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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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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白关掉玉简,当即施法,还没一会功夫,他额头上就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手里的霜华温度也迅速攀升。
因为是玉符传送,所以他离阵法应该不会很远,耗费一番功夫后,还真让他找到了。
他没敢休息,一路都提心掉胆的,生怕冷初凡遭遇什么不测,阵法破开后,他在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骷髅大军时,心里的不安更是攀升到极点。
冷初凡会死,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杀红了眼,霜华所过之处,骷髅尽数粉碎。
直到,他看到地上相依相偎的一抹白,被鲜血染红了的白衣,被血丝爬满的双眼这才恢复一丝清明。
“初凡!”江忆白踉跄的跑过去,撞到一个个骷髅。
骷髅尖锐的指尖扎进他的胳膊,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地上那道白衣身影。
推开趴在冷初凡身上的女子,小心翼翼的给他喂了疗伤丹药,这才将他抱了起来。
“初凡,别怕,师尊来了。”他的声音颤抖,好在怀里的人尚是温热的,这才给他一丝慰藉。
初凡没死,没死,没死就好。
霜华开路,他一边走一边给掌门说此事,这里的骷髅人定然不能留,放出去一个都是祸害。
若是寻常,他定然一人就能解决,可如今初凡重伤,他实在不敢浪费时间。
他不敢赌……
染血的右手在空中刻画封印,将这里所有的骷髅尽数封印,等宗门的人也好处理。
做好这一切后,他才抱着初凡准备离开。
“你同初凡何时认识的?”
他转身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奇怪女子,脑海里闪过这人趴在冷初凡身上亲昵的模样,心里酸楚。
可诡异的是,这个女子竟然如同痴傻般的看着他,一抬头,江忆白就看到这女子狰狞可怖的脸,上面尽是可怕是伤疤,像是……像是被人生生剥了脸皮一样,再配上一袭白衣看起来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江忆白也被吓到了,方才心里的不悦也如同潮水般迅速消散。
这个女子步步紧跟着他们,生怕被抛弃的可怜样,让江忆白也不忍心去赶,便由着这人跟在身后。
与来时不同,他可以凭借传送玉符快速到达这里,玉符很多,可传送玉符却是极其稀有,就连他也才炼制出几枚,宗门也没有留存,想靠传送传送玉符回去,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御剑回去却要耗费时间。
低头看着冷初凡惨白的脸,他无端的焦躁起来,伤势虽无大碍,可自伤口处开始蔓延出魔气,就像是堵水的塞子突然被拔除,无尽的水流喷涌而出。
那骷髅人果然有诈!
御剑到了最近的小镇,冷初凡的伤势经不起波折,此时最危险的莫过于隐藏在暗处的三族。
“两间上房。”他给店小二扔了两锭银子,店小二乐呵呵的将他们带到楼上。
江忆白抱着冷初凡进房间,将他放下来,准备起身关门,却发现那奇怪的女子还在看着床上的冷初凡,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姑娘,你的房间在隔壁。”江忆白对着店小二道,“带她去另一间。”
店小二哆嗦了一下,看着女子可怖的脸,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姑……姑娘,跟小的来。”
然而那女子却完全不为所动,与可怕的脸相比,她那双眼神却是格外的干净专注,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极为好玩的事物或者宠物,并不让人厌恶。
江忆白莫名有些不舒服,身挡住她的视线,“姑娘,请自重!”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这女子就像是痴傻一样,完全听不懂人话,就那样站着,就在他耐心耗完之际,还是店小二将她拉走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坐在床上,扯开冷初凡背后的衣服,血肉模糊的洞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鲜血晕染着伤口,泛白的肉泡在血水里,越发的鲜艳刺目。与鲜红相反的是极致的黑,在伤口上爬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
还好,他安慰自己,还好来得及。
还好初凡还活着。
灵力慢慢的顺着掌心流入冷初凡的伤口,那魔气就好像被压制一般,挣扎着想要聚拢在一起,却在灵力的冲刷下散的一干二净。
然而这一缕魔气散去,紧接着还会从伤口冒出来,就像是无穷尽一般,江忆白消灭多少,就会冒出来多少。
从黑夜到白天再到黑夜,江忆白就像是与这个魔气磕上了,丝毫不让步。
突然,窗户一阵异动,江忆白手里的动作仍未停,余光却注意到窗户被打开,紧接着一个红衣人靠着墙坐在窗上,把玩着手里的一节玉竹,目光却是看着空中的明月。
分明是不怀好意的人,江忆白生生从他的状态中感受到一种孤寂。
那人目光未移,声音飘渺,就像是从遥远的时空里传来,又像是隔着水幕,让人听的不甚真切,“原来如江宗师这般高高在上的人,也有在意的人啊!这可真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呢。”
原本他还不信,如今……却是不得不信。
霜华咻的飞起来,呈保护的姿态竖在床前。
“不要紧张!”那人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今晚心情不错,见血不好。”
江忆白一边驱散魔气,一边警惕的注意着那个红衣男子。
那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就这么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危险的炸弹,让人时刻警醒。
“江宗师,他身上有魔族血脉。”那人冷不丁的道。
“那又如何?”
