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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逢 隔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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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
夏琳因为临时有事,接待合作人员的任务就落到了许木筱身上。
因为先前没接触过这个公司,她对来员尚不了解,时照特地给了她一份资料让她趁着下楼的空隙看看。
资料的前半部分主要讲解了思禹集团的产品研发方向以及要与本公司合作的项目。
不知不觉间,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许木筱走出电梯,继续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她看得很快,没走几步就扫到了最后一行。
—思禹集团的前身是顾氏集团,现任总裁是顾殇。
仅仅只是后两个字就足以让她心头一颤。
她眼睛睁得浑圆,呼吸也在一瞬间乱了频率。
蓦地,她听到一阵脚步声以及谈笑声从大门处传来。
熟悉感、陌生感。
是时间流逝太久导致记忆遗忘还是这本就不是她所想的那般,她竟分辨不出这阵脚步声属于谁。
她猛地抬头,资料从眼前落下的那一刻,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是那熟悉的四个人。
时光似乎没有对他们太苛刻,六年的时间几乎没有在他们脸上留下任何足迹。
以至于,只是一眼,她便能认出他们。
又或许时光对谁都公平,因为在他们视线落到她身上的那一刻,她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眼里的愕然。
他们一时间同步地停下脚步,偌大的前厅里,她与他们之间隔了四米的距离。
眼眸注视着彼此,却又默契地都闭口不言。
像是一场久别重逢,又像是一场不甘不愿的错乱会际。
短短几秒的流逝,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言诺。
她凝眸望着许木筱,然后当着她的面刻意地挽上顾殇的手臂。
错愕的、不甘的在此刻全都变为挑衅的。
许木筱注意到顾殇的目光扫过臂弯处多出来的玉手一眼,但是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一切的事实,只是一个举动她就已经了解全部。
曾经幻想过的无数次再见的画面,那些期待与美好在此刻全都破碎成玻璃渣,碎片飞溅,一寸寸深入她的鲜红的、跳动的心脏。
那股真切的痛感几乎让她快喘不过气来,但很快,痛感渐渐麻痹了她的神经。
几秒的冷静让她记起下来的目的。
她走向他们,嘴角干涩地扯起一抹微笑,像是初见一般,语气里透着礼貌与陌生:“各位请随我来。”
她转过身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随着自己的步子响起。
走进电梯里,门还微完全紧闭的那一刹,她听到身后传来几步娇滴滴的声音。
“顾殇,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办订婚宴啊?我觉得过完年那会儿就挺不错的,大家刚好放假,也可以请一些人来见证。”
……
她正要按楼层的手指顿了下,借着铁质的反射墙她看清了言诺甜蜜的笑靥。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多好啊。
她强压下内心的苦涩,指尖发颤地快速按下十二楼。
她微长的指甲硬生生地在公文夹上掐出一道印来,浅淡的唇色被她咬得鲜红欲滴。
在这个逼仄的狭小空间里,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痛苦与煎熬。
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回头、不去交流、不去感受他们之间的亲密。
几秒钟的时间,她恍若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漫长。
直到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劫后余生般的解脱。
她走在几人前头,领着他们到总裁办公室。
门口处,她停下脚步替几人开门后,她站在一侧等着大家进去。
她的头始终低着,看着地上的脚一步步前挪。
直到一双男士皮鞋出现在自己视线里时,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氤氲进她的呼吸里。
她能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那股浅淡的清香消散在空气中。
四人进去后,许木筱替他们把门关上。
转过身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压制了这么久的热意将要从喉间喷出。
她几乎是狼狈地逃离这里。
一直忍到跑进洗手间的那一刻,她再也绷不住了。
下一秒,泪珠如雨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沁出。像是心里防线一根根被人挑断,她几近崩溃。
她早该知道的,王蕊的话、姚蕴的话,甚至是在高考结束后言诺对她说的话,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只不过是她不想承认罢了,只不过一直都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她打开水龙头,捧着大把大把的水往脸上冲。
冰凉的水像是撕开了她的外皮,将寒气渗进骨子里。
她冷得嘴唇发颤,却还是不想停下。
直到自己的感官变得麻木了,她才抓着洗手台的边沿疲惫不堪地蹲下。
回到自己座位时,她已经将自己整理过一遍了。
只是眼眶的猩红怎么也盖不住,叶矝看了她一眼,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她关切地问道:“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许木筱下意识地摸了下眼眶,随即笑笑道:“我刚刚挤洗手液不小心搞到眼睛上了。”
叶矝一听,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瓶子:“我这里有眼药水,先借你用用。”
许木筱:“行,你先放我桌上吧。”
下班之前,夏琳已经回来了。
送客的事自然也就与她无关了。
即便是到了下班时间,担心会与他们再碰面,许木筱特地留在单位里继续忙活了半个多小时。
下楼时,前厅已经亮起了夜明灯,上面的一些楼层也都已经是黑蒙蒙的一片了。
许木筱走出公司大门,突然没了回家的打算。
她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商业街里四处游走,只是太多次了,每当到心情不好的时候,她的双脚都像是被唤醒了记忆一般不自觉地走到百洛江畔。
她双手搭在围栏上,闭着眼,迎着寒凉江风的洗礼。
蓦地,她感觉到自己手背处多了几滴湿意。
紧接着,湿意开始蔓延。
她睁开眼,原本平静的江面被从天而降的雨滴搅得水波粼粼。
黑云在一瞬间密集,雨势略去了循序渐进的过程,在一瞬间加大。
路上的行人开始躲躲逃逃,只有她,双目无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任由大雨淋湿自己身上的每一处。
从头顶贯彻下来的凉意袭遍她的全身,她意外地享受这种感觉。
灵魂抽离身躯的解脱。
她阖上眼皮,伸出双手想去寻求更多。
只是没几秒,她感觉不到雨水的冲洗了。
是雨停了吗。
不是,雨水与江面碰撞的哗哗声还在她耳边响着。
她鼻子均匀地吸着气,似铁锈一般的浓烈的雨水味中混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玫瑰香。
她慢慢撩开眼皮,语气轻缓:“你怎么来了?”
