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海姆的晨曦》洛微吟

599、Chapter.57

　　无数线索千头万绪，但它们指向的却只有同一个且是唯一的一个结局——诸神的黄昏无可避免，它就像一个故事必定有起承转合的剧情步骤，但每一个选择都有可能成为改变中途过程和最终结果的蝴蝶翅膀，将那条时间河流引向截然不同的各种结局。

　　瓦尔基里和维弗娜的出现只是众多触发诸神黄昏的可能因素其中之一罢了，没有她们的出现，也会有其他的什么已知的和未知的原因导致诸神的黄昏节点出现，而黄昏时的场景，无论在哪一和场面中都相差无几。

　　——太阳彻底消失，大陆陷入永久的黑夜，伴随而来的还有大规模的寒流降温，世间权能力量减弱直至阻断，这是一个缓慢恶化的过程，拖得越久，那个世界的生机就会越微弱。

　　那些玩家的梦境和每一任真实之眼的预言就已经直接或间接地向周浅证明了这一点。

　　世间剧情都有原因和结果，正如每一道数学题都会拥有一个唯一且正确的解。倘若将曾经的世界树看作是一台运转精密的超级计算机，诸神黄昏的出现就意味着它在对自己进行一场彻底的更新维修，或是直接格式化重装硬件，或是为阻滞烧坏的硬件更换一部分配件，直到新的零件和配置能够适应现有的数据运转，一切才会趋于平衡。

　　想到这里，周浅从仿若沉睡的思考中猛然惊醒。恰好新一轮关于典籍和考古资料的汇报接近尾声，负责做报告的同事们向听者例行询问他们是否有其他的问题要问。

　　她立刻向汇报人举手示意。

　　“请问，除了已经确认的奥丁遗迹以外，我们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可能和遗失大陆有关的，未被证实的遗迹吗？或是现有的遗迹中有什么和它相关的也可以。”

　　“这样一说，我们这次去各地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本来想把它当成下一步汇总研究的其中一个方向的。”汇报小组立刻翻出一大堆零散的图片文件，向所有人展示其中的内容——那些图片有在不同典籍石板等材质上拍摄的图片，有实体遗迹考察中拍摄的照片，它们似乎是还没有来得及被系统地总结，不同地方的资料被胡乱堆到一起。

　　周浅直接伸手把对方的平板拿来，一张一张的仔细翻看着他们给出的那些图片资料。

　　“除已知灰雾要塞遗迹外，出现过类似语言符号的位置还有三处，我们猜测他们或许和大陆及庇护所已知的三次大规模跨世界迁徙有关，”汇报人也没有在意周浅的动作，只是顺着她的说法继续解释下去，“第一处是帝王谷附近未被证明用途的未知建筑；第二处在距离圣彼得堡附近三百五十公里的一处新开发遗迹；还有最后一处遗迹位于死海附近，这处遗迹被盐分损毁得太严重了，我们还没来得及进行进一步保护发掘……”

　　周浅默不作声地从兜里摸出手机，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她就给自己订好了最近一班，当晚出发的国际航班机票。

　　“好的，多谢，”她向汇报人点头致谢，紧接着，话锋就是一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们留在开罗的同事们现在还留在那里吗？”

　　“啊……在的，考古队的小伙伴都在那边修复文物，”汇报人惊愕点头，“请问周小姐您是希望亲自过去看看我们考古学科的进度吗？”

　　“对，有点急，”周浅点头，她脑子里里乱糟糟的一片，已经没什么余力解释自己这不寻常的做法了，“我航班已经订好了，明天早上六点就到开罗机场，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

　　“没问题，周小姐你放心，这点小事肯定给你安排得好好的！”汇报人当即拍着胸脯表示同意。

　　剩下的那些汇报内容周浅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翻出自己想找的那个地点的资料，果然发现那个建筑本身和她已经不能再熟悉的神庙有些相似，也不同于那附近现存的所有古建筑，也难怪在此之前的考古学家们都没有对这个建筑的用途有过特别确切的定论。

