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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琵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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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琵琶女
“元老爷。”来往的宾客有许多,元老爷端坐着,两手握着一根拐杖,这花纹精美的拐杖便竖在他大腿中间。
“元老爷?”身侧的小厮俯身提示,“这是来源州游玩的富商。”
“嗯。”元老爷抬起头来,惺忪的眼迷糊地瞧着那员外,“您大驾光临,元某实属荣幸。”
那富商富得流油,身材也是宽厚,他哈哈大笑了几声。
这元府请了琵琶女来弹唱,台下座无虚席,角落里,有两位男子低头而谈。
“这元府倒是热闹了,听闻那李府这几日,都闭门不见客呢。”一男子说。
“是啊。”另一男子连忙点头,他说话的声音几乎要被淹没在琵琶声中,“元离跟李梓原的关系我们都知道,这回元府热闹,自然是不会请他们来的。”
“那元老爷连来源州游玩的几位富商都请来了,不知那位美安公主元老爷是否请得到呢。”
“这也不关咱们什么事啊。”
话毕,台上传来元离的声音,他拍手大喝,“好!你果真是咱们源州第一琵琶女。”
“元少爷这话。”琵琶女低眉含笑,“睨儿愧不敢当。”
这是元离头回听见这睨儿的声音,据说这睨儿甚为清高,除了为人弹琵琶,从来不与客人单独共处,现如今听见睨儿说话,元离真是心痒痒。
看睨儿的身形姿态,自持而又娇柔。看睨儿的面容,细长的眉,澄澈的眼眸中似乎盛满了春水。
睨儿抬起头来,与元离对视,元离维持着拍手的动作正在愣神。
元离怔怔地看着她,她小巧圆润的唇上点着嫣红,那小嘴儿说着,“元少爷,还请您归位,睨儿还要继续弹曲儿呢。”
“正是正是。”
下台后的元离抬起手来锤了锤胸口,这琵琶女睨儿真是将他的心都勾走了,他一面看着睨儿弹曲儿,一面想着如何能将这睨儿变成自己的。
“元少爷。”正想着,匆匆跑来的小厮打扰了他。
他“啧”一声,“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被客人看见了笑话!”
“元少爷,只是那陈无妄来了。”
“他怎么来了?”元离眉头一皱,他跟那不敢说话的小厮对视了一眼,小厮连忙说,“怕是,怕是元老爷。”
“行了。”元离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我知道了,下去。”
走出门外,站定,元离瞅了一圈,在宾客之中,瞧见陈无妄跟一位女子走在一起。
那女子,元离眯着眼细看,发现是颜茹,他便扫兴地挥了挥袖子,抬脚往陈无妄那边走去。
“你别这么叫我,离我远点。”陈无妄迈腿要走,元离迅速来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教主,好久不见呐,这牢狱之苦,你可享受得来?”
“元离哥哥,话怎么能这么说呢。”颜茹撅嘴道,“我夫君也是。”
元离瞪大了眼,陈无妄皱紧了眉。
“也是,被那些谣言给说进去的呀。”颜茹的胳膊攀上陈无妄的胳膊,陈无妄正要抽出时,看见叶汐面色慌张地往这边走来。
陈无妄便不动了,任由颜茹拉着他的胳膊。
“我也懒得跟你说这么多。”这陈无妄不开口说话,元离便觉得十分扫兴,他还想快点儿回去看睨儿呢。
“陈教主。”叶汐来到他们跟前,元离瞅了她一眼,又瞅了一眼。
“何事?”
