凌者一键狗带教程。
我是学霸：刚碰到谢淮了，江绪抱着他正往校医室去，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脚，肿得老高，看样子伤得非常严重，我看着都疼。
不说还好，这么一提，众人的火气又被勾了起来，来来回回骂上了几千层楼。
甚至将隔壁学校的论坛一并冲了，纷纷艾特领导来看看这个败类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当事人对这些讨论浑然不知。
从篮球场到校医室，几百米的距离，江绪原本是想跑着过去，但又怕弄疼他。
谢淮被江绪抱着，穿过一片昏黄的走廊，耳边是风声，还有江绪算不上平稳的呼吸。
他很疼，又被江绪的气息紧紧裹挟，谢淮莫名地想掉眼泪，可他不想让江绪担心，也不想丢面子，只能紧咬牙关，装作自己真的无所谓。
江绪垂下眼，看向谢淮紧抿的唇。
都这样了还要硬撑么？都这样了还要忍着么？
可要是无所谓，就不会一路上疼得连话也说不出口了。
江绪收回视线，下颚绷得很紧，校服被风扬起，脚步又稳又快。
没再紧紧抱住江绪，谢淮扯唇笑了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轻松些：“江绪，我就是崴了一下，真没什么事。”
江绪没说话，又低头扫了他一眼，很快抬了回去。
一路沉默，很快便到了校医室。
消毒水的气味很难闻，江绪走进去将谢淮放在了床上。
校医姓秦，听见动静，他抬了下眼镜看过来：“怎么了这是？”
“麻烦您帮他看看，他脚受伤了。”江绪声音不高，语气也很淡，眉心却很轻地蹙起来，头发也还乱着。
秦萧有些意外地挑挑眉，这么心疼？
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他浅浅地收回视线，示意江绪先去门外等着。
他走过来：“崴到了么？”
谢淮坐在床沿，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吭声。
秦萧蹲下来，目光落在他脚踝上，眉心微皱，伸手去查看。
指尖刚碰到，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谢淮猛地缩回了脚，一脸错愕地看着秦萧。
我靠。动作太剧烈，谢淮疼得鼻子发酸，他吸了吸鼻子，歉意地笑笑：“抱歉啊，我不太习惯别人碰我那里。”
秦萧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无奈地笑了下，说：“你这脚看上去伤得有点严重，我得先看看才能根据伤势给你配药，我轻一点，总可以吧？”
谢淮偷摸瞥了眼隔间外的江绪，暗暗嘲了自己一句娇气。
缓了两秒，他把脚又伸了出去。
秦萧撩起他裤脚看了看，眉头又拧起来。
这伤得可真不轻，而且他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一般的崴伤扭伤，不应该出现这样大程度的肿胀。
手指在谢淮小腿上轻轻按了一下，他问：“这里疼吗？”
谢淮有些犹豫地点了下头：“有点。”
秦萧站起来，走到桌边开药，一边忙活一边提醒谢淮：“同学，我认为你应该去好点的医院检查检查，我感觉……”
秦萧努力组织了一下措辞，想让话说得委婉点。
正想着，就听到谢淮说：“您说。”
“我感觉你的腿不太对劲，准确的说是骨头，”秦萧说，“我这里东西不齐全，也没有能够检查的设备，兴许是我多想了，但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看看，没问题当然最好。”
骨头？
谢淮眸光轻颤，“嗯”了一声，说：“谢谢，我会去的。”
“好了，这些是外敷的药，你拿好，”秦萧将东西递给谢淮，叮嘱道，“这个袋子里是口服的药，一天三次，记得饭后按时吃。还有，在你的肿没消下去之前，最好是不要走路了。”
谢淮一开始听得认真，猛地听到最后一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肿没消之前，最好不要走路？
这话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那他怎么回家，怎么来学校？
不能走路，岂不是意味着他上下楼得有人帮忙，甚至连上个厕所都要……
完全无法想象那个画面，他接受不了，太丢人了。
自己是脚崴了没错，可怎么就成生活不能自理了？
谢淮嘴角抽动几下，盯着秦萧，生无可恋地问：“我上厕所，还有洗澡怎么办？”
“上厕所？”秦萧瞥了眼门外，玻璃门上映着另一个男生的身影，忍不住莞尔，“你俩关系不错？他应该会帮你的。”
谢淮顺着秦萧的视线望过去，只是一瞬，江绪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朝这边微微侧过头，直直撞进了他的眼睛。
谢淮一怔，像是被烫到，迅速偏过头，脸上热意又泛了起来，他忍不住低声咕哝：“谁要他帮了……”
男人面子大于天，让江绪扶着他厕所？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更别说江绪还是他喜欢的人，这不更要他的命了么。
秦萧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进来吧，已经处理完了。”他转身朝外喊了一声。
闻言，江绪推门走进来，带进一股闷热的风。