　　但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连通到另一个世界的位置了，多亏了那场在她被踢出游戏之前很快就要被举办的婚礼，她有好几天时间都被特莉丝祭司长按在卧室里调整婚服，以及给她科普如何进行整个神婚仪式里极其重要的一部分——以新任神使的身份向被撒卡巴迪人称为神明的某个存在进行祈祷，请他们降临至此世，并指引他们去一个遍地是黄金的美好乐土。

　　这场仪式在老教授还在当圣女的时候就已经被完全扭曲了意义，不过是新的傀儡向主人报备，表明自己任其宰割的流程而已，但在他们所谓的天女布提斯彻底控制整个撒卡巴迪之前……这个传说中的神可是能够扭曲时间和空间存在，只这一点配合帝王谷附近这个不知是何用途的建筑，就足够她对于自己将进行的所谓的神婚仪式，它最初的用途产生怀疑了。

　　不管怎么说，想要调查某事就要做好至少一百次次前功尽弃，线索归零再继续寻找新出路，永不放弃的准备。更何况在这种研究陷入停滞，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一人的时候，到处去看看也总不至于完全没有收获。

　　这里不行就去另一个——她就不信她把全世界所有可能和遗失大陆相关的地方都跑遍都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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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说，等到周浅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冲到机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浩浩荡荡至少二十个和她一样背着包，等待登机的人。

　　“我说，你们这是……”周浅看着登机口这趟航班几乎被研究院的人包场的盛况，目瞪口呆。

　　“这个课题没了，再找个像它这么容易拿资金拿支持的课题容易吗，这不得有点希望就去看看，”许老一边吩咐着岳灵犀给自己拿好箱子，一边让小心翼翼抱着台简化版高能粒子检测仪的程君注意点，别把仪器磕了碰了，“你要去的那地方我看了，实验条件差得要命，好多东西想找都找不到，这还不得赶紧过去搭个临时实验室！”

　　“话是这么说，可是……怎么连你们也来了啊？”周浅看向另外一批和研究员众人站得泾渭分明的，她的那群二次元和三次元认识的朋友们。

　　“我们为什么不能来，你以为就你有个放不下心的老教授啊？”秦羡鱼把登山包往自己身上一甩，“说好的等我考上飞行员拿了证咱们一起去蹦极的，你可别给我鸽了，我好容易弄出来的时尚帝国啊，绝对不能就这么没了，反正最近这阵子你去那我就去哪，你别想甩掉我！”

　　“还有我，伊戈尔老师和我说我是他的继承人，如果我不在了他的身体也会出很大的问题，”安婷木着一张脸开口解释，“伊戈尔老师身体已经够差了，我这个继承人联系不上他可怎么办？”

　　“对，就是这个原因，好容易找到一个这么好的金融模型不能放过，”凌凌漆大佬嘀咕着整理自己的背包，努力尝试把那台看着就很重的笔记本电脑整个塞进去，“才当上执政官没多久就出这种事，也不知道那家伙能不能撑得住……”

　　接连五六个玩家问过去，他们都用实际行动向周浅表示我跟定你了，再加上旁边那十几个扛着仪器武装到牙齿的研究院同事们，周浅只好用最快的速度给另一边的联络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在另一边租台最能装的旅游大巴过来。

　　她是真的不敢向他们说出自己第一个选择帝王谷遗迹，实际上也是有自己的一部分私心存在。

　　这里……也算是某个老教授的祖先和老家了吧，如果她真的再也联系不到他了，能做的或许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附近多住一阵，哪怕她也不知道这样的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

　　周浅忍不住沉沉地叹了口气，满腹心事地走上登机桥，把自己的身体往座位上一丢，就抱住脑袋不想再进行任何思考了，没等飞机起飞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自从诸神的黄昏开始，她无法登陆游戏，她就从来都没有好好地睡过觉，哪怕是沉入睡梦中，也总会被许多零碎的片段折磨着不得安宁。

