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折夏花火

15、相见

　　燕宁入长宁殿后被玉嬷嬷引至主殿后的凉亭，太后分明召见她前来，可她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太后的身影。

　　玉嬷嬷看出燕宁的疑惑，解释道：“请贵妃娘娘先在此等候片刻，太后稍后便来。”

　　玉嬷嬷说完便退下，临走时有折身回来叮嘱一句：“还请贵妃娘娘千万不要离开。”

　　燕宁应了一声，呆在凉亭中等待太后的到来。

　　她发现凉亭周围的宫人在不知不觉中散得差不多，转眼间已没什么人影，只有她独自在凉亭中。她坐了又站，站了又坐，在凉亭中来回踱步，伸长脖子张望，还是没看到太后的身影。

　　燕宁轻叹：“太后难不成是忘了这回事？”

　　她本就不清楚太后此次召见她的目的，再加上等了片刻也不见太后身影，不免有些焦急担心。

　　燕宁再也坐不住，起身快步下了台阶，想去长宁殿主殿找人问问，却又想起玉嬷嬷临走前的叮嘱，怕是去不得了。

　　她只好折回来，眉头微蹙地看着凉亭里的石凳，现下要她静心坐着是不太可能。

　　索性凉亭周围的风景不错，花木虽没御花园的品类繁多，但胜在繁茂艳丽，欣欣向荣，也不比御花园的差。最重要是由太后亲自照看，倒也值得一观，看看也是个消磨无聊的法子。

　　傅延不久后也到了长宁殿，他想着太后应该无甚要紧事，大抵只是找他说些其它无关紧要的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所以，他并未让双全一行人陪同，而是独自进了长宁殿。

　　玉嬷嬷早就侯在殿门口，一见傅延便先行礼，接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这边请。”

　　傅延跟着玉嬷嬷一路前行，行至凉亭处，他的目光越过花圃，不远处一人正背对他。虽隔得远，看不清那人的正脸，但他一眼就认出那熟悉的背影并非太后。

　　傅延停住脚步，负手而立，不再往前一步，沉声问道：“母后呢？”

　　至此，他已经猜到太后召见的目的似乎不大单纯，而是别有用心。

　　玉嬷嬷是太后的陪嫁侍女，自傅延出世便看着他成人，对他的性子也知晓七七八八。她早就与太后想到了今晚一事的应对之策。

　　“那是贵妃娘娘。”玉嬷嬷也不掩饰，不慌不忙地道，“太后今晚也请了贵妃娘娘，还请陛下同贵妃娘娘在凉亭中稍等片刻，太后随后便来。”

　　“母后现如今在何处？”

　　“太后正在更衣。”玉嬷嬷不给傅延探究的机会，“奴婢这就去看看，请陛下耐心等待，您若是走了，想必太后会难过。”

　　玉嬷嬷用带着深意的笑容望了傅延一眼便快速退下，独留傅延一人。

　　傅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玉嬷嬷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分明是让他不能走，玉嬷嬷的话定是太后的意思。而太后此次的召见目的并不单纯，而是别有用心。

　　若是一走了之，他估计太后不会就此作罢，之后定会变着花招召他来长宁殿，往前走就意味着他要面对燕宁。

　　他之前已决定这段时日少见燕宁。所以，他在燕宁前来求见和想方设法见他时故意避而不见，他觉得燕宁已经察觉到了。

　　现如今面对燕宁，他心里竟生出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傅延没敢惊动燕宁，而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燕宁，而燕宁此时正醉心于花木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傅延的到来。

　　燕宁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罗裙，以银色丝线织就的云纹映衬其中，乌黑的秀发上簪根缠枝银步摇。她于花圃边中走动，走动间罗裙上的云纹流光，仿佛无风自动，步摇轻移，粉面桃腮，朱唇不点而红。

　　傅延看得有些入神，本来淡漠的眼神随着燕宁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渐渐变得专注又温柔，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正慢慢往燕宁的方向靠近。

　　燕宁赏花正看得认真，没注意到脚旁的石子，往后退一步时正好踩到石子，身子不由得踉跄，微微向后倾斜。

　　“宁儿。”

　　傅延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冲过去一把抱住即将摔倒的燕宁。

　　燕宁本以为会摔倒，没想到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时。她虽然没有抬头看是谁，单凭声音和身影她已经猜到了来者是谁。

　　突如其来的相见让她不知所措，她心跳加快，一瞬间几乎忘记思考，不敢置信，惊讶，欣喜的情绪涌上心头，顿时五味杂陈。

　　她缓缓抬头，与傅延四目相对，无尽的情愫在空气中交织，周围的时间在这一瞬仿佛凝结静止，两人眼中的倒影全是彼此。

　　燕宁嘴唇微翕，攒了多日的话临到嘴边却半句都说不出口，明明千盼万盼的人就在眼前。

　　一股莫名的委屈横生。下一刻，燕宁眼眶微红，纤睫颤抖，鼻头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

