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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赔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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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底下镂空,留有足够一人大小的空间,底下躺了个一动也不动的女子。傅潇下床,朝床榻底下俯身,确认燕宁还没有醒,暗自松一口气。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出,尽量不磕着她,待到整个人出来后又仔细检查一圈,确认她没有任何地方碰伤后把人放在床榻上 ,替她盖好被子。
一切做好后,傅潇则随意地坐在一旁,喝着茶等燕宁醒来。
刚才他本来准备把人藏到衣柜里,中途又改变了主意,毕竟藏在衣柜里还是不太保险,事实也证明如此。
他很庆幸刚才多想了其它可能性,要不然他现在可不会悠哉地坐在这。
燕宁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傅潇,她猛地坐起。她分明是来探病,怎么会睡在傅潇的床上?当时她应该是准备给傅潇倒水,至于后面发生的事她就记不得了。
“你好些没?”傅潇给燕宁递了杯水。
燕宁带着不解望向傅潇:“我是怎么了?”
“刚才你正准备给我倒水,没想水没倒成,你就突然倒下去了。” 傅潇在下手的时候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面对燕宁地询问一点也不慌张,“你也无需担心,我已经请了太医来看过,你并无大碍,只是最近没休息好,你回去之后要多注意休息。”
“谢谢你。”燕宁看着只能坐在一旁的傅潇,对上他关心的眼神,心中略带歉意,“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原本是来探病,没想到最后不仅占了你的床,还要你这个病人来照顾我。”
“没什么,我喝了药感觉已经好很多。”
燕宁穿好鞋,一把夺过傅潇手里的茶杯,将他强制拉到床榻上:“时候也不早,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那你慢走。”
燕宁掉头走了几步,余光瞟到她的衣服好像有些不对劲。她把衣袖,裙摆提起来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看错,她的衣服上沾了些许灰尘,用手轻拍也拍不去。
“傅潇,我的衣服怎么脏了?”
这身衣服是她今日刚穿的,按理来说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灰。
傅潇刚躺下准备休息一会,冷不丁地听到燕宁的声音一下子就睁开了眼,他直起身子往燕宁的衣服看去,有些部分确实是脏了。
应该是他把燕宁藏在床底的时候弄脏的。
傅潇急中生智地道:“你刚才突然倒下去的时候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接住你,你倒在地上,衣服沾到地上的灰尘自然就脏了。”
“是吗?”燕宁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一尘不染,亮得能照出人影,“我觉得地面挺干净的。”
“因为我已经让人重新打扫过一遍,自然干净。”
燕宁得到解释不在纠结,转身就回了怜香殿。
青叶见燕宁走的时候干干净净,回来就沾了一身灰,还以为燕宁在哪摔了一跤。
燕宁解释一番后,青叶才放下心,不过燕宁并没有说出晕倒的事,生怕说出来又让青叶担心。
燕宁把脏衣服脱下前去沐浴。过了半响,青叶拿着那件沾了灰的脏衣服进来。
“青叶,怎么了?”
“娘娘,我刚才正准备把这件衣服送洗,发现裙摆那破了个口子,是否还要留着?”
青叶将衣服递到燕宁跟前。燕宁拿起一看,确实发现了破损,这件衣服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她也很确定在路上并没有刮着。
看来应该是在傅潇弄的,她当时昏着,绝对不可能是她。
“既然破了,就别留着。”
过了两三日,燕宁收到一件傅潇送来衣服,说是弄脏衣服的赔礼。
“王爷还有其它的话吗?”燕宁问。
宫人思索一会:“没了,娘娘。”
燕宁让青叶给些赏钱,宫人拿着赏钱笑得嘴都合不拢,谢了恩后离去。
她看着衣服陷入沉思。刚才宫人带的话里,只说是弄脏衣服的赔礼,并没有提到衣服破损,看来连傅潇也没注意到这一点,在她昏倒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是得找傅潇问个明白才行。
这天夜里,傅延得到消息,傅潇送了件衣服给燕宁。
傅延手中的茶杯被他握紧,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优雅的猫已经露出尖牙。他手指一下接着一下敲击着桌面,燕宁最近和傅潇确实是走得近了。
傅延头有些疼:“有没有说是为何送衣服。”
傅潇以往肆意潇洒,游山玩水,见着新奇的小玩意给福柔和燕宁带过些,可这送衣服倒是头一回。
双全一字不落地回复:“说是因为潇王爷弄脏了娘娘的衣服。”
傅延手上的动作一停:“为何会弄脏?”
