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中也的终末旅行》山蓼

470、番外五：如果160

　　在水族馆这类地点里，除了参观的展区之外，也会有贩售纪念品的地方。
　　纪念品的种类很多，餐具、吊饰、贴纸、明信片、布偶，琳琅满目，喜欢这些东西的人一定走不动路。
　　灯拿着一个毛绒绒的花园鳗抱枕，眼睛亮亮的，“这个和神明很像！”
　　白色的、只有上半部的花园鳗，看起来确实和神明有点类似。
　　“还是不太一样呢。”太宰治也拿着一个花园鳗布偶左右观察，评价道，“头太凸了，表情也不够轻蔑。”
　　“可是很可爱。”灯又捏捏花园鳗，推荐道，“而且软软的、毛毛的哦。”
　　“这里的东西都软软毛毛的。”太宰治拿起附近的鲸鲨布偶，也推荐道，“这个更可爱！”
　　中原中也手中也拿着一个水獭布偶，和他们面面相觑，“……都买吧。”
　　他们的行李箱位置很足够，完全可以再装下三只布偶。
　　不过问题来了。
　　他们今天依旧只背了一个背包装水，没办法把三只布偶都塞进去，又不好一直拿在手上，只能忍痛舍弃两只，选择一只。
　　三个人同时把手中的布偶放回去。
　　他们又面面相觑一秒。
　　灯眨眨眼，扑哧笑出来。
　　中原中也看他笑，不自觉的跟着笑，“拿花园鳗吧。”
　　太宰治揉揉灯的头，也说，“选你喜欢的，什么都可以。”
　　灯想了想，环顾四周，又看了看三只不同的布偶，最终拿起了……一只海豹布偶，“这个！这个也可爱。”
　　他又拿起缩小版的巴掌大鲸鲨布偶和水獭布偶，“这样背包就能放得下了，全部都买！”
　　中原中也看他快乐的样子，唇角笑意不自觉加深，夸奖道，“好聪明。”
　　灯有点小得意的扬起下巴。
　　太宰治又伸手揉揉他的下巴，在大庭广众之下一点都不收敛的对灯动手动脚。
　　虽然现在游客很少，他们所在的柜架边也只有他们三个人，可是总归是大庭广众之下，在对灯做什么啊？
　　中原中也默默接过灯手中的两个比较小的布偶，拉着灯就往柜台走。
　　买好玩偶，全部塞进背包里，终于从水族馆离开。
　　“出发，吃饭！”太宰治举起手，在水族馆门口的广场上大喊，“哦——！”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实在受不了他招摇的样子，挪开目光装作不认识。
　　灯倒是非常配合，快快乐乐的跟着喊，“哦——！”
　　广场上零星的几名游客下意识看过来，有个孩子还跟着做了一样的动作。
　　中原中也停顿一秒，有些无奈的笑起来。
　　人就是双标的生物吧，是灯这么喊，他就觉得很可爱。
　　朝着卖食物的地方出发。
　　刚才来时就经过了，朝着摩天轮的方向往回走几步，就能进到飘散着食物香气的大楼里。
　　不只是卖食物而已，还贩售着衣服和其他纪念品，也有乐高展区、美术展区之类的地方，不过他们今天没打算要去其他地方逛逛，直接走进美食街里。
　　美食街内部的装潢还原约莫六十年前大阪老街的模样，走复古怀旧风。
　　一走进大门，就能看见一台浅蓝色的古早款式小货车，周边还有一些圣诞装饰。
　　虽然不管是对谁来说都是古早款式，但在灯眼中，这辆古早小货车代表的是先进技术，特别好奇的在货车周边多看了几眼。
　　中原中也随口问，“看的出来是怎么做的吗？”
　　灯认真的观察，“还可以、嗯……有零件的话，应该可以试着做做看！”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本来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不过他不怀疑只要零件和设备足够齐全，灯真的能从零开始做汽车。
　　太宰治得意的像是他自己能做一样，哼哼道，“就说什么都不会的武力派就只有中也而已。”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无法否认。
　　在某种程度上，灯确实也能算是脑力派。
　　太宰治又看了看即使是在观察汽车，还是一副傻乎乎模样的灯，啧啧摇头，“太傻了。”
　　中原中也赞同的点点头。
　　还是去吃东西吧。
　　室内的天花板是灰黑色的，上头除了小小的黄色灯泡，每走一段路还挂着一排亮晃晃的、上头写着“祭”字的祭典灯笼。