秦萧拿出冰袋递给江绪，朝谢淮扬了扬下巴，说：“给他敷一敷脚踝，他会好受一些。”
谢淮下意识抓住了江绪的手腕：“我可以自己来。”
他是脚崴了又不是手残了，这种事他没必要麻烦江绪。
“谢谢。”江绪点头致意，另一只手接过了冰袋。
“他的脚，问题严重么？”
“我呢，劝他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现在看着没什么大碍，但万一呢，最好是去一趟，”秦萧说完拍拍江绪的肩，往外走，“我在隔壁，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就来找我。”
“嗯。”
校医室安静下来，天色也渐渐暗了。
江绪在谢淮身旁坐下，弯腰将冰袋按在谢淮的脚上，不轻不重，力度刚好。
“江绪我……”
江绪轻声：“别动。”
“噢。”谢淮乖乖不动了。
敷了一会儿，疼痛感稍减，谢淮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他并不抗拒江绪触碰他的脚踝，甚至还有些说不出口的……上头。
谢淮你变态么？要不要这么没出息啊。
他抬手捂住了脸。
两人有几分钟没说话，谢淮有些坐不住了。
“江绪。”喊他的名字。
“嗯，有好点了么？”江绪微微仰头。
谢淮点点头，问：“你不去上课？”
“已经给姚老师请了假。”江绪说。
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脚也晃起来。
“操，”但想到刚才的事，谢淮又低声骂了句，“还是被阴了。”
江绪按住谢淮蠢蠢欲动的脚。
谢淮揉揉眉心，声音低下去：“希望别传到校长那里去，不然我就完了。”
可这事闹这么大，几乎不可能瞒得住。
江绪眼尾微微下压：“不是你的问题，不用担心。”
他踹的那一脚应该也不会对谢淮造成什么影响。
谢淮当然清楚问题不在自己，可这并不是重点。
他扯出一个没法的笑：“我知道啊，可校长是我大舅，他会跟我爸妈说的。”
回家免不了挨一顿爱的教育。
江绪动作顿了下，掀起眼皮看向他：“……”
“校长，是你大舅？”
不怪江绪没听过，这事连学校许多老师都不清楚，资历深的可能有些了解，可谢淮自己从来不提，自然就没什么人知情。
陆一之所以清楚，还是因为当初两人猜拳，谢淮输了，答应告诉他的一个秘密。
谢淮没什么秘密，似乎只有这个像样些，便说给了陆一听。
他记得当时陆一还差点摔了，反应至于这么大么。
“嗯，我妈亲哥，”谢淮撇撇嘴，“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心里琢磨着，他爸妈说不定会看在他最近学习较为刻苦的份上，放他一马。
江绪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谢淮又很遗憾地补充道：“不过原韬这次算盘打错了，他们校长是我大伯，我爸亲哥。”
江绪：“……”
他表情有些凝固，这样的江绪实在少见，谢淮甚至觉得他有点可爱。
没忍住笑了出来。
冰敷了差不多半小时，冰也快化完了，江绪起身，将冰袋丢进一旁垃圾桶里。
这半小时里，基本上是谢淮在说，江绪安静地听，偶尔也会反驳几句，比如谢淮说他像小狗，说他可爱。
江绪重新蹲下看了看，谢淮脚上的肿胀明显消下去许多。
“还疼不疼？”江绪不敢碰那个地方，只是轻轻抬了下他的脚后跟。
他的掌心带着凉意，谢淮怔愣几秒，连脚都忘了收回来。
不疼是假的，但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还行。”
“骗子。”江绪突然开口。
谢淮抬眼。
“明明还是很疼。”江绪又说。
没想到江绪会是这种反应，他微怔，偏开视线，小弧度地扬了下唇角：“那就有点儿疼吧。”
校医室的隔间只有一张病床，谢淮伤在脚踝，不方便躺上去，只能坐在床沿，往江绪那边靠了靠。
晚自习已经开始了，教室的灯将走廊点得很亮。
半节课过去，谢淮已经不知不觉地倒在江绪的肩膀上睡着了。
这样的姿势让他睡得不怎么安稳。
校医室没开灯。
江绪扶着他躺在床上，动作很轻，一只手始终托着谢淮受伤的脚。
他垂下眼，借着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人。
谢淮呼吸平稳，应该是睡沉了。
房间昏暗，月光勾勒出两个少年的轮廓，身影被拉长、交叠，仿佛融为了一体。
半晌，江绪缓缓伸出手，就要触及，却在离谢淮额前很近的地方顿住，最终还是没有放任自己触碰他。
将手放下，指腹不经意擦过谢淮的鼻尖，一触即分。
直到晚自习快结束，月亮又亮了几分，谢淮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意识朦胧，朝旁边胡乱一摸，握住了一片冰凉。
视线逐渐清晰，谢淮才看清自己握住了江绪的手，翻过他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层未消退的淡紫色。
他蓦地想起，江绪一直用这只手拿着冰袋，替他敷了半小时的脚踝。
谢淮怔怔地看着。
为什么？
江绪，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你又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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