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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醉酒生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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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荷欢宴的本意是风雅的,谈诗抚琴,饮酒畅谈,可是风雅之事也难免不被世俗玷污。
一位小姐抽到了“绘雨后初荷”,正在赏荷亭中细心描绘。那些世家公子们并不是平心静气地等待作画,而是蠢蠢欲动地注意着王子们的那只锦棚船。只要过去拜访的一只锦棚船刚离开,便会又有另一只锦棚船立刻划过去,大家都在瞄准空档,争先恐后地去结交太子和二王子。太子不能多饮,靠在椅背上也不太言语。二王子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兴致颇高。骆景洲坐在太子身边,静静地注视着前来拜访的人,有人主动攀谈就回应几句。这只锦棚船就成了二王子骆禹洲的戏台,接受着各方的恭维,阿谀奉承加上美酒,让骆禹洲有些飘飘然。
“雨后初荷”的画作已经绘完,悬挂于赏荷亭中。画中绘出了荷花的静气干净,不蔓不枝,高洁清雅,温心瑜心中不禁叹服,都城中果真处处有能人,又瞧了一眼王子们的锦棚船,感觉还真有些讽刺。骆悠云见锦棚船中的几位并不太交谈,场面有些冷清,便让船夫划船,也去取一个布条,参与一下游戏。船夫缓缓划船,来到一面红色的小旗子边儿,伸手将旗杆上的布条儿拿了下来。丫鬟接过布条儿,递到骆悠云手中。船上的各位听着骆悠云念到,“同船同姓之人,合奏一曲,若无同船同姓,则任选异船同姓一人”。骆悠云笑了,“还真是巧了,正好温家姐妹在此,就为我们合奏一曲吧。”潘娴儿有些好整以暇地看着温心瑜和温云瑶,不知这将军的女儿是否会弹琴,尤其是在这世家公子小姐面前,丁点儿的差错就会沦为笑柄。
船夫将船划到赏荷亭,温心瑜和温云瑶姐妹下了船。温家姐妹自小和母亲学过古琴,不过古琴只有一把,两姐妹如何合奏?温心瑜想了想,和小妹低语了几句,温云瑶笑着点了点头。亭子里的丫鬟听了温心瑜的吩咐,摆了一排酒碗,每个碗里倒上不同量的酒,温心瑜和温云瑶拿着筷子在酒碗上敲敲,这个碗里添一些酒,那个碗里倒出一些,试了试声音。调试好之后,温心瑜坐在琴前,温云瑶手拿竹筷立在一排酒碗前。
温家姐妹在亭子里一通摆碗倒酒,各只锦棚船里的公子小姐们觉得有些惊奇,渐渐也来了兴趣。温心瑜和温云瑶合奏了一首《初夏》,“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碧纱窗下水沉烟。棋声惊昼眠。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琴声悠扬婉转,配着“叮叮咚咚”的敲击之声,轻柔中带着活泼,音律借着水波四散,正如小荷微雨,琼珠滚落。锦棚船里的公子小姐们都被这乐声吸引,停下了交谈,有的望向赏荷亭,有的静静看着荷花欣赏着琴音。
一曲结束,骆景洲率先叫好,引得其他一些船上的人也纷纷叫好。骆禹洲端着酒杯,目光迷离地望向赏荷亭,这两位小姐以前倒未曾见过,离得太远,看不清样貌,不过气质上倒是自然灵秀,与珠钗堆砌出的美人截然不同。骆禹洲忽地来了兴致,让旁边敬酒的船只去把两位美人接过来。
温心瑜和温云瑶弹奏之后想要回船,却被拦了下来,说是二王子有请。对于二王子骆禹洲的名声,温心瑜也略有耳闻,这是一个无所顾忌、专横跋扈的人。温心瑜握了握小妹的手,示意她一定隐忍,不要给父亲母亲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温心瑜和温云瑶被送到了骆禹洲的面前,其他的船上都鸦雀无声,让小姐们登上公子的船,这本就不合规矩,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对于二王子而言,根本就毫无规矩可言。有的人替温家姐妹担忧,有的人旁观看着热闹。
骆禹洲抬眼看了看姐妹两个,确实是两个美人,一个温柔秀美,一个玲珑可爱。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空酒杯,“来,给我满上!”温心瑜挡在小妹面前,心里下了决定,绝不让小妹挨近这个满身酒气、狂妄桀骜的人。温心瑜上前一步,往酒杯里斟满了酒,态度不卑不亢。骆禹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又让丫鬟拿来两个酒杯,倒上酒,“轮到你们喝了!”温心瑜镇定了一下,这个人,不能激怒他,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他觉得无趣了,才会放她们走,还要照顾好小妹,不要被这场面吓到才好。
温心瑜开口说,“二王子,小妹年纪尚小,可否让民女代替小妹饮下此杯酒?”温云瑶知道二姐是在保护她,她心里着急,又不能给二姐添乱,只能焦急又担心地看着二姐。
骆禹洲的嘴角微微上挑,“好啊,你就代替你妹妹饮下此杯酒吧!”
温心瑜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又端起另一杯一饮而尽。然后拉着温云瑶向王子们施了一礼,“民女们不便在此打扰,请允许民女们先行告退。”
“且慢!”骆禹洲叫住了她们,这女子看似柔弱,却颇有些傲骨,骆禹洲来了兴趣。“谁让你们退下的?过来,既然你有些酒量,就换酒碗,你也替你妹妹喝了吧!”
二王子如此的蛮横无理,简直与街头的混蛋恶霸没什么两样了。温云瑶握紧了拳头,小脸儿涨得通红。温心瑜的心中也有些慌乱,这骆禹洲究竟要怎么样,难道是想当众将她灌醉吗?一旁的骆景洲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对骆禹洲说,“二王兄,这两位是辅国将军的千金,远道而来,不知都城的规矩,还请王兄多多包涵……”骆禹洲没等骆景洲说完就打断了他,“辅国将军又怎样?!还不是我骆家的臣子,还不是守我骆家的领土!就算她们老子来了,我让他喝他也得喝!今天我就教教她们,在这里,我就是规矩!”骆禹洲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温心瑜听了骆禹洲的话,心中觉得一酸,自己被侮辱也就算了,可是父亲拼尽心力守护疆土,殚精竭虑,一身创伤,竟让这位王子在言语上如此轻待。
骆禹洲端起酒碗直直地就往温心瑜的脸前递,温心瑜扭头把脸侧向一边。这下把骆禹洲惹怒了,借着酒劲,抬手就要给温心瑜一巴掌。骆景洲看着二王兄如此蛮横对待心瑜姐姐,太子殿下又不制止,也顾不得忌惮,冲上去抱住了二王兄。骆禹洲正在火头上,一看骆景洲阻拦自己,回手一拳打在骆景洲的胸口。骆景洲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后退两步摔进了湖中。周围一阵惊呼,划船的船夫纷纷要下水救人,可是骆禹洲挥着胳膊大喊,“谁都不许下去救他!这个小兔崽子,敢来拦我,是个什么东西!”
温心瑜和温云瑶俯在船边,想要把骆景洲拉上来。骆禹洲一把推开了温心瑜和温云瑶,抬起腿,一脚把骆景洲又踹了下去。远处的骆悠云,紧紧握着拳头,手上青筋绷起,面色铁青地看着湖水中挣扎的弟弟。这就是她们姐弟的境地,如今父王还在,二王兄已经丝毫不把她们放在眼里,羞辱事小,甚至可能随时要了她们性命,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二王兄的一句话,没有人敢下水去救景洲,没有人去救,那我去救,大不了我们姐弟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