　　道路旁边等候休憩的长椅都是木制的，无论是开启或没有开启的店门，也都是仿拉门和障子的形式。
　　中原中也都觉得颇有特色，更何况是还没有亲眼见过这种风格建筑的灯。
　　灯好奇的四处看看，“这就是和式建筑？”
　　“其中一种模式。”太宰治也随意的四处看，“毕竟不是真正的古老建筑，还是少了那么点感觉。”
　　整个美食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先简单逛了逛，才往卖蛋包饭的店家走。
　　这里有不少颇负盛名的老店，卖蛋包饭的店家同样也是老字号了，味道不会差到哪里去。
　　中原中也……当然没吃过，太宰治也没吃过，正好和灯一起去吃吃看这些以前来到大阪也没机会去吃的食物。
　　这次灯自己坐到太宰治旁边，中原中也就默默坐到他对面。
　　店内位置不算非常多，空间小小的，气氛还不错。
　　因为是专门贩售蛋包饭的店家，蛋包饭口味不少，从普通的鸡肉牛肉到海鲜类都有。
　　太宰治毫不犹豫的点了蟹肉口味的，中原中也和灯点的则是牛肉口味和起司火腿口味。
　　热腾腾的食物很快上桌。
　　金黄的鸡蛋包裹着口感恰到好处的米饭，整体调味也都还不错。
　　“还算可以吧。”太宰治还是很挑剔的说，“以平价的蛋包饭来说还不错，不过还有更好吃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口接一口的吃，继续道，“但是，有蟹肉就是最棒的。”
　　灯依然吃什么都很好吃，幸福又满足的吹吹勺子里的饭，慢慢珍惜着吃进去，又把盘子里的饭分给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和同伴一起分着吃东西，在灯眼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食物在阶层都市太过重要，是真正等同于生命的、珍贵又稀缺的存在，一起分享食物，就像是分享着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意义很重大。
　　起司火腿口味也还不错。
　　虽然确实还可以做的更好，但是中原中也觉得已经不错吃了。
　　总体来说，是一顿还不错的中餐。
　　从卖蛋包饭的店家离开，肚子还不算非常饱，又接着往同样很有名气的章鱼烧店过去。
　　来到大阪，一定要吃章鱼烧。
　　“为什么呀？”灯好奇地问。
　　“因为很有名。”中原中也简单解释了一下，“章鱼烧是大阪人发明出来的小吃，我们等会儿要去的店，就是创始店家。”
　　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创始店家不一定是最好吃的。”太宰治说，“可是一定是大阪最古老的章鱼烧。”
　　灯理解的点点头。
　　章鱼烧的店面也不大，小小的一个，可是不愧是章鱼烧，比蛋包饭还热门，现在也有排队的人潮。
　　没有排的很长，很快就轮到他们进店。
　　这次灯就坐在中原中也旁边了。
　　太宰治瞥了眼菜单，决定先跟着店内好像吃过很多次的其他客人点单，选了一份三种盛和两份鸡软骨。
　　三种盛就是三种不同口味的章鱼烧放在一个盘子里呈上来，盘子是特殊的六角形，中间用隔板隔开三个空间，一个空间里就是一种味道的章鱼烧。
　　一种口味有四颗，三种盛就会有十二颗丸子，刚才又吃过蛋包饭了，这样的分量刚刚好。
　　灯依然先嗅了嗅，又呼呼吹了一下，就想一口把丸子塞进嘴里——
　　中原中也赶紧按住他的手，“咬一半比较不会烫。外皮虽然冷了，可是里面还是很烫。”
　　灯乖乖点头，小心翼翼的把丸子咬一半，眼睛亮起来，“这个好好吃！”
　　太宰治夹起牛筋肉口味的，“章鱼烧就是要一口塞！”
　　他说着，真的一口塞了章鱼烧，呼哈呼哈的吐着气，半天咬不下去。
　　中原中也幸灾乐祸的笑。
　　灯微微瞪大眼睛，“太烫就吐出来哦？”
　　太宰治又呼哈呼哈几下，囫囵咬了咬吞进去，嘴硬道，“一口塞章鱼烧，才是品尝章鱼烧的最佳方法。”
　　灯把他们点来的汽水递给他，“这样可以尝到味道吗？”
　　太宰治喝了口冰冰凉凉的汽水，长长吐了口气，“哈——当然可以……什么的，都是假的。只是想试试看啦，一口塞章鱼烧的感觉。”
　　“等放凉一点就可以了一口吃掉了。”灯说，“现在还太烫了。”