元离道,“陈教主,我先走了,你们就只当这元府是自己家中,随性自然些。”
陈无妄看他一眼,还是不想跟他说话。
元离走后,叶汐来到陈无妄身侧,微微掂了脚,冲着陈无妄的耳边说,“我看见元离的右手大拇指上还有伤痕,想必是之前被绑架所致。”
陈无妄“嗯”一声后,看向她。
“元离不会又甩什么小把戏吧?”叶汐问。
颜茹不乐意了,娇滴滴地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为什么这么小声,不能让我听见吗?夫君,我以后可跟你是一家人啊。”
叶汐道,“颜姑娘,只是一些公事。”
陈无妄笑一声,低语道,“叶汐,我看你看别人倒是细致入微。”
叶汐不解。
随后,陈无妄踏步向前时,抽出了手,颜茹怀中落空,便立马跟了上去。
叶汐站在原地,瞅着陈无妄的背影,她方才生怕这元离又会弄出些幺蛾子来,跟张俊生说也没说就跑过来了,不曾想这陈无妄,又是在抽哪门子的风。
“叶汐!”不远处的张俊生在唤她,她看了过去。
陈无妄停下脚步,回看叶汐一眼,随后走入那听曲儿的房中。
室外喧闹,室内安静,只有那琵琶音绕梁而上,在颅内回旋。不过比这乐声还要美的是弹曲的睨儿,她脸上始终含笑,一双纤纤玉手在琴弦上流转。
余光瞟见冷有绪在一旁站着,元离朝他挥了挥手,“有绪,快过来呀。”
冷有绪看见他后,冲他一笑。
元离心想,他这个表弟也是性格有些过于内向了,这回估计是看见这么多宾客在,所以才不敢随意走动吧。
元离坐在第一排中间,也就是最好的位置。
“表哥。”冷有绪在他身旁坐下,元离道,“喝茶。”
“好。”冷有绪端茶来饮。
“有绪啊,你是我的表弟,虽是远房表弟,但你来我府中,就定要将这元府当成是自己家中一般,你随意一些,在元府,难道还会有人说你闲话,欺负你不成?”元离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些话,他还专门往大声了去说。
台上的睨儿听见他这话,笑笑了事。
冷有绪眨眼侧目,“表哥,有绪知道了。”
“嗯。”元离装作十分有气度的模样喝了口茶,之后他看着睨儿道,“可就算是元府,也怕是请不来这等佳人一同饮茶吧。”
陈无妄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了,那颜茹站在他身边,可怜道,“夫君。”
陈无妄瞄她一眼,她撅起嘴儿来,“无妄,你坐这儿,我都不能坐在你身边,我们一起到前边去吧。”
颜茹踮起脚来看了看,“就让元离表哥给我们找个绝佳的位置。”
“你坐吧。”陈无妄起身,“我不听了。”
“你要去哪儿啊?”
恰逢一曲完毕,颜茹的大嗓门吸引了不少看客。
陈无妄脚步一顿,他侧目,感觉到自己的背部被一道火热的视线盯着。
他转过身去,跟那台中央的,被灯火照亮的琵琶女对上了视线。
睨儿低眉,不再看他,他也便走了。
“睨儿。”元离慌忙扯了衣袖上台来,“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睨儿不语,那元离连说,“是这曲子太好听了,太感伤了,你还真是真心真意啊。”
富家子弟那带着香气的衣袖擦去了她眼下的泪痕,她抬起头来,冲元离说,“多谢元少爷,睨儿觉得身子不适,这剩下的小曲儿。”
“那自然是先休息。”元离护着她起身,她冲元离温婉一笑。
“我让他们送你回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你想什么时候弹就什么时候弹。”元离挥了挥手,招来几个小厮陪在睨儿身边,他们陪着睨儿从后边离开了。
“表哥,为何对她如此上心呐?”冷有绪笑道,“我听闻琵琶女清冷无比,表哥为何要如此?”
“有绪啊!”
那睨儿走了,元离也像是丢了魂儿,他坐下来,提着酒壶就往嘴里灌,灌完后,他用袖子擦嘴,又露出猥琐的笑容来,“有绪你不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冷有绪浅笑一声。
元离笑道,“等你遇见之后,就会懂了。”
说罢,他倒桌昏睡,一时不起,冷有绪坐了一会儿,起身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美安公主!”
冷有绪转身看去,门前黑压压一片人,有人大声说着,“没想到这元老爷还真把美安公主给请来了。”
“让让,让我看看美安公主到底什么样?”
