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时节约重还》飘飘花千树

16、第十六章 试探心意

　　面对母亲的要求，三姐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们清楚母亲的良苦用心，母亲向来不像其他人那样，让女儿们守在宅子里，不许外出，不许见陌生人，只能学习女红。母亲希望她们多读书，见世面，明事理，多助人。从她们几个小时候便请了老师教她们读书写字，让父亲教她们骑马武功，自己教给孩子们琴棋书画，无论去赈灾施粥、去学堂教导孩子们、去替穷苦人家募捐、带家属去军营抚恤，全都会带着她们一起，让她们明白，女孩子也要自强自立，女孩子也可以做很多事情，绝不要只守在宅子里渴望着平稳度过一生。
　　三姐妹答应了温夫人，她们会像往常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但是，母亲也不要阻止她们多抽出些时间回家来陪伴母亲。温夫人还请孩子们不要把自己的真实病情告诉父亲，他要操心的事太多了，即使告诉他也救治不了她的病，也无法经常回到府里，反而让他徒增愧疚。三姐妹默默地应允了。
　　温夫人之后将温长宁单独留了下来。温夫人询问长宁，觉得韩青樾是个什么样的人？温夫人清楚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要好，只是不知他们是兄妹情谊，还是喜欢彼此。谈及韩青樾，一向爽朗大气的温长宁，竟露出了小女儿神态，“韩大哥智勇双全，忠肝义胆，内心善良，是个和父亲一样的顶天立地的英雄！”看到她双颊微红，眼神清亮，温夫人的心里便了然了。只是青樾这孩子有些奇怪，明明对长宁的态度非同一般，可是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向他们提起过想要迎娶长宁的意愿。
　　温夫人既然已经知晓了长宁的心意，便给韩青樾写了一封信，她也想弄清楚韩青樾的心意。韩青樾接到信之后，亲自回到将军府见了温夫人。面对一脸慈爱的温夫人，韩青樾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他自小便喜欢长宁，如今更是喜欢。只是，他越是喜欢，越是珍重，也就越发无法表白，他怕自己常年在外打打杀杀，受伤乃家常便饭，而且随时都有可能命丧疆场，他怕无法带给长宁幸福与安宁，而带给她的只有担心和悲伤。
　　这个身经百战、屡获战功、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北将军，这个独战几十名敌兵、浑身被伤成血葫芦也眉目不曾变色的梁国雄鹰，如今却低着头，红了眼眶。长宁是他心底里最珍贵的宝物，他宁可放弃，也绝不任性她有一丝受伤。当年，他的父亲战死疆场，仅仅半年后，他的母亲便因病故去了。韩青樾始终觉得，母亲的死跟父亲有着很大的关系，父亲的离世给了母亲致命的打击。所以，他害怕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他的身上。
　　温夫人看到青樾这个样子，心中一阵疼惜，这个孩子外表勇猛坚强，其实内心里始终有个结。温夫人对他说：“青樾，你应该了解长宁的性格。比起找一个安稳的人平淡地过一生，她更希望能够找一个倾心相待的人热烈地过一生。哪怕这一生很短暂。而且，最重要的是，就像你的心里有他一样，她的心里也有你。”
　　温夫人停下喘了一阵，韩青樾忙帮温夫人倒了一杯热茶。温夫人喝了茶，顺了口气，接着说，“如今的世道并不太平，谁也无法独善其身，并不是找个安稳的人就可以过安稳的日子。如果想要长宁幸福，就亲自去守护她，如果连你这个常胜将军都保护不了她，我还真无法想到谁还能够做到。”
　　韩青樾仔细想着温夫人说的话，突然觉得醍醐灌顶，如今乱世，王上奢靡且疑心慎重，无心治国，边境敌兵蠢蠢欲动，搞得国内民怨沸腾，流寇四窜，暴乱四起，如果真将长宁交给一个安稳的世家子，她就真的能逃开这个大环境下的混乱吗？如果长宁跟着自己，起码自己会拼尽全力保护她，只要自己在，就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她。
　　温夫人看到韩青樾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想通了，“孩子，温将军和我早就把你当做了一家人，把长宁交给你，我们放心。”
　　韩青樾的眼睛亮了起来，郑重向温夫人承诺，一生一世会尽全力守护长宁。
　　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韩青樾正式向温将军和温夫人提亲。温夫人又要张罗女儿的嫁妆，又要张罗镇北将军府的婚礼大小事宜，开心而又忙碌。温心瑜怕母亲累着，便主动承担了镇北将军府的布置，请母亲在一旁指导。镇北将军府除了新招募仆人、老妈子和丫鬟之外，温夫人又将自己府里的一些得力的人派到了过去。镇北将军府里有了人气，开始逐步步入正轨。韩青樾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俸禄交给温夫人，温夫人多次推辞不下，便收下了，用来添置新府里的物件。
　　温心瑜尽心地布置，大到庭院，小到杯盏，无不亲力亲为。这是大姐和未来大姐夫的新家，大姐夫的父母不在了，母亲又身体欠安，自己更要把新家弄得妥妥帖帖，不能让姐姐姐夫心里感到遗憾欠缺。温云瑶也很忙碌，一边帮着二姐布置新将军府，一边去学堂教孩子们功课，还要尽量抽时间陪着母亲。
　　韩青樾决定带着几个得力助手回府里住一段时日，毕竟是自己的安家大事，总不能凡事都让别人代劳，便带着军师于林、吴世芒和曾安回到府里。吴世芒一来就兴奋了，帮着抬桌子、放柜子，一会儿前院一会儿后院地窜来窜去。于林带来了一些韩青樾平时看的书，用的物品，按照韩青樾平时的习惯帮他放在书房。温心瑜正好等着韩青樾做一些决定，一些房间的规划，一些物品的购置，韩青樾看到二妹如此细心妥帖，打心眼里表示感谢。温云瑶看到师父曾安来了，十分开心，得知师父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便求着曾安继续教自己功夫。曾安痛快地答应了温云瑶。
　　温心瑜私下里问小妹，韩大哥的功夫举世无双，为何不让韩大哥当师父，反而舍近求远地找曾安呢？温云瑶想了想，“韩大哥的武功太高了，教我大材小用。我师父武功高，又不是高不可攀，教我刚刚好！”温心瑜哑然失笑，曾安武功高强，力大无穷，而且头脑清楚，颇有大智慧，韩大哥曾夸奖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小妹竟然把人家说得凑凑合合的。大概是因为曾安虽然要求严格，但是脾气好，从来都是耐心教授，不发脾气，而且对小妹很是迁就，所以小妹才特别喜欢这个师父吧。
　　温长宁过了几日也回来了，这下镇北将军府里真是热闹了。温云瑶和温长宁商量着被褥的颜色，帘幕的花样儿，家具的摆放。韩青樾和于林、吴世芒随时候命，准备搬搬抬抬。温云瑶拉着曾安在院子里舞刀弄剑，乒乒乓乓。温云瑶早就不怕曾安了，知道他虽然长得魁梧凶悍，其实特别心软。就是和他耍性子、闹脾气，他也不会生气。温长宁都忍不住说，多亏曾安好耐性，小妹这两下子，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将她逐出师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