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中也的终末旅行》山蓼

471、番外五：如果161

　　泡完温泉，还要再起来冲洗一遍身体。
　　就连冲洗身体，太宰治都还是包着绷带。
　　灯担忧的摸摸他身上的绷带，“绷带很湿，穿衣服也会湿掉，会冷的。”
　　中原中也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随口道，“他可能就想在路上湿身行走。”
　　太宰治也完全没有理他，迅速从放在柜子里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新绷带，得意的说，“不用担心，只要重新缠一身就行了。”
　　灯正有些茫然，太宰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身上的湿绷带迅速拆掉，又用惊人的速度迅速擦干身体、缠上新的绷带，接着迅速套上衣服。
　　总共花不到几分钟时间，就算有人进来，也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灯瞪大眼睛，“好快啊！”
　　太宰治娇娇弱弱的歪到灯身上，没骨头似的趴着，“体力耗尽了……快速缠绷带太消耗体能了。”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不是消耗体能，是消耗骨头吧。”
　　灯轻轻捏捏太宰治的手臂，玩笑道，“好像真的没有骨头了。”
　　太宰治立刻得寸进尺的在灯身上蹭了两下。
　　中原中也拉住灯的手，试图带他脱离太宰治的魔爪。
　　一名中年大叔就在此时掀开门帘走进来，看见他们这个在其他人眼中已经能脑补出一部大戏的动作，有点傻住了，脚步顿在原地。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还拉着灯的手，反射性的说，“抱歉。”
　　大叔也反射性的回答，“不、没关系。”
　　他和大叔面面相觑，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不过也只有他和大叔觉得尴尬，太宰治又在灯身上多蹭了两下，才直起身来，悠闲自在的握住灯的手往外走，悠闲的经过中原中也。
　　灯回头看看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默默跟上，经过还卡在原地的大叔，又在心里默默道了声歉。
　　下属们泡温泉的时候，有些人也会玩笑性质的打闹，虽然玩笑打闹的气氛和他们刚才的气氛一定不一样，可是他们刚才和大叔接触的时间没多久，很大概率分辨不出来。
　　……所以不用尴尬太久。
　　温泉外面设置着让人休憩的长椅，墙边有贩售着梳洗工具和饮料的自动贩卖机，还有正在播放着新闻的电视。
　　刚才泡温泉之前洗澡时遇到的其中一个老者，就坐在电视前的椅子上，喝着红茶看新闻。
　　太宰治一路走到自动贩卖机前，目光在贩售着的饮料上逡巡一遍，对灯说，“来喝牛奶，选个口味吧？”
　　“泡完温泉要喝牛奶……”灯喃喃说着刚才在温泉池里听他和中原中也说的话，认真的看了看贩卖机里的牛奶，“我想喝什么都没加的！”
　　避难所里也有牛奶，依旧标榜着无添加物、绝对营养，可是在中原中也的认知里，牛奶不加防腐剂就不可能放太久，他一开始还有点担心避难所的牛奶可能坏掉了。
　　但是对阶层都市食物的担忧好像都是杞人忧天，牛奶不只是没坏而已，喝起来还非常香浓。
　　从离开避难所到现在，他们没有再喝过牛奶。
　　太宰治投了零钱，接着按了一下原味牛奶的按钮，又按了咖啡牛奶的按钮，接着往旁边站了点，让中原中也自己选。
　　中原中也选的是水果口味的牛奶，准备等会儿也分给灯喝。
　　“自动贩卖机好方便。”灯看着自己跑出来的饮料，想了想，“这样就不用有人帮忙、唔，结账？”
　　“没错，结账。”太宰治肯定了灯说的词汇，握着牛奶，坐到离他们最近的长椅上。
　　灯跟着坐下来，把瓶盖打开，低头嗅了嗅，接着小小的喝了一口，“哈……好喝。”
　　中原中也轻轻笑了一下，也打开瓶盖，“喝喝看这个。”