莫景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许木筱转过身,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几秒,视线又开始变糊,眼皮半拉下来,声音依旧很轻:“好,回家。”
入夜。
许木筱站在窗外,没有任何的睡意。
昏暗的房间里,她脑海中一次次地闪着下午的那一幕。
她也许,早就不该再坚持了。
如今也见到了,心里的执念也该放下了。
她绕过床走到床头柜前,手指覆上冰凉的相框,取下里面的照片。
她心一狠,将照片不整地撕成四块。
可下一秒,她心又如刀绞般的痛。
她后悔了。
她好像…还是想把这仅有的回忆留下来。
猝然,她把碎片放到床上,然后着急地起身跑到客厅,从电视机桌下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工具箱。
她抱着那个箱子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轻声地跑回自己房间里。
她从里面找出胶带和剪刀,借着微弱的灯光把照片粘合好。
她捏着那张照片矛盾又挣扎地坐到冰凉的地面上,缓了几秒,她把照片重新放回相框里,随即将相框盖到桌面上。
至此,不再有瓜葛了。
*
隔日醒来时,许木筱依旧是已经出门了。
吃过早饭,莫景走到许木筱房门前,拧开门把手。
昨日半夜里,他明显听到了许木筱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
透过门上的一条小缝,他看到她抱着箱东西回房了。
只不过她做事似乎没有开灯的习惯,黑漆漆的,他看不清她手中的是什么东西。
刚进门的那一刻,电话铃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莫景接起电话:“喂。”
钱业:“老大,公司这几天的合作项目已经发到你手机里了,周虎那边的货也已经拦截下来了,下一步…”
他在等莫景的指示。
莫景靠到衣柜上,修长的腿微微前倾,眸光里是鹰一般的利落与果决。
他沉着嗓音说道:“周虎这几年来干的地下勾当不少,随便一件都足以让他在牢里烂死。就算是做得再万无一失,依旧会露出马脚来,你给我好好地去查。”
钱业很快应道:“明白。”
钱业知道,莫景这次是没打算放过周虎。以往还肯像逗猫一样陪他玩玩,但是他先对莫景起了杀机。
那也就不能怪莫景下手狠了。
莫景头稍抬,紧致的喉结滚动了下。
蓦地视线随意一滑,他注意到了盖在桌面上的相框。
许木筱一向对那个相框宝贝得很,倒了、掉了都会在第一时间将它摆好,他不信她早上没注意到相框的情况。
他后背离开衣柜,走上前翻起相框,里面的照片变得皱皱的,明显有用胶布粘过的痕迹。
莫景眉骨轻佻似的抬了抬,像是在盘算什么,指尖有节奏地在相框上触了触,眼眸变得深邃。
随即语气冷然地说道:“钱业,查查思禹最近在着手什么项目。”
*
下午,夏琳把许木筱叫到了总裁办公室一趟。
进去时,时照正在处理文件。
许木筱走上前喊了一声:“总裁,你找我?”
听到声音,时照放下文件,抬头看向她道:“我昨天从言小姐的口中得知,你们认识。”
许木筱身子顿了下,但很快恢复自然:“以前…是同学。”
时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说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和他们拉近距离呢?”
许木筱:“拉近距离?”
时照继续道:“他们还都挺年轻的,我好像…和他们有代沟。”
许木筱多多少少有昨天他们谈事时的画面感了,有席易政在,气氛绝对不会冷场。但是他思维跳脱,很容易让像时照这种遵规守距的人陷入尴尬。
许木筱认真地想了一番,回道:“要不你请他们喝奶茶?”
时照皱眉:“奶茶是什么东西?”
许木筱:“……”
时照看上去年纪和莫先生差不多大,但顶多也就三十上下徘徊,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与底下的断层这么大吗。
莫先生也是这样,每次给他带吃的,他都要先皱着眉嫌弃一遍才吃。
许木筱耐心地给他解释道:“就是一种…喝了能使人开心的饮品,年轻人多多少少都会喝的。”
记得以前高中的时候,他们还会在校园里偷偷地点。只不过时间太久远了,也许有的喜好都已经戒掉了也说不准。
当然,她只是给时照一个建议,他并不一定要接受。
只是在她话说完的瞬间,时照已经拿起手机在搜了。
几秒后,他把跳转出来的网页亮到许木筱面前:“这么多个牌子,哪个好一点?”
许木筱身子前倾,指尖在他手机上划了划,最后指着半糖的商标说道:“这家好一些。”
时照收回手机看了眼:“行。”
蓦地,他又看向许木筱:“你喝吗?”
许木筱疑惑地“嗯”了声。
时照解释道:“你要是喝的话,下次我买的时候顺便帮你买一杯。”
许木筱不推辞:“那就多谢老板啦。”
说罢,她回到位置上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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