　　“章鱼烧就是要热热的吃、慢慢吃。”中原中也咬了一口章鱼烧，“什么一口塞，根本在虐待自己。”
　　灯也说，“太宰要吹凉了再吃，不然嘴巴会很不舒服的。”
　　太宰治好像终于听进去了，很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行吧。”
　　不愧是章鱼烧的创始店家，味道确实非常好，就连只是简单烹饪调味的鸡软骨都很好吃。
　　他们心满意足的离开卖章鱼烧的店家。
　　去了水族馆、吃了饭，现在也才将近下午两点，和中原中也预想中的时间差不多。
　　在前往钱汤之前，先顺着大阪港沿海的步道散散步、消消食。
　　港口是个很繁忙的地方。
　　不断入港出港的船只、运作着的起重机和吊臂、观光的人潮，无数人类的活动痕迹，都将本该平静的海面变得非常热闹。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主要担当的是观光功能，入目最多的是游客和渡轮，至于渔船、货柜、起重机一类的东西，是在大阪港的另一侧和对面、周边其他区域。
　　站在沿海步道的栏杆边，看不太见辽阔的海平面。
　　要沿着步道走到大阪港中央突堤最前端，才能看见正前方一段窄窄的海平面。
　　“连个椅子都没有。”太宰治没骨头一样的趴到灯背上，懒懒的抱怨道，“走累了……”
　　灯侧头看了看他，直接把他背起来。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冷笑着对太宰治说，“走这点路就累了？你一回到这个世界，体力又瞬间下降了？”
　　太宰治在灯耳朵旁边蹭了蹭，朝中原中也投去一个炫耀的眼神，“就是想让灯背呀。”
　　灯快乐的说，“嗯，我可以背太宰呀。”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炫耀的眼神，有点酸溜溜的，可是他真的做不出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扑到灯背上的行为，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按着灯的手臂，把他往台阶的方向拉，“背着也会累，可以在台阶上休息。”
　　太宰治在灯背上，也没办法阻止灯跟着中原中也走的脚步，只能撅着嘴，和灯一起坐到台阶上。
　　三个人排排坐着，看着栏杆之外的大海。
　　突堤以夕阳壮丽出名，广场旁边甚至还有个写着类似于这里是大阪港夕阳最美的地方话语的牌子。
　　现在周遭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恍惚间就像是再次回到了空无一人的世界。
　　“我们要在这里等夕阳吗？”灯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问。
　　“时间还早呢，要在这里等夕阳，就要等太久了。”太宰治直接把接下来的行程说出来，“我们等会儿去泡温泉，然后去高高的大楼上看夕阳和夜景。”
　　中原中也揉了一下灯的后颈，“累了吗？”
　　“不累。”灯说，“只是吃得饱饱的，有点困。”
　　太宰治笑眯眯的说，“可以在我腿上睡一下哦。”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默默道，“我、咳，也可以在我腿上睡一下。”
　　虽、虽然如果被人看见会很害羞，可是害羞算什么？不主动一点，太宰这种毫无羞耻心的家伙就要一直对灯动手动脚了——
　　“不用睡觉，没有很想睡觉。”灯没有选择要去哪个人腿上睡，而是开开心心的说，“想去泡温泉！温泉就是天然的、会一直热热的热水？”
　　“……嗯。”中原中也默默停止思考灯如果躺在他腿上之后该怎么调整姿势，回答道，“天然温泉和泡澡的热水有点像，可是又不太一样。”
　　“说那么多都没用，体验一下就知道了。”太宰治站起身来，也拉着灯一起站起身来，“走，我们搭出租车去！”
　　从这里去到他们要泡的温泉，搭大众运输要花上太长的时间，但是搭出租车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抵达。
　　钱汤的外观就是非常传统的和式建筑。