　　灯就接过去，小小的喝了一口，眼睛亮亮的，“这个也好喝。”
　　太宰治等他把水果牛奶还给中原中也，才把咖啡牛奶递过去给他，“放心吧，不苦。”
　　灯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嗅了嗅咖啡牛奶的气味，有点小犹豫的喝了一口更小的，眨眨眼道，“真的不苦，也好喝！”
　　太宰治接过牛奶，咕嘟咕嘟一口闷，“哈——！泡完温泉，就是要一口把牛奶喝完！”
　　灯好奇的看看手中的牛奶，也打算尝试着一口闷。
　　中原中也按住他的手，“别学他，慢慢喝。”
　　太宰治咂咂嘴，怂恿灯道，“泡完温泉，身体水分流失会很渴，一口闷冰牛奶特别舒爽哦！”
　　中原中也还是制止道，“冰的饮品喝太快，其实对身体不好，还是小口小口喝比较好。”
　　灯闻言，盯了一下中原中也手中其实已经喝了大半瓶的牛奶，又转头盯了眼太宰治一口闷完的牛奶。
　　中原中也有点小心虚的说，“我们已经从温泉出来一阵子了，而且牛奶也不是很冰了。”
　　太宰治默默挪开目光，注视着前面的贩卖机，嘴硬道，“这是仪式感！一口闷的牛奶最好喝！”
　　“唔、如果温温的，一口闷也没关系。”灯又喝了口牛奶，舔舔被牛奶沾到的唇，“如果冰冰的，还是慢慢喝比较好哦？就像以前喝水一样，因为很冰，喝太快会咳嗽，身体也会变得更冷。”
　　虽然是没强制力的话语，中原中也还是很赞同的应了声，“嗯，慢慢喝比较好。”
　　他的视线不知不觉挪到灯还是没舔干净的唇上，又有些小羞涩的挪开目光。
　　太宰治的目光也不知不觉放到灯唇上，若有所思的盯着看了会儿，忽然像是喃喃一样的说，“侵入的行为做太多，对灯的身体也不好呢。平时可以更深入的摸摸就行了，比如用嘴……”
　　灯带着牛奶胡子，迷茫又纯洁的看他。
　　中原中也的脸烫得像刚从温泉里出来一样，咳了一声，在太宰治可能说出什么奇怪话语之前，赶紧道，“别听太宰乱说，就是、嗯……”
　　灯眨眨眼看他，“等我长大就知道了？”
　　“是呢，最近就会知道了。”太宰治非常直白的预告了一下，又无语的瞥了中原中也一眼，“不过我说的都是正确的哦，没有乱说。”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心虚紧张的，下意识看了一眼喝茶的老人坐着的位置。
　　……在他们开始喝牛奶之前，老人就已经离开了，他刚才也有察觉到。
　　他吸了口气，拙劣的转移话题，“那什么、要在这里吃饭吗？”
　　“好呀！”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太宰治无奈的捏了一下灯的后颈，“别中也说什么都好，他就是随便说的。怎么可能在这里吃饭？我们还要去高高的大楼上看夕阳和夜景呢。”
　　刚才头脑已经被糟糕的东西糊住的中原中也终于回想起来自己制定的行程，若无其事的说，“……休、休息一下就走。”
　　灯乖乖点头。
　　他慢慢把牛奶喝完，也长长吐了口气，“牛奶好好喝。温泉好舒服。”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报，主持人舒缓平稳的语调在空间中环绕。
　　又有两个来泡温泉的人互相交谈着，从他们身后走过。
　　“这里的人、嗯……”灯转头看看新闻，又瞥了眼温泉的方向，大概听了几句里面的人说话，“每个人说话的口音都好奇怪，很多都听不懂。”
　　中原中也沉默一秒，忍不住笑，“这就是关西腔。”
　　太宰治也扑哧笑出来，对灯说，“要论口音，最奇怪的果然还是你。”
　　“是你们啦。”灯也半开玩笑着道，“一开始要努力听才能听懂，很多都听不太懂。”
　　前面是真的，后面就是有点夸张的说法了。
　　灯的口音虽然特别，也有一些只属于阶层都市的用词，可是和关东腔还是比较类似，不至于有很多听不懂的。
　　他现在的口音也已经被带偏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能听出来不是一般的关东腔，依然带着点从来没有听过的特殊语调。
　　可能会被认为是外国人。
　　中原中也……很喜欢灯说话的腔调。
　　他轻轻笑了笑，也玩笑道，“如果多数才是正常，那我们在这里，说话的口音其实都很奇怪。”
