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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别推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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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别推开我
“你还说我与张俊生偷偷摸摸耳鬓厮磨,你自己却跟那么多女子有纠葛。”迷糊之中,叶汐分明听见自己这么说。
她醒来,心中揣揣不安。
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躺在陌生的床上,叶汐直愣愣地坐了起来,接着双目放大,她挪了挪脚,大喊一声,“陈无妄!”
脑袋搁在她脚边的陈无妄翻了个身继续睡,叶汐爬过去,连连摇着他的胳膊,“你快醒醒,我们怎么。”叶汐抬眼,脑袋跟着转了半个圈,看这房内的装饰,她惊讶道,“怎么还在留源阁?”
“叶汐。”陈无妄大手一捞,将叶汐的脑袋固在自己胸前,他艰难地睁开眼,问,“你刚才说什么?”
叶汐在他怀中像只小猫儿,叶汐一边挣脱一边说,“我们还在留源阁啊,你清醒一点。”
“是谁不清醒啊。”陈无妄看着叶汐头顶黑发,笑道,“是谁刚才在我面前晕倒?”
“我?”叶汐往前一蹿,陈无妄的两只胳膊锁在她脖颈处,两人四目相对,叶汐皱眉继续说,“我忘记了,总之我们快走吧,不知那大右。”
“嘘。”陈无妄冲着她。
叶汐动了动腿,“你不松开,我就踢你了。”
“行行行。”陈无妄将胳膊散开,然后看着叶汐坐了起来。
陈无妄,“你坐在我身上。”
“什么?”叶汐慌张地下了床,陈无妄这才笑着把后半句话说完,“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叶汐朝门边走去,“这房间,是你让阁里的人安排的吗?”
陈无妄坐在床上,无辜地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你,如果是你的话,你起码会让他们安排两间的。”叶汐拉开门,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廊道,幽静的风灌入,现在应该是半夜。
“为什么?”
这外边黑漆漆的,叶汐索性将门关上了,转过身来,说,“因为你还没有禽兽到那种地步。”
“那种地步是什么地步?”
“别问了,你走不走啊?”叶汐来到他跟前,拽起他的一只胳膊。
陈无妄懒散道,“睡都睡了半夜了,现在回去干嘛?接着睡啊。”
“那你睡吧,我不睡。”叶汐丧气地坐在他身边。
“你为什么不睡?”陈无妄笑着看向她,“我看你酒还没醒,竟敢拉我胳膊了。”
“你胳膊不能拉吗?”叶汐看他一眼,“你的胳膊,你的手,你的脸,包括你的嘴,都被很多女子碰过了。”
“现在也算你一个。”陈无妄站起身来,“你睡吧,我守着你,我不困。”
“好。”叶汐立马上了床。
她拉着被子,陈无妄也想来帮忙,叶汐一手推开他,“不必。”
“你一点儿也不可怜我。”
叶汐盖被子的手顿了顿,她躺下后,对站着的陈无妄说,“是你让我睡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行。”陈无妄蹲坐在地,平视着她,“你睡吧。”
“你看着我我怎么睡?”
“行。”陈无妄闭上眼睛,眉头处轻皱了一下,随后他笑道,“我闭上眼睛总行了吧?”
叶汐看着他,片刻,他还是闭着眼,安安静静的,于是叶汐便合上眼,准备入睡。
哪知叶汐刚闭上眼,陈无妄就将眼睁开了。
迷糊之际,叶汐问,“你睁开眼睛了吗?你别看。”
陈无妄看着她,轻声说,“我闭着呢,你快睡吧,明日一早,我唤你你就醒来。”
“好。”
翌日天微亮,门外吵嚷起来。
李梓原坐在觉椿床边,用手盖住了觉椿即将睁开的眼,“你再多睡一会儿。”
“梓原。”觉椿拉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外边很吵,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别去。”觉椿央求道,“他们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怕什么?”李梓原反握住他的手,他睁开眼睛,漂亮的眼睛如同雾中的睡莲。
李梓原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嗯。”觉椿紧紧握着他的手,点头时,泪光泛滥。
李梓原牵了衣袖去擦他的眼角,“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门外,李盛与李成站在一块,这李成抽空说着觉椿的坏话,“这觉椿原本不住大哥这儿,是那日,我教训他不懂事,大哥便将他接来了。”
李盛冷哼一声,“过了今早,他就只能露宿街头,迷惑人心的东西,我看谁敢要他。”
“爹爹说得极是。”
李梓原拉开门,李成顿觉冷气扑面,他站在李盛背后,瞪着李梓原。
原来是他们叫下人将觉椿的东西全扔在门口了,怪不得一大早上就吵吵嚷嚷的。
李梓原瞄了李成一眼,对李盛说,“一大早上,这是什么意思?”
