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谈话 ...
-
福柔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傅潇今日也知道她和燕宁见过面,若此时自己再去找他,来意便显而易见,他究竟是会藏着掖着,还是说出实情。
他们兄妹三人和燕宁认识多年,傅潇以前对燕宁挺好,她实在是想不出傅潇为何这样,是否另有隐情。
福柔一转眼就到了泰和殿。泰和殿灯火通明,福柔没有让宫人通报,独自推门而入。
傅延在坐在窗棂的小案边,小案上还放着一壶沏好的茶,茶冒着袅袅轻烟。他转头望着福柔意外,并没有觉得很意外,而是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皇姐,这边坐。”
傅潇心知福柔是为燕宁而来,却没有故意挑明,给她倒了杯茶:“皇姐,你怎么来了?”
“你白日里不是说我不关心你,我这不是来了。”福柔将搜罗的小玩意也给傅潇带了些,“喏,这是给你的。”
“皇姐还是记得我的。”傅潇将礼物一一收下。
福柔打量着傅潇的住处。宫里的环境是好,可泰和殿长年没人居住,自然是比不上其它的宫殿。这里摆设虽简单,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有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
看这架势,傅潇难不成打算在这长住?
福柔故作不懂,很天真地向傅潇问道:“你的王府可比这舒服多了,你为何不回王府,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傅潇随意拿了件小玩意在手上摆弄,“这不是离宫太久,想多住一段时日,过些日子再回去。”
“那你住的这些日子,知不知道燕宁和皇兄前些日子闹矛盾了?”福柔说完话有意无意地观察傅潇的神情。
“我知道。”傅潇想了想,“不过,皇兄以往和燕宁也闹过矛盾,他们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像以往那样要好。”
“可是燕宁说她最近总是遇不到皇兄。”
“前几次确实是我的失误,没能让燕宁见到皇兄,今后多试几次说不定能成功。”
“我也决定帮燕宁一把。”福柔带着期许的目光望着傅潇,“你呢?”
“当然,我们可是多年的好友。”傅潇表示赞同。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暗自较量。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到时有了对策我再找你商议。你好生休息,改日再见。”福柔说完就走了。
傅潇的眼神晦明晦暗,他觉得福柔的态度模棱两可。虽不挑明真正意图,可话里又处处充满质疑。
傅潇总觉得福柔和燕宁已经知道真相,不过如今谁都没有挑明,他还是继续装下去为好。
御花园中,福柔踢着一颗小石子。她越想越烦躁,傅潇刚才的表现没有任何纰漏,一来他真的与这件事无关,二来若真是他做的,那他还真是隐藏得好。
她脚下使劲用力,石子“咻”地飞向一人,砸在对方的衣袍上,随后“咕噜”地滚了一地。
福柔连声道歉,一抬头,借着御花园路边石灯的微光,发现被他踢中的人是陆辛城。
陆辛城正带着一队禁卫军巡逻。他墨发高高束起,身穿玄色锦袍,腰间配一把剑,与平日的他完全不同,看起来威风凛凛。
他对身后的禁军道:“你们先去那边查看。”
禁军得了命令朝另一边走去。
陆辛城的手紧紧握着佩剑,不自觉地摩挲:“福柔,你出来散步吗?”
“我只是带些路上买的小玩意给傅潇。”福柔拍了拍陆辛城的胳膊,“我也给你带了一份,改日给你。”
“想必很有趣。多谢。”陆辛城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中带着喜悦。
福柔正打算和陆辛城告别,忽然想起傅潇和陆辛城也走得很近,陆辛城会不会知道事情的内幕。
“我送你回宫吧。”陆辛城察觉福柔要走,几乎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连忙解释,“晚上虽有禁军巡逻,但路上昏暗,你出行也没带侍女在身边,所以,我……”
“嗯,你送送我。”福柔爽快地答应,反正她还有重要的事要问。
陆辛城不经意地将手里的灯笼往福柔那边倾斜,烛光照亮前方的路,也照明福柔的脸。他不自觉地朝福柔的侧脸望去,橘黄色温暖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纤长睫羽在眼下投下阴影。
陆辛城看得入神,被福柔的呼喊声拉回。
“陆辛城,你发什么呆?”福柔皱起眉头。
陆辛城仓惶移开视线:“没什么……你此行很如何?”