　　“在关西生活的关东人也不少啊。”太宰治说，“不能完全说是奇怪的少数派。”
　　灯晃晃腿，又听了会儿听不太懂的新闻，“可是不管是少数还是多数，都会觉得对方很奇怪吧？”
　　“嗯哼。”太宰治带上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会因为和自己不一样、和大家不一样，就互相觉得奇怪、互相厌恶和排斥，这就是人类。”
　　“唔、只要自己觉得正常就好了呀。”灯说，“其他人觉得奇怪也没关系，他们也不会常常出现在我们旁边，所以、只要自己觉得好就好了吧。”
　　中原中也摸摸灯的背，低声应道，“是啊。”
　　但是能真的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目光的人，实际上也是少数派。
　　……他就没办法真的完全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灯太过分的动手动脚。
　　不只是因为害羞、觉得那是很隐私的事，还因为不想让灯可爱的反应被其他人看见。
　　所以说，太宰真的是混蛋啊——
　　中原中也摸摸灯的头，微微叹了口气。
　　喝完牛奶、休息好了，就去体验了一下其他的服务。
　　比如按摩椅。
　　灯坐在按摩椅上，震撼的说，“这也好方便！”
　　“不过终究代替不了真正的椅子。”中原中也坐在另一张按摩椅上说完，忽然发现自己说错了，改口道，“我是说，代替不了真正的按摩。”
　　“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人帮忙按摩的时候，就是个很好的选择了。”太宰治也坐在按摩椅上，打了个呵欠道，“舒服。”
　　灯赞同的点点头，也被传染着打了个呵欠，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但是不能在这里睡着。
　　他们体验了一下按摩椅，就站起身来，终于走出钱汤，回到外面的停车场上，又拦了一台出租车。
　　还是坐出租车最快，一路直达蓝天大厦。
　　蓝天大厦总共有两栋建筑，建筑之间以圆环状展望台相接，底下则是不大不小的广场，和中原中也之前来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基本没有改变。
　　五年的时间果然不算长。
　　唯一的变化还是因为节日的关系。
　　现在蓝天大厦底部广场和他们居住的饭店一样，放满了各种圣诞装饰，除了圣诞树和礼物盒，还有等身高的圣诞老人和驯鹿摆饰。
　　作为能让所有经过广场的路人都观赏拍照的圣诞树，和饭店里普通的圣诞树完全不一样，上头挂着的灯光甚至能变换图案。
　　一下子是驯鹿，一下子是星星点点的白色灯光，也会有彩虹一样缤纷的色彩。
　　“霓虹灯……？”灯盯着圣诞树，好奇的问。
　　“虽然不太一样，可是差不多。”太宰治说，“是不是比中也的颜色好看？”
　　“唔……”灯还真的认真看了看圣诞树，又看看中原中也，认真的盯了他几秒，沉吟几秒。
　　中原中也莫名有点小紧张。
　　灯偷偷笑了一下，“还是中也比较好看！”
　　“嘁。”太宰治发出一个嫌弃的声音。
　　灯又说，“太宰也很好看！是很适合你的颜色。”
　　太宰治这才比较满意的扬起下巴，“当然。我长的帅，什么颜色在我身上都合适、都好看。”
　　这下子换中原中也露出嫌弃的表情了，“不然你去染个七彩头发啊？”
　　“以为七彩头发就会难倒我吗？真正好看的人不会恐惧七彩头发。”太宰治说着，话锋一转，“可是我发质不好，不能染头发。谁提议谁去做，中也去做吧。”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微笑着道，“我不用染成七彩的头发，灯就觉得我的颜色很缤纷好看了。”
　　灯眉眼弯弯的点点头，“中也的颜色特别漂亮，像花一样。”
　　他说着，又看看周遭，“也和旁边的树一样。”
　　广场周边……虽然没有花，可是有着红色黄色的树，和圣诞节的装饰一样色彩缤纷。
　　除此之外，附近也有一整面由植物构成的、名为希望之壁的高墙，就位在大楼旁边往后一点的位置，稍微逛过去就能看见。