他指的是门口这些衣物书籍之类的觉椿的东西。
“还能什么意思?”李盛向前走几步,劝告着,“你现在将他交出来,我保证在这源州给他找个好人家,不至于让他流落街头。”
李梓原看着他,无动于衷。
李盛变了脸色,“你若是不交,就别怪爹爹不客气。”
李梓原抬手,勾了勾手指,站在他身侧的下人们,便开始将地上这些东西拾回房里去。
李盛指着李梓原,“李梓原!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是啊大哥!”李成从李盛身后冒出来,火上浇油,“爹爹跟觉椿,你到底选哪一个?”
李梓原笑了一声,他看也不看李成,淡淡地对李盛说,“你们想赶走他,就先赶走我。”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李盛气得不轻,腿都站不稳了,李成连忙扶着他,同时瞪着李梓原,继续煽风点火,“为了个男人,你连家都不要了?你可别忘了你还姓李!”
李梓原只当没听见他的话,东西都拾得差不多了,他转身要走,该在床上的觉椿猛地与他擦肩而过,他眼神一空,就见觉椿已经跪在了地上。
“起来。”李梓原硬生生地将觉椿拽了起来。
觉椿弓着身子,十分卑微,“李老爷,我现在就走,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走。”
“你走!”李盛袖子一挥,指着觉椿的鼻子,“你走啊,你何必还在这儿惺惺作态,惹得梓原对你怜爱,你真是个妖精!”
李梓原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冷声,“爹。”
“怎么?”李盛扬声道,“我是你爹,我说一个下人也说不得?”
“他不是下人!”李梓原像只濒临咆哮的野兽,“我来处理这件事,你们都走。”
“梓原。”觉椿的手被李梓原紧紧刻着,他双眼满泪,去推李梓原的手,李梓原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低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要推开我?”
李成扶着李盛刚走,那帮官府的就来抓人了。
李梓原眯着眼,“这帮人是被李成放进来的。”
黑压压一群人来到李梓原跟觉椿面前,领头的那个正是那次在留源阁将他们带走的男人,李梓原知道他叫吴诚。
“李少爷。”吴诚双手怀抱在胸前,他歪了下脑袋,从他身后,一片黑压压中,走出来一个副手,副手拿着一个木箱子。
李梓原认得这个木箱子,是觉椿的。
觉椿哽咽着说,“梓原,那个箱子是空的,我没放任何东西。”
“打开。”吴诚发话,副手将箱子端起,拉开了盖。
箱子里尽是些迷香粉,各种颜色的都有。
觉椿咳嗽一声,捂住了鼻子。
这么多香粉堆在一起,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吴诚扬起手,“抓人,他就是杀人凶手。”
“我不是!”觉椿大喊,“我不是杀人凶手!这个箱子是我的,但我没在里面放任何东西!”
“物证在此!”吴诚高声道,“你现在自然会狡辩,等你到了行刑房,到时你就会把什么都说出来的。”
“他说不是就不是。”李梓原挡在觉椿面前,“你们官府的,就是这样办事的?”
“我们怎么办事,需要李少爷来教吗?”
“他被我弟弟栽赃陷害!”李梓原握住觉椿的手,“你办事如此之随意,好意思当这领头的?”
吴诚嗤笑一声,“不管是不是栽赃陷害,他都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吴诚!”
“我与李少爷,也算是旧相识了,你是知道我的,宁可抓错一个,也不能漏掉半个!”
李梓原强横道,“这是我的人。”
吴诚将手一摊,“你这是要跟官府作对?”