双全吞吞吐吐道:“奴才也没打听到。”
“下去吧。”傅延觉得头更疼了。
星月郎照,夜色迷离。
傅延进入寝殿,未点灯火,月光给万物铺上一层朦胧的薄纱,床幔随风而动,一人隐隐约约隐在后面,让人看不真切。
他向床榻上的人走去,步履无声,怕惊醒那人,越靠得近,心跳越快。他像等待惊喜的孩童,轻轻掀开两人之间唯一的阻隔。
“燕宁。”
他轻轻呼唤,手指轻抚燕宁。从发丝,额头,眉梢,鼻尖,脸颊,再到温润的唇,流连良久。粗粝的指腹摩挲,将唇染上一层红。
燕宁被吵醒,轻哼一声,掀起眼帘望向傅延,眼中尽是还未睡醒的恍惚。
她慵懒地起身,抚摸着衣袖:“这是傅潇送我的衣服,好看吗?”
燕宁身着一袭淡青,一手撑着下颌,领口因睡觉的不安轻微散开,尽显风情。她扑进傅延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上,吐息尽数撒在他的颈侧。
“好看。”
温热的吐息带来一丝痒感以及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傅延不自觉搂住燕宁的纤腰,让燕宁更靠近他一点,他的头轻贴燕宁,耳鬓厮磨。
“可惜……”燕宁眼神妩媚动人,摄人心魄,语气中带着委屈,“我还是更喜欢你送我的。”
傅延听得心疼:“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可不许骗我。”燕宁终于展露笑颜,看,拉着傅延的手伸向自己的衣带,“那这身衣服我就不要了,你帮我扔了吧。”
“嗯。”
乱红叠影,夜色无边。
“皇上,该上朝了。”
双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延猛地惊醒,看着空荡荡的枕边,怅然若失涌上心头。
”是梦么。”
天一亮,燕宁吃了早膳就前往泰和,路上正好遇到陆辛城。
“燕宁,近些日子不见可还好?”
燕宁苦笑一番:“还好。”
陆辛城想起傅潇说的话,再加上燕宁的表情,以为燕宁和傅延还在闹小矛盾,安慰道:“有些事你别想太多。”
“我知道了。”燕宁想起陆辛城和傅延走得近,说不定能从陆辛城这打探到什么,“你最近可好?”
“挺好的,除了当值,闲暇之余和阿延,阿潇一起闲聊。前些日子,我们三人本打算去观景台,没曾想阿潇感染风寒,我还和阿延前去探病,只不过我近来繁忙,没时间探望。”陆辛城想到此,担忧尽显,“也不知他好没。”
燕宁十分惊诧,她完全没想傅延那天居然也去了,她居然错过个好机会。
“你们那天是什么时候去的?”
陆辛城仔细回想:“大概是午后。”
燕宁喃喃道:“午后么?”
那不就和她到达泰和殿的时间相差无几。
陆辛城瞧着燕宁神情不太对:“怎么了吗?”
燕宁摇头:“没什么。”
“我还要当值,先走一步,有机会再聊。”陆辛城说完就走了。
燕宁脑海里的念头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如闪电般一瞬而过。
那天发生的种种变成无数个疑问散落一地,等待串联。
她分明也去了泰和殿,陆辛城刚才的话里完全没有提到她,就好像她不在。傅延那天去了泰和殿,她却偏偏昏倒没能见上一面。而且傅潇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衣服划破。
这一切太过于巧合,她得找傅潇问个清楚。
傅潇见燕宁来了,还以为她是因为衣服的是来表达感谢,可他注意到燕宁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心情看起来很不好。
“你不会是为了衣服而来吧?”傅潇露出一副笑脸迎上去,很热心地给燕宁倒了杯茶,“是来感谢我?”
“是挺感谢你的。”燕宁对上傅潇的眼,想从里面看到破绽,“不过原来那件衣服我倒是挺喜欢的,如果你没把他弄破就好了。”
燕宁的话像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傅潇彻底楞得像根木头。衣服居然破了?
燕宁会来问他就表示衣服应该是在他这弄的,想来是把她藏在床底时不小心勾到了。
“应该是那天不小心刮在床上所致。”
傅潇这话说时气势瞬间矮了一节。他不敢说其实是把她藏在床底导致的,可说完后他又觉得刚才的话好像哪里不对,要怎样衣服才会在床上划破。
果不其然,燕宁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居心叵测的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傅潇整个都跳起来,满脸慌乱,话也语无伦次,“意思是我抱你去床上的时候……也不是,我当时确实是抱了……”
“衣服就是不小心刮到床榻了。”傅潇觉得越说越混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默默等待燕宁的宣判。
傅潇等到是一阵沉默,他的心沉下来,仿佛被宣判死罪。完了,这事要是传到皇兄那他不死也得剐层皮。
燕宁捂嘴憋笑,笑声实在是憋不住,溢到傅潇耳里。
“你相信我了?”傅潇看到燕宁憋笑顿时明了。
“其实,只要你给我个解释就行了。”燕宁擦掉眼角的泪花,神情变得严肃,“还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为什么你皇兄和陆辛城那天来了,却不知道我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