　　整体木造、屋顶深蓝，大门前面斜斜的挂着写有店名的红色布帘，建筑前方是个非常宽广的停车场，现在车子就没几辆。
　　据说很多大阪人都会来这里泡温泉，游客想泡温泉也会过来，但也要节假日的时候，人潮才会真的多起来。
　　听说人潮汹涌的时候，会在温泉里面人挤人、肉贴肉的，体验会非常差。
　　但是现在这个时间，客人很是稀疏，虽然是公共澡堂，但也有种即将包场的预感。
　　踏进去之后，也确实没看见多少人。
　　灯好奇的四处看来看去，喃喃道，“火药的味道，就是温泉的味道。”
　　这是之前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和他形容温泉的时候说过的话。
　　温泉的气味就是硫磺的气味。
　　也就是火药的味道。
　　中原中也把背包寄放在置物柜里，回头对灯说，“泡温泉之前要先洗澡。”
　　灯乖乖点头。
　　真的几乎已经包场了。
　　男汤的洗浴区域里只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个应该是泡完了冲洗身体，一个是准备进去泡。
　　灯快速的脱光光，坐到花洒前。
　　中原中也也脱光了，坐到他旁边，“等会儿也要互相搓背。”
　　“太宰呢？”灯说着，抬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全身缠着绷带，就连那什么都缠着，一脸自在的走过来，“我就不搓背了。”
　　中原中也无语又嫌弃，面色都有点扭曲起来，“脏兮兮的还不洗澡？有没有礼貌啊？”
　　泡个温泉还事这么多，太宰治自己不觉得烦，别人看着都觉得烦。
　　“哪里脏！”太宰治抬头挺胸的说，“我超干净！”
　　他们说话的声音和内容理所当然的引起旁边老人的注意，两道视线有些好奇的投射过来，接着转变为大为震撼和不可置信，接着是担忧和关怀。
　　想想也是，一个全身缠绷带的人出现在温泉里，不管是谁都会震惊不已。
　　太宰治在老人开口之前就先看着他们，满脸无辜可怜的道，“我虽然只能缠着绷带泡温泉，可是身上绝对没有传染病，真的没有。”
　　灯也转头看看两名老人，用力点头，“太宰没有生病。”
　　两个老者人也挺好的，看灯一脸乖乖的样子，一下子就相信了，也没打算去和服务员反应，就这么放任太宰治这么个行为怪异的人进温泉。
　　其中一名老者开着玩笑道，“哎呀，是木乃伊风格的圣诞老人呢。”
　　另一名老者也开玩笑说，“缠绷带泡药浴的感觉还挺不赖呀，下次我也试试看。”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有点被两个老者的接受程度震撼。
　　怎么说呢，不愧是热情的大阪。
　　但是没多生事端也好。
　　他和灯继续洗澡洗头发，太宰治依然没打算拆绷带，就慢慢洗头，然后监督中原中也和灯互相搓背。
　　洗净完毕，终于可以进去泡温泉。
　　另一个要泡温泉的老人已经进到药浴里，闭着眼睛坐在药浴的最后方。
　　中原中也率先踏进另一个普通的温泉池里，深深舒了口气，坐到边边的位置。
　　灯跟着踏进去，坐到他旁边，舒舒服服的长长舒了口气，“哈——真的好舒服啊！”
　　太宰治慢一步进来，坐到灯旁边，舒服的叹了口气，“好久没有泡温泉了，舒服！”
　　中原中也随手把已经融化在热水里的灯拉起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后颈，“温泉很棒吧？”
　　“很棒！”灯毫不犹豫的回答。
　　中原中也轻轻笑了一下，“很多地方都有温泉，每一种温泉都不太一样，以后可以多多尝试一下。”
　　“好呀。”灯快乐的应声，又想了想问，“有没有只有我们可以泡的温泉呀？这样太宰就不用缠绷带了。”
　　太宰治环住灯的肩膀，笑眯眯的说，“当然有呀。不过公共温泉比较普遍，想泡就能泡，不用因为我就不体验一下哦。”
　　中原中也随口道，“没错，不用管太宰这家伙，他就算因为缠绷带被赶出去，也是活该。”
　　灯有点小震撼，“会被赶出去吗？！”
　　太宰治叹了口气，“能一下子就接受的人不算多呢。”
　　灯不太理解为什么不能被接受，还是说，“以后找太宰也可以泡的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