“江宗师,就不嫌脏吗?”世人皆嫌魔族血脉肮脏低贱,若是江忆白知道,这人是魔族,还会这般倾心相待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
依着江忆白的性格,怎么容许身边有魔族呢?
江忆白道,“他又未曾作恶,何来脏之一说?”
江宗师不应该直接杀了床上之人吗?
那人一愣,显然是未料到江忆白会这样说,好一会才从窗上下来,笑声爽朗,“江宗师倒是让我刮目相望。”
指尖抚过霜华,锋利的剑气割破指尖,血要滴下的瞬间黑色魔气蔓延,魔气缠绕着血滴落在剑刃上,如同漆黑的墨滴砸在干净洁白的纸上,而后迅速晕开。
那人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赞叹道:“好剑,不愧是屠妖魔的利器。”
他又围着屋子转了一圈,走到桌前,将红色的衣服铺在桌上,而后满意的趴在桌子上。
“江宗师,不如来我魔界如何?”他心情极好。
这人还当真是厚脸皮,趁着江忆白在给冷初凡拔除魔气不能动手之际,硬是在这里呆了一天,蹭吃蹭喝。
还真的把这里当成他家了。
等江忆白拔除最后一丝魔气,冷初凡也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师尊在他面前,没设防的叫了一声,“师尊。”
声音软软的,让江忆白心也融化了,“嗯,师尊在,再睡会。”
冷初凡听话的闭眼,遮住满是深情眷恋的双眸,却在下一秒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可算是醒了。”
冷初凡唰的睁眼,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防备的看着那人,“师尊,他是谁?”
“无关紧要之人,不必理会。”
“忆白怎么能这般说,可太让我伤心了。”那人眼里满是戏谑。
话里话外都是亲昵之意,冷初凡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当即就怒视着来人。
江忆白伸手握住剑柄,语气冰冷,“是吗?还能让你更伤心。”
那人后退几步,眉眼含笑,“忆白也太狠心了,希望我下次再来找你时你不是这般冷漠。”
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只是不知道江宗师在知道冷初凡是魔族后,内心是否与脸上表现的冷静一样。
若是不一样,那就有好戏看了,就算他当真不在乎,那么深埋的那颗怀疑的种子,始终有引爆的一天,只是时间的问题。
“师尊。”
江忆白回神,走到床边,轻声道,“再睡会,乖。”
冷初凡:“师尊,那人不是好人!”
“嗯。”江忆白帮他掖好被角,“为师知道。”
“他定然是不安好心,师尊可千万不要跟他再见了,太危险了。”冷初凡碎碎念。
江忆白闷声笑,“嗯。”
冷初凡这才放心了,拉着师尊的手,委屈的说道,“我想师尊了。”
江忆白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不着痕迹的抽出手,“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回宗门。”
当冷初凡醒了天也明了,江忆白带着他御剑花了两天才回到宗门。
“师尊,我在骷髅大军里发现一个女子。”冷初凡才想起这事,“那人很邪门,骷髅大军竟然不动她。”
江忆白也想到那个奇怪的女子,思索一番,这才道,“她没有灵魂,自然与活人不同。”
这也是那天的交涉,这才窥见端倪。
“师尊见过她?”
江忆白:“他后来一直跟着你,后来被我安置在客栈,已经让宗门之人过去帮她寻亲安置了。”
至于为什么会跟在冷初凡的身后,他百思不得其解。
“初凡,”江忆白神色一正,严肃的道,“宗门历练向来在无妄山,你怎么就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不提还好,一提冷初凡就气不打一出来,“还不是无妄山的那只魇狮!”
“魇狮?”无妄山是有几只飞魇火狮,这种高阶妖兽不仅记仇,还格外的难缠,“为师记得魇狮是在无妄山内围。你去内围招惹它做什么?”
“我没去!”冷初凡格外的委屈,“它自己好端端的就飞出来,还追了我将近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