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时节约重还》飘飘花千树

17、第十七章 春日里的喜事

　　春天来了，嫩绿的草芽儿从枯黄的草之间努力地拱出来，干枯的枝条上也嫩油油地冒出了新芽，黄灿灿的迎春花和粉粉白白的玉兰花争相开放。春风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所到之处生命绽放，万物复苏，就这样夹杂着草叶的清香，裹挟着花朵的芬芳，席卷了整个苍州。
　　一大清早儿，镇北将军府便喜气洋洋。温夫人带着二女儿和小女儿聚在长宁的屋子里，帮着她梳洗打扮，今天可是她的大喜日子。温长宁内穿正红色密绣金丝牡丹齐胸襦裙，外披青色大袖襦裙，外套青色幻纱广袖上衣，肩披淡青色金丝披帛。长发挽起，正中央为金牡丹梳栉，两旁各插三支翡翠蝴蝶金步摇。抹胭脂、画黛眉，眉间贴梅花花钿。
　　温云瑶和温心瑜开心地围着大姐，大姐嫁给韩大哥，韩大哥就跟一家人一样，而且离家又近，这场婚礼不像是把大姐嫁出去，倒像是家里多添了一口人。什么离别，伤感，担忧，统统不存在，只有对大姐深深的祝福与开心。
　　温夫人看着大女儿，水汪汪的眼睛，娇嫩嫩的红唇，娴静端庄，优雅大方，如今竟已经这么大了，马上也要做将军夫人了。想起当初，两个儿子战死，自己生病，年幼的长宁一边照看母亲，一边照顾两个妹妹，小小的身影忙里忙外，用瘦弱的胳膊去抬水，踮着脚够着灶台做饭，给自己端水端药，小脸上红一道儿、黑一道儿的，小手冻得裂开了口子，那么小就那么懂事，让人心疼。如今，女儿长大了，嫁人了，找到了一个忠实可靠的夫君，希望女儿以后可以平平顺顺，温夫人悄悄用手帕抹了抹眼睛。年纪大了，总想起孩子们小时候的事情，总觉得亏欠她们太多了。
　　这次的婚礼非同寻常。韩青樾骑着雪顶乌来迎娶温长宁，温长宁骑着一匹枣红色的胭脂马与韩青樾并肩同行。苍州的百姓围在道旁观礼，啧啧称奇，韩将军英武挺拔，温大小姐端方美丽，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锣鼓红灯开道，银鹰师和女兵营的士兵们随行，浩浩荡荡，威严喜庆。
　　整个婚宴热热闹闹，男宾们坐在外院儿，女宾们坐在内院儿，温将军一家既是男方家属又是女方家属，自然都入了席。男宾那边儿，于林帮着挡酒，曾安帮着喝酒，吴世芒帮着招呼客人。女宾这边儿，苏清羽和谭小鸥帮着温夫人她们一起招待客人。这顿喜宴大家吃喝得无比尽兴。
　　喜宴过后，大家都去闹洞房。韩青樾和温长宁双双坐在床边，亲朋们把喜果撒向温长宁的怀中，撒向合欢床上。喜娘端来了子孙饺子，递到温长宁手中，让她赶快吃一个。温长宁咬了一口，喜娘赶紧问她“生不生？”这子孙饺子故意煮得半生不熟的，就是让新娘自己说“生”，讨个好彩头。温长宁红着脸说了一句“生”，周围的人都跟着笑呵呵。喜娘又将合卺酒递给新娘新郎，韩青樾和温长宁各饮了自己杯中的一半，然后交换杯子，饮尽杯中酒。
　　等到大家终于散去了，洞房中只剩下韩青樾和温长宁，红烛摇曳，红帐飘香，两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韩青樾忽然动了动，将手伸到自己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到温长宁手中。温长宁有些疑惑地看着手中的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桂花糖。
　　韩青樾看着温长宁，“新婚之日，我想送给你一个礼物。思来想去，考虑了很久，竟然最想送的是这个。”看着温长宁有些不解的眼神，韩青樾的脸上浮起一个温暖的微笑，“我初到你们家，才十二岁，父母刚刚去世，经常自己躲起来哭。那天，在花园里，眼前来了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将手里的桂花糖塞到我口中，对我说‘哥哥，你不要伤心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我会守护你的。’一个六岁的小姑娘想要守护我，我竟然丝毫不觉得幼稚可笑，我反而觉得，说不定真的是母亲派来的小仙女来守护我的。就像嘴里甜甜的桂花糖一样，这份守护也是真实的。”
　　温长宁知道这个故事里的小姑娘就是自己，只是那时还太小，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没想到韩青樾一直深深记在心里。温长宁不知道，当时自己小小的举动，给了韩青樾的心里多大的慰籍。或许，人与人之间真的是有缘分的，有的人之间就是善缘，一句话，一个眼神，一刻陪伴，就能挽救另一个人。韩青樾相信，他与长宁之间就是这样的缘分。
　　韩青樾抬起手，抚摸着长宁的脸颊，接着说，“长宁，如今你我结为夫妻，也请你像以往一样，继续守护我，一生一世，可以吗？”
　　温长宁的脸庞在烛光的映衬下温柔恬静，眼中莹莹地闪着泪光，“韩大哥，我会的，只要我在的一日，我就会守护你一日。”
　　韩青樾将温长宁揽入怀中，心中感叹，长宁，只要你平平安安守在我身边，便是对我最大的守护。两个人一边吃着桂花糖，一边望着窗外的月亮，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两个人已经相识了十四年，从年幼相伴到了今天。今后，还有一个十四年，两个十四年，很多个十四年，也要一起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