留源阁内,房中,叶汐醒来。
屋里飘着不知名的酒香,叶汐看向身侧,目光触及到陈无妄搭在她手臂上的手,他戴着玉石戒指,戒指略有松动。
陈无妄的头靠在床边,黑发如瀑散在身后,叶汐微微起身,看着他的侧脸。
他紧闭着眼,眉峰与鼻梁均高挺。
接着,他的手指蹭了蹭叶汐的手背,叶汐轻笑一声,伸出手来,将他中指上的玉石戒指轻轻地推了回去。
陈无妄睁眼,叶汐忙收回手,说,“你醒了。”
“嗯。”陈无妄看向她,“睡好了吗?”
叶汐点了点头。
陈无妄将手收回,握成拳头状,骨节挨在一起,磨了磨。
“你休息好了吗?”叶汐下床,理了理身后的长发。
“还行。”陈无妄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门外的吵闹声灌入双耳。
“是你。”门口经过一个眼熟的小厮。
那小厮一见到他就有些慌张,“昨晚不知你是陈教主,所以,所以。”
“所以,见我们醉了,便把我们扔在这房里?”
小厮不敢说话了,陈无妄从袖中取了银子,递给他,“拿去。”
“多谢陈教主。”小厮收了钱就想跑,陈无妄拉住他的胳膊。
他身子一抖,银子掉落在地,这时,叶汐走了过来。
小厮蹲下身去捡银子,陈无妄问,“外面因为何事吵闹?”
“听闻那李府,有个叫觉椿的,是这些天来的迷香杀手,官府的,要将他抓了去。”
“上回不是才抓过么?”叶汐问。
“这回。”那小厮站起来,低着头说,“这回搜到铁证了。”
陈无妄脸色一沉,小厮走后,他抬脚便走,独自走在长廊之中。
叶汐忙跟了上来,“陈教主,你急匆匆的,是有何事?”
“觉椿不能被抓走,他是受不了那刑的。”
“话虽这么说。”叶汐揪起眉心,“但他们搜到了铁证,我们要如何。”
不等她把话说完,陈无妄停下脚步,眼神深沉地看着她,“觉椿不是普通人,他的归宿注定不同。”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无妄眸中情绪很多,他继续往前走,“你自己悟吧。”
几日后,源地。
天朗气清,天边的云朵似很近地漂浮在空中,觉椿伸手,做出想要摘下这片云的动作来。
他穿白衣,坐在长廊上,双脚荡漾,脚下是颗颗饱满的圆石。
檐下清风,吹了些灰尘散落,拐角处现出一方深色衣角,脚步声近了,觉椿转过头去,看见陈无妄一脸的心事重重。
“陈教主,多谢你肯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说着,觉椿起身,对他行了个礼。
陈无妄抬手,示意他不必行礼,“李梓原来看你了。”
“梓原。”觉椿低着头,不知是该喜还是悲,“他怎么又来了。”
“他每日都来。”陈无妄看着他,欲言又止。
觉椿问,“陈教主,你收留我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陈无妄侧身,他看向天边,那儿有一朵云,正慢慢地消逝着,天空是鸟儿的舞台,它们肆无忌惮地作画,潇洒随意。
思索了一会儿,陈无妄说,“过些日子,你便会明白了。”
觉椿点点头,廊道那头传来李梓原的声音,“觉椿。”
“梓原,我在这儿。”觉椿冲李梓原扬了扬手。
陈无妄回头,跟李梓原遥遥对望。
随后他向前走去,走到房角处,一只胳膊挡在他身前。
那胳膊的主人走到他面前,问,“你收留觉椿,是不是为了将他抓捕?”
“叶汐。”
叶汐怅然道,“可他跟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有什么区别?他甚至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还身世凄惨。”
“你喝酒了?”陈无妄伸出手来,手背贴在叶汐滚烫的额头上,“你脸很红。”
“我没有。”叶汐抓了抓脸颊,“我的脸痒得很。”
陈无妄无奈一笑,曲起手指来刮了刮她的脸颊,“吃什么了?”
“什么也没吃啊。”叶汐用指尖挠了挠脖子,白皙颈间立刻现出一些红痕来。
陈无妄握住她的手,说,“别抓了。”
叶汐一面点头,一面摔倒在了陈无妄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