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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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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宁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席卷得有些站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冲上去问原因,傅延未必告诉她,还不如回去,好好想今后的应对之策。
她刚走一半的路雨就落下来,迫不得已只能就近躲在亭子里避雨,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裙摆沾了些污渍。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雨势愈下愈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不远处一株不知名的红花在雨中不停颤抖,地上满是落红,原本盈盈的花朵渐渐消瘦。
有时宫中的日子也如天气一般,几日晴,花偏少遭罪,几日雨,可能连渣都不剩,花落了来年还有再开的机会,人一旦遭殃可就没机会。
青叶本想燕宁带的伞去哪了,可看到燕宁脸色不好,她很知趣地不去询问燕宁,打算等燕宁心情好点再问。
燕宁沐浴梳洗后独自坐在怜香殿。
“娘娘若有什么吩咐便唤奴婢。”
“嗯,退下吧”
从踏入宫里的那刻她就很清楚地知道,哪有人能长盛不衰,她也不求荣宠加身,只需平平淡淡,安然地渡过此生就好,偏生陛下却对她极好。
现如今真到了这一天,她很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她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和以前有所不同,似乎是某个人的心。
燕宁望着镜中地自己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想那么多作甚,在这宫里能平安地活下去不就好了吗。”
才过一个晚上,青叶就发现燕宁好像和昨日不大相同,具体是哪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青叶正在给燕宁梳头,燕宁却一下子转过头看着青叶,眼神变得严肃郑重。
青叶当即放下木梳一下子就站直了,等着发话。
”青叶,趁着你家主子现在还有点能力可以将你调往别处当值,你想去哪?“
燕宁很清楚,她求见傅延两次被拒的消息估计已经在宫里传遍了,得罪傅延的消息应该还没人知道,而且最后的结果未出,旁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还是会卖她个面子,毕竟宫里的有些事说不准。
青叶神色凝重地道:“娘娘这是何意,莫不是不要青叶?”
燕宁语重心长地道:“我得罪了陛下。”
昨日夜晚她细细一想,她究竟什么时候得罪傅延。
当她和傅延谈论完立后一事,傅延的情绪就突然转变,她本以为言行并未出错,但现在想来也许是她没有察觉,双全也说傅延自从那日走后心情就不好。
定是那次惹了傅延不快,究竟是哪出错了?
“娘娘何出此言?”青叶知道她家娘娘是受宠,但为人不骄不躁,怎会得罪陛下。
“大约是陛下那日前来,我说错了话。”
青叶向前一步,跪在燕宁身前,燕宁被惊了一下,上前想将青叶拉起。
青叶却跪着不动,语气坚定:“那奴婢也不去,纵使您做错了事,奴婢也愿意跟着您,除非……您不喜奴婢。”
燕宁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她知道青叶性子倔,也不再勉强:“我哪会不喜你,你不去便不去,我也不强迫你。”说完将青叶扶起来。
青叶见燕宁不再赶走她,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她细细一想,觉得事情还有转机:“若是娘娘向陛下认错,这事说不定就过去了。”
燕宁摇了摇头,并非她不愿意,认错也得有认错的说辞,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万一陛下问起,她也答不出来,若惹得陛下更加生气就适得其反。
“不过,我也想好了日后要如何。”
不论对错与否,现在唯一方法便是主动保平安。
燕宁很清楚,尽管她不与人结怨,但并不意味着他人也友好,在后宫里,大多恨意都经过岁月流逝而生得悄无声息。
宫里能安身立命的两样东西,一是子嗣,二是陛下的恩宠。
她一则没子嗣,二则陛下又和她闹矛盾,她现在可谓是哪边都不占好处。
而且在其他人眼里,陛下不常来她宫里和她得罪陛下是两码事。
若是前者,在宫里本分度日,不惹事生非,勉强能得平平淡淡的日子,若是后者,便是不堪设想,论谁看了都得躲着她走,所以今后的日子里争取巴结陛下还是有必要的。
燕宁继续说道:“去求见陛下这条路行不通,那就不经意的偶遇。”
“偶遇?”
”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燕宁点了点头,“陛下如今一听是我来访便拒绝,那我索性便装作不经意的遇见陛下,趁此机会再努力一下,若是不在陛下面前晃悠一下,他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人怎么办。”
“也是,说不定陛下到时候就原谅娘娘了。”青叶听后也觉得有些道理,“娘娘明日就去吗?”