　　那些记忆碎片似乎在指引着她，让她赶紧去某个地方，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迟早撑不住，非要被那两个长翅膀的要命家伙搞垮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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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位于庇护所神庙的实验室。

　　“艾迪在三天前想办法给我传了信，但他现在好像是跟着那群带着祭品的翼人进入某个未知空间，我的所有联络方式都失效了，包括梅林家族传下的这些，”兰德尔·梅林将最后一张照片放上那张被钉在实验室钉板的路线图，顺手在照片上按了个图钉，“他最后消失的位置距离世界树主干所在位置已经非常接近，只有几公里的距离。”

　　“那群鸟，果然是把族地藏在世界树里，没准瓦尔基里那个家伙也是！”提到这群已经在庇护所附近打秋风打了几千年的家伙，就连魔王的语气都显得有些咬牙切齿了。

　　“可惜，根据那孩子最后传来的这点线索，低阶鸟人们并没有进入世界之树主干的能力，除非我们抓到每一支收集魂魄队伍的首领，但她们跑得太快了，”提到此事，伊戈尔叹息不止，“再拖下去也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更不要说莱文看着的那位也一直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那就赶快把她弄醒。”蓦地，另一道声音语速极快地插入讨论。

　　这话说得是没错，魔王拜恩转头去看，待看清那个说话的人之后，她只花了不到一秒钟时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打算。

　　“你该不会是打算直接把她的棺材给拆了吧？”拜恩盯紧了某个在自己房间里沉默了足有一年半时间，不知在研究些什么，这时间终于愿意开口说话，甚至参加他们讨论的家伙，“我知道你现在比谁都着急，但着急也不代表着可以乱来。”

　　“既然一切成因都和她有关，她又正好还有口气，那就叫醒她，让她自己解决，”烈焰主宰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虽然我对灵魂类魔法的感知很低，但我已经认真回忆过很多次那时的事情——这个沉睡的家伙，应该是在伤害小姑娘的同时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自己的权能和意识。”

　　游戏已经被全部中断有两年多时间了，派出去调查翼人的队伍一支接着一支，却一直都没什么真正有用的线索，唯一可能知道点什么的……他没办法直接见到她，当然也没法问她究竟在对方的意识里经历过什么。

　　这也说明，这个似乎名叫维弗娜的原初生命，她若想做些什么，只能依靠自己打进小姑娘那里的这部分意识，但联络的通道已经被阻断，那一点少得可怜的意识碎片也很难真正对她产生影响，唯一的办法就是弄醒她，直接问她自己。

　　“你是说，她找得到瓦尔基里那个家伙躲在哪里？”魔王犹豫着看向那口位于实验室正中的透明冰棺，“你有办法把她叫醒？”

　　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已经用了不少方法试图将她叫醒却一无所获，到现在实在无计可施的时候，他们干脆让莱文每天守在棺材前，对着它全天不间断地念《女神启示录》，反正他的魔偶身体压根就不存在念累了这回事。

　　“冰块是瓦尔基里用冰冻权能弄出来的，直接叫她喊不醒，”烈焰主宰随意看了眼仍旧在冰棺前拿着本女神启示录念叨个不停的莱文，“喊不醒就把这棺材烧了，但我需要些助力。”

　　魔王陷入思考之中，片刻，她点了头，从空间口袋里取出个足有一人多高的漆黑巨锤。

　　“赶紧把艾希尔那家伙喊过来帮忙——如果你不想把整个神庙都炸了，就遣散这里除我们以外的所有人，”做出决定之后，魔王的动作极为迅速，不多时就使唤着黑色液体，搬着冰棺来到神庙正中那处多年不用的祭台上，随意将冰棺一丢，“布提斯留下的东西，这里应该足够结实了。”

　　说罢，她抡起巨锤，试探性地往冰棺上一敲，那点力气毫不意外地被冰冻权能冻结卸除，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赶紧让他们都准备好——我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