“戴着面纱呢,公主岂是你说想看就看的。”
那想看美安公主真容的男子吃了瘪,一时沮丧起来。
冷有绪笑了声,他缓步向外走去,这时门前的人自觉让开了一条小道,月光铺在这条小道上,冷有绪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美安公主衣着华丽,身姿优美不凡,她戴着金色的面纱,除了一双媚眼之外,看不清真容。
她慢慢走着,她看见了冷有绪,目光便在他身上打了个顿儿。
冷有绪垂眸。
美安公主慢慢走着,跟在她身旁的黑衣男子温声问,“为何没人弹曲儿了?”
众人往第一排的位置看去,元离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台上空空如也。
美安公主不语,她身旁的黑衣男子道,“罢了,我们公主来也来了,这就先走了。”
众人没出声,都盯着那昏睡不醒的元离看。
“你这小子!”身后传来元老爷的一声大喝。
美安公主似乎是被吓到了,她抬手,身旁的男子便扶着她的玉手,毕恭毕敬的说,“公主莫惊,是元老爷来了,方才我们见过的。”
美安公主点了下头。
“你这小子!”元老爷来到元离跟前,“公主来了你不接待,竟敢在这儿睡觉,这台上的琵琶女呢?”
“爹。”元离半睁着不清不醒的双眼,“睨儿身体不适,我便让她暂做休息。”
“还没醒?”元老爷扬起一只手来,“公主来了!”
“公主?”元离这回是全醒了,毕竟他也很想看看这美安公主到底长什么模样,他转目望去,却只见到美安公主的一个背影。
元老爷被他气得不轻,几个下人扶着他,他喘了口气,道,“你还不赶紧去?我们如此招待不周!”
元离撒开腿就跑。
见状,冷有绪默默地走了出去。
花树下,叶汐与张俊生并排走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主要是张俊生在说小时的一些趣事,叶汐听得开心时,会冲他一笑。
“叶汐,我还记得他的名字叫许行,那时就属他跟我的关系最好,他这个人啊,刚才我也说了,是最喜欢闹腾的。”
“是啊。”叶汐笑道,“他胆子也挺大的。”
“我还没说呢吧?”张俊生看着叶汐,故意打了个停顿,“他可不是女子,他是男子。”
“是男子?”叶汐讶然道,“我还以为。”
“以为是个女子?”张俊生笑了起来。
有风经过花树,树下落叶缤纷,张俊生伸出手来,一片叶子落在他的手心。
“叶子,叶汐。”他笑笑。
叶汐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暗处,陈无妄一直在观察这两人,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要走时,身后传来元离的声音。
“美安公主还请留步啊!方才是我喝得多了,实在是该死!”元离跟在美安公主身后屁颠屁颠跑着。
美安公主身边的男子说,“你回去吧,今日我们不必再多做停留了。”
“是元离该死!”元离竟拉住了美安公主的薄袖。
从衣袖上传来的香气令他如梦如幻。
美安惊呼一声,身旁的男子急忙打掉了元离的手。
这元离盯着美安公主的眉眼,这眉眼,分明是他在哪里看见过的。
“美安公主,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此话一出,美安公主身旁的男子嗤笑道,“你怕是酒还没醒,看在美安公主不跟你计较的面上,你还不快走?”
元离盯着美安看,美安却有些慌神,她快走几步,走进了夜色中。
这元离站在原地愣神,三眨眼的功夫,他却忽然想起来了,脸色刹那之间变得严肃,“你就是!你就是那个。”
话未说完,后脖颈处被人重重一击,元离倒在地上,没了声音。
还未走开的陈无妄一直站在暗处,他看向元离那边。
见到那元离的表弟,冷有绪站在元离身旁,他收回手,冷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元离。
耳边的风轻轻地飘,冷有绪抬眸,紧紧盯着陈无妄的眼。
似乎认出了暗处的人是陈无妄,他松了眉,眼神也变得温和了些,“陈教主,在下冷有绪,是元离的远房表弟。”
陈无妄走到光明处来,他沉默不语,冷有绪便接着说,“元老爷怕表哥出什么岔子,所以让我来看看,方才表哥差点儿做出对美安公主不敬的事,他醉了。”
冷有绪抬眉一笑,“我便才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