　　傅延见燕宁泪光莹莹，心里也跟着揪起来，万分怜惜，圈着燕宁的手收紧。

　　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燕宁。以往，他许久不见燕宁时会满心欢喜地抱住她，在燕宁难过时，他会让燕宁靠在他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抚她。

　　傅延伸手，下意识想去轻抚燕宁的脸。

　　燕宁一下子回过神，将思绪拉回，挣脱了傅延的怀抱，完全没注意到傅延的手。

　　傅延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他趁燕宁后退一步时快速地将手背在身后，握紧，好似刚才做了件亏心事。

　　燕宁退至一步远的距离，福身行礼：“多些陛下。”

　　她回想起刚才的失态，脸颊和耳尖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她自觉没脸见傅延，只敢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也不知傅延会不会觉得她矫揉造作，时隔多日的相见竟让他看到这幅样子。

　　还没见傅延前，她脑海里还幻想见着傅延定要主动出击，争取拿下他。可现在见着了，她就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一动不动，不敢吱声。

　　燕宁很快调整好情绪，那还未来得及流出眼眶的泪水在羞愧的作用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可有哪里不妥？”傅延道。

　　燕宁摇摇头：“并无不妥，谢陛下关心。”

　　两人坐在凉亭中一时相顾无言。

　　燕宁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傅延。不过，傅延肯在她要摔倒时抱住她，定是没有完全厌恶她，她还是有机会的。

　　燕宁攥紧衣袖，衣袖被她揉得皱皱巴巴，她十分悔恨刚才的一时冲动。

　　刚才分明是最好的时机。以往傅延一见她伤心通常会心软，若是刚才她顺势下去，说不定就大功告成。

　　现如今她一滴眼泪也挤不出，就算挤出几滴，也全然没有刚才的气氛。

　　不过，燕宁不想浪费这次机会，错过这次也不知还会不会有下次。

　　燕宁柔声道：“不知陛下怎会在此？”

　　“只因母后召见。”傅延如实告知。

　　“那还真是巧了，臣妾也是因太后召见故才来此。”燕宁轻声呢喃，望向傅延，“臣妾多日未见陛下，心中甚是挂念，今日得见陛下，很是欢喜，不知陛下是否有同样的心情？”

　　傅延面对燕宁万分期待的眼神应了一声。

　　“那就好。”燕宁有些埋怨，眼神暗淡，语气委屈，“臣妾……还以为陛下忘了臣妾。”

　　“朕并非忘了你。”傅延着急起来，立刻出声辩解，生怕燕宁误会，随后神情有些闪躲，“只是最近政事繁多，暂时不能抽身，待空闲时，朕一定会去看你。”

　　燕宁朝傅延一笑：“臣妾等着您。”

　　燕宁的笑好似夏日明媚骄阳，照进了傅延的心，让他挪不开眼。

　　燕宁试着更靠近傅延一步，见傅延并未不悦，她决定豁出一把。

　　带着馨香的身体扑进傅延怀里时，傅延一怔，还未反应过来。

　　燕宁双手环着他的腰身，将头紧紧贴在傅延的胸膛，闭上眼，眷恋不舍地靠在傅延怀里，神情却落寞。

　　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傅延了。

　　良久，她整理好情绪，抬起头对上傅延的眼神，眼神撩人，朱唇微启，轻唤：“陛下。”

　　傅延觉得是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堆棉花上既无力，又暖心。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拥住燕宁，心里的空缺仿佛被填满，他的头紧贴着燕宁的头，手指摩挲着她的一缕发丝。

　　下一刻，他放开燕宁，将燕宁轻轻推出怀中，燕宁缠绕在他指尖的发丝也一块溜走，他脸上闪过一丝他没察觉到不舍和心疼。

　　“陛下，怎么了？”燕宁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不明白傅延为什么变了脸一样，上一刻分明还好好的。

　　难不成她又得罪傅延了？

　　傅延不再望着燕宁，转而望向凉亭外的花圃。他的情绪，思绪全因燕宁的一举一动，包括他这颗正在快速跳动的心。

　　他不能再违背当初做好的决定。

　　“宁儿，朕觉得这里的景色不错。”

　　燕宁疑惑地看着傅延：“臣妾也觉得如此？”

　　“那配朕一同去看看。”

　　傅延说完就首先起身，大步跨出凉亭。

　　燕宁盯着傅延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了哪？

　　“难不成是今日的打扮出问题了？”

　　她低头看了看今日的穿着打扮。今天她只是随意打扮了一下，倒是没有前几日求见傅延时的精心打扮。

　　燕宁叹了一口气，快步跟上傅延的步伐。

　　正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的太后，气得不打一处来，“咔嚓”一声掰断了手里的枝条。

　　“这个阿延，给他机会他却不中用，看来还是得哀家亲自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