“不了。”燕宁斟酌了下,“我还是改日再去吧。”
燕宁觉着之前接连去两次,傅延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于是隔段日子,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再战。
这些天她想着怎样才能万无一失地见着傅延,傅延退朝的时候就是一个机会。
趁着傅延才上朝没多久,燕宁一早就出发,挑了一个离大殿不远的位置,只要傅延一退朝,她就能立刻看见。
只不过一路上,燕宁发现宫人们看她的眼神异常,堪称各式各样,看得她有些难受,看来她之前接连被拒两次的惊人事迹已经在宫里传开了。
宫人们探究的视线在燕宁身上来回巡视,尽管有些淡定的她还有生以来感觉到了第二次尴尬。
第一次尴尬还是几年前,那时她还未嫁给傅延,与傅延还有傅延兄妹一起结伴外出游玩,结果夜半归家,喝得醉醉熏熏被傅延送回家。
她爹当即就气得动用家法——藤条伺候。
一藤条打下去,酒就醒了一半,她看见满屋子的人以及傅延,那些人的眼神有心疼的,忍住不敢笑的,还有她爹恨铁不成钢的。
至于傅延的,她当时实在是没脸看。
燕宁当时就觉得她可能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现如今看来,她想的还是太早。
不过,在那次醉酒没多久后,一道赐婚的圣旨突然而来,她就嫁给了傅延,吓得她爹娘连夜问她是不是醉酒那晚和傅延发生了什么。
燕宁一回神,发现有几个小宫女正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聊得正起劲,主要内容还是她本人,估计她站得隐蔽,小宫女们没发现。
“最近都听说消息了吧。”
“这宫里谁不知道,悦贵妃接连被陛下拒绝两次。”
“悦贵妃以往仗着貌美,独得圣宠,风光无限,我看这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宫里剩余几位娘娘怕是熬出头了。”
“我看不一定,陛下平时都不搭理其他娘娘。”
“而且那几位娘娘都是陛下继位后才册封的,只有这位悦贵妃是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娶的。”
“毕竟多年的情分在,陛下的心思谁有猜得透。”
”你们觉着陛下和悦贵妃到底是怎么了?“
”我听说是这样的......"
小宫女们说着声音减小,燕宁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她估计应该没好事。
她轻咳一声,小宫女听见声响回头一看,面色如土,一个个脚都吓软了跪在地上,低着头。
燕宁没有斥责她们,而是望了一眼天空。
“你们觉得今日的天气如何?”
宫女们听到燕宁的问话,但没有人敢吱一声。
悦贵妃看起来并不生气,但她们也摸不准她想什么,想听的回答是什么,也许谁第一个开口,谁就遭殃。
虽然这宫里的人都知道悦贵妃脾气还行,可此一时彼一时,陛下不愿见她,把气撒在她们身上怎么办。
燕宁没听见声又问了一遍。
其中一个宫女颤着声道:“今日骄阳明媚,天朗气清。”
“本宫也觉得如此。”燕宁挥挥手,“该忙的各自忙去吧。”
宫女们还以为听错了,一脸错愕,跪着没动。
“你们不忙吗?”
宫女们才反应过来,连声说着忙,急急地退下。
她如今风波缠身,若惩罚他人还不知会被人传成什么样,二来本就没想罚她们,她还有正事要忙。
各路官员鱼贯而出,燕宁便知道傅延退朝了,她也没有立刻上去,毕竟来在这儿只是为了看清敷延往哪个方向走,确保能遇见他。
燕宁看清傅延所走的方向便大致知道要往哪走,干脆抄了条近路,准备和傅延来个不期而遇。
此地,曲水环绕亭台楼榭,花石子路纵横交错,林木郁郁葱葱。
“还真是个偶遇的好地方。”燕宁很是满意地赞叹道。
她就站在一棵花树下等待傅延,却没注意到身后缓缓靠近她的男子。
那人脚步极轻,走动间刻意没发出一点声音,一步一步地靠近燕宁,待走到燕宁身后完全没有出声地意思,看似在观察什么。
莫约过了会,那人察觉到燕宁没注意到他,似乎是起了捉弄的小心思,伸了只手轻拍燕宁一下。
燕宁看着路口,等得全神贯注生怕错过傅延,被身后的人一拍,整个人吓得惊呼起来,连着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瞪着身后的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