“很开心。我今日还和燕宁约好了,有机会一起去宫外游玩。”福柔又补了一句,“你若是想去的话也带上你。”
“我等着。”福柔不经意的话像一块巨石,在陆辛城心里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皇兄和燕宁最近闹矛盾,你知道吗?”福柔回到正题。
“嗯,我听阿潇说过。而且我也察觉到阿延和燕宁几乎没有来往。”
福柔又问:“傅潇是怎么说的?”
陆辛城想了想:“他觉得阿延和燕宁可能只是像往常一样,过段时日就好。”
“你如何看待?”
“我总觉得阿延和燕宁之间不太对劲,和以往别扭时不一样。”陆辛城心有疑虑,忍不住担心,“这段时日阿延也从没在我面前表露他和燕宁的事,我想他大概是不愿别人插手。”
“既然皇兄不愿我们插手,那就随他去吧。”福柔眼珠子灵光一转,忽然轻哼一声,“我刚才去看傅潇,发现他过得挺自在。他明明说好陪我和母后一起上香,居然自己先回来。你给我说说他最近在宫里干了什么?”
“阿潇回宫以后,除了和我,阿延一起聚过几次,还和燕宁来往,别的地方倒是没去。”陆辛城感叹,“若是阿延和燕宁还好好的,我们几个说不定还能聚在一起。”
福柔听了陆辛城的话觉得傅潇绝对有问题。他以往有空一般会在宫外游山玩水,是绝对不可能在宫里安心呆着。
“放心,你的愿望肯定能实现。”福柔很是笃定,“落霞殿已经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那你快进去休息。”陆辛城关心道。
他望着福柔渐远的身影不禁失落,相处的时间总是短暂而美好。
傅延因着今日上朝,回来后又忙着处理政务,是以到晚膳后才有空闲,便去太后的长宁殿看望太后。
玉嬷嬷见傅延来,很是高兴,连忙禀报太后。
“哀家还以为你今日没空,要明日才来。”太后许久不见傅延,嘴上埋怨,心里却喜悦。
“儿臣这不是一有空就来看您了。”傅延关心道,“倒是母后您一路舟车劳顿,要好生休息才是。”
“倒没什么可累的,休息一宿足够。此去上香祈福也算了了哀家今年的一桩心愿。”太后悠悠道,“这一来祈求国泰民安,二来祈求儿孙满堂。”
太后说完有意的看了傅延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如今已经是太后,先皇已然不在。“儿”自然是没什么指望,三个儿女中,只有傅延成婚,“孙”的重担自然交到傅延身上。
傅延拿茶杯的手一抖,茶杯差点翻掉,还好他及时稳住,而后又恢复镇定:“那是自然,母后不必心忧。”
“哀家怎么能不急。”太后放下茶杯,暗自伤心,用锦帕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你政务繁忙,哀家也不便打扰你。柔儿和阿潇那两个兔崽子一天也不知道野哪去了,独留哀家一人在长宁殿,也没个伴,这心里空落落的。”
傅延突然觉得他今日不该来的。他知道太后是想抱孙子,但这个心愿他暂时没法实现。
“那儿臣以后有空便常来看母后,也让柔儿和阿潇多来,您也可以到其它地方散散心,别闷在这长宁殿。”
太后睨了傅延一眼,清楚傅延在故意绕开话题,便出声提醒:“你有空还是多陪陪燕宁,也早了哀家的心愿。”
她的儿子她最清楚。傅延最是喜欢燕宁,想完成愿望,只能指望燕宁,要不然熬到她进棺材那天都没指望。
太后点明话题,也不打算留傅延,撑着额头,打个哈欠开始下逐客令:“哀家乏了,你该去哪就去哪。”
玉嬷嬷也很识时务,扶着太后走了。
长宁殿的大厅寂静无声,只有傅延一人,他细细地品着手里的茶,待茶喝尽后回了勤政殿。
找燕宁是不太可能,他这段时日已经决定少见燕宁,可无意间见到燕宁时,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紧紧跟随,移不开眼,心也悸动不已。
每当回过神,他又不自己觉懊恼,循环往复的陷入这样的怪圈,也是一种折磨。
傅潇注意到,自太后回宫,燕宁和福柔完全没了动静,燕宁也不急着偶遇傅延,反而和福柔像以往一般,今日你到我宫里坐坐,明日我到你宫里坐坐。
他估摸着她们两在商量计策,看来到时候他就等着接招就行了。
福柔今日来了怜香殿,因为燕宁派人传话,说已经想到了测试傅潇的方法,但需要福柔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