　　为了让人可以自由行走，希望之壁设置着矩形的大拱门，每隔一段，还有像窗户一样的矩形开口。
　　造型很简单，可是全部由植物构成的墙壁，本身就很引人注目。
　　他们在广场周边逛了逛，用太宰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的自拍杆一起拍了几张照，就在太阳即将下山前、光线逐渐昏黄下来的时候，进到蓝天大厦内。
　　直接搭乘电梯，来到39楼的展望台入口，转搭长长的自动扶梯。
　　扶梯通道做成圆拱型，两边都是透明玻璃，灯光是蓝色的，很有科技感。
　　灯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搭自动扶梯了，还是忍不住小小声的道，“不用走楼梯真好呀。”
　　“以前想过很多次吧？”太宰治笑着说，“走楼梯走到气喘吁吁的时候，想过很多次如果楼梯可以自己动就好了……对吧？”
　　灯用力点头，“楼梯可以自己动，特别好！”
　　太宰治也非常赞同的点点头，“如果连道路都能变成像输送带一样的东西，自动带我们往前走就好了。”
　　“可以这样吗？”灯眼睛亮亮的，“有可以自动带我们往前走的路吗？”
　　“目前还没有。”太宰治说，“搞不好很久很久以后会有。不过太难实现了，连阶层都市都没类似的东西。”
　　中原中也站在最前面，听着听着转头吐槽，“连路都不自己走，还要脚做什么？”
　　太宰治凉凉道，“开车、骑车、大众运输，升降机、电梯，都不是自己走路呢。照你这么说，所有人的脚都砍掉？”
　　中原中也无法反驳，假装没听见。
　　扶梯慢慢往上，来到四十楼的室内展望台。
　　不过这不是他们的目的地，又往上走一层，去到顶楼的露天观景台。
　　现在离日落还有一段短短的时间，天空还是蓝色的，视野辽阔，能清晰看见底下忙碌的城市。
　　灯快乐的趴到玻璃外墙旁边，手肘放在横向的铁栏杆上，举目眺望，“好漂亮——”
　　中原中也站到他旁边，摸摸他的背，玩笑道，“不管去到哪里，你都会觉得漂亮吧？”
　　“嗯！”灯开开心心的说，“每个地方都很漂亮！”
　　不只是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而已，对他来说，即使是阶层都市，同样每个地方都很漂亮。
　　还没真正日落，展望台上的人潮比较少，顺着圆环状的走道慢慢往前走，也遇不到几个人。
　　“等等。”太宰治突然停下脚步。
　　灯也跟着停下脚步，“嗯？”
　　太宰治笑眯眯的，把手机又放进自拍杆里，“再来拍个照吧？”
　　他揽住灯的肩，先让灯进镜头。
　　中原中也默默的自己找了个位置，随口道，“还是让相机飘起来比较方便。”
　　不过当然没办法这么做。
　　现在虽然人少，可是也不是真的少，如果真的用异能力让相机浮起来，明天就会有幽灵相机的传说出现在社交平台上。
　　在猎犬找来之前，港口的人搞不好就会先找来，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他们平常还是和普通人一样麻烦一点比较好。
　　太宰治连倒数都没倒数，直接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太宰治确认了一下，非常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拍的很好。”
　　中原中也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又想起刚才看见的手机画面，心里生出一点不祥的预感。
　　灯好奇的凑到太宰治旁边，看了看他的手机画面，“唔、中也闭眼睛了。”
　　中原中也就知道。
　　而且不只是闭眼睛而已，还因为太宰治拍的太突然，动作都没摆好，身体周边甚至出现了点残影，模模糊糊的。
　　不知道的人看见，可能会以为他是一不小心入镜的路人。
　　只会做卑鄙的小动作。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再来拍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