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毒人》洁白花树

48、喜欢不喜欢我的你

　　第四十八章
　　喜欢不喜欢我的你

　　“姜树。”杨书芹退后一步，“你怎么在这儿？”
　　“你将手背在身后，是准备用迷药来迷我吗？”姜树一跃而下，少年俊俏的脸庞映在眼底，他深蓝色的衣摆，像是一望无际的夜空。
　　他来到杨书芹跟前，杨书芹嗅到他身上的绿叶香。

　　“你这几日，是不是都跟着我？”
　　“嗯。”姜树抬手，指尖落在她的下巴处，“你就是那蒙面女客。”
　　“你说什么呢？”
　　“我都看见你了。”姜树收回手，眼角处的褶皱暴露出他的不解，“你为何要这样？”
　　“你不懂。”杨书芹背在身后的手一松，她快步往后山出口走去。

　　“你去哪儿？”姜树紧跟在她身后。
　　“你别跟着我，我有事。”杨书芹转过身，腰间的长剑发出声响。
　　姜树扫了她一眼，却还是拉住她的手，“你到底是谁？”
　　“杨书芹。”

　　姜树盯着她的眼睛，不说话，她不耐烦道，“我就是杨书芹，名字是真的。”
　　“那你这般，理由是什么？”
　　“我没必要告诉你。”杨书芹甩开他的手，“你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你，我用这个身份对待你，你就受着，至于我另外的身份，你就算知道了，也别说出来。”

　　“这是我们之间的界限。”杨书芹转身要走，姜树不客气地揪住她的后衣领。
　　杨书芹侧目，眼中带着杀气，长剑出鞘，在月色下发着冰冷的光，杨书芹将剑搁在姜树的喉间，“别跟着我。”

　　姜树抽剑的手一松，他往前一步，杨书芹没忍住，退后了半步。
　　“这是什么？”姜树不顾那锋利的剑割伤了皮肉，他的动作略显粗鲁地将杨书芹的衣领拉开了些，暴露在月光之下，在杨书芹锁骨处，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淡淡的，却在白皙的肌肤上特别醒目，是个徽章图样。
　　“还能是什么？”杨书芹瞧着姜树的喉结处滴落着血，“你还不退后？”
　　“这到底是什么？”姜树的语气变了，连眼神也变得有些阴沉，“我问，你就说。”

　　“姜树，你怎么回事？”杨书芹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剑，这姜树的手还扯着她的衣领，她说，“我是杨家大小姐，有这个印记，不是很正常吗？”
　　“果然是你。”姜树收了手，力道之大，使得杨书芹咳嗽了一声。

　　“姜树。”杨书芹理好衣衫，“你到底有什么事？我们杨家，有这个印记，实属正常。”
　　她轻飘飘的语气，让姜树听来，分外烦躁。
　　“快走。”姜树侧目，眉间染上仇怨“下次我再见到你，我就杀了你。”
　　“什么？”杨书芹只当姜树在说上回的恩怨，她笑了声，“不就是用迷香迷了你跟你师姐？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才能杀了我。”
　　话罢，杨书芹离去。
　　两人背对着背，距离拉开，渐行渐远。

　　东楼，茶室内，陈无妄笔直坐着，他身穿深色衣衫，衬得他肤白唇粉。
　　门开了，陈无妄站起身来，唤了声，“叶汐。”

　　出现在门边的是，一脸木讷的大右，默了会儿，他笑道，“陈教主，正是叶姑娘来了。”
　　“嗯。”陈无妄挥下手，“你出去吧。”

　　“陈教主。”叶汐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
　　“为何这次见我又如此有礼？”
　　“陈教主，弟子哪次没礼过？”
　　“之前一直喊我陈无妄的，是谁呢？”陈无妄笑了笑，他冲叶汐扬扬下巴，“坐。”

　　叶汐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他对面坐下后，她问，“陈教主找我究竟何事？”
　　“还能有什么事？”陈无妄为叶汐倒茶，他眉眼弯弯，低俯的睫毛，唇边的弧度是笑容，叶汐瞧着他倒茶，强有力的手指，背面青筋如小径般蜿蜒入了衣袖里。
　　他穿上衣服之后，毫无防备之时，神情竟像个小小少年般纯白。
　　“不过就是想与你待在一起，做些再平常不过的事。”
　　说这话时，陈无妄抬眼，盯住叶汐的眼睛，“喝茶。”

　　他倒好的茶就在叶汐面前，叶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她脸色一变，“陈教主，这哪是茶？分明是酒。”
　　“怎么样？”陈无妄那一双漂亮眼睛笑得剧烈，犹如夏日耀眼的光，他笑道，“我最近喜欢没有酒味的酒，就像我。”
　　他话说到一半，却不说了。
　　叶汐微微抬眸，瞧着他漫不经心地喝着酒。
　　“什么？”
　　“没什么。”

　　喝完一壶酒，陈无妄一手撑着额边，心中的醉意上升至头脑，陈无妄冲叶汐勾勾手指头，“过来。”
　　“什么事？”叶汐慢慢地慢慢地靠了过去。
　　“你最近。”陈无妄用气音在叶汐耳边问着，“没跟你那情郎见面？”
　　“陈教主若是没事，弟子便先行告退了。”叶汐没好气地站起身，却又被陈无妄拉了下来。

　　叶汐跪坐在他面前，皱起眉来看着他。
　　陈无妄眼皮一松，看了眼她的坐姿后，又看向她的脸，“你要去哪儿？”
　　“我回房休息。”
　　“等等。”陈无妄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身子带得更近了些，“我有个问题要问你，等我问完，你才可以走。”
　　陈无妄的呼吸，就在叶汐的眼睛上方，她不太情愿地抬眼，跟陈无妄四目相对。
　　这是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这也是第一次，叶汐看清他瞳孔里印着自己的面容。

　　“你那情郎，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陈教主，这是两个问题。”
　　“那你回答其中一个。”陈无妄弯了弯唇，“随你选择。”
　　“他是。”叶汐正要说话，又闭上了嘴，她看着陈无妄的眼睛，有些不确定道，“行侠仗义之人。”
　　陈无妄一笑，“哦。”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有什么强烈的情绪。

　　只是叶汐一时之间出神，竟忘了她与陈无妄是以何种姿态相处。
　　陈无妄微微俯身，瞧着她出神的面容，她跪坐在身边，小巧可爱，陈无妄轻笑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待他抬起手来，叶汐忽然抬起小脸，冲他严肃道，“陈教主问题也问完了，我便走了。”
　　“你可是我的副手。”陈无妄扯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固在身边，“你这么快就走？”
　　“陈教主说话不算数？”
　　陈无妄“扑哧”一声轻笑，“我改变主意了也不行？”
　　“不行。”叶汐挣扎着要起身，陈无妄怕弄疼她的手腕，便松了松，顺便牵住了她的手。

　　叶汐跟拿了块烫手山芋似的，想要甩开他，他笑道，“你最好乖乖别动，你越动，我就握越紧。”
　　“那你松开。”叶汐不动了，跟他对峙着。

　　“陈无妄！”门外传来齐浩的吼声。
　　陈无妄赶紧将叶汐拉入怀中，叶汐的额头跟他的下巴磕碰出声，她“嘶”一声，又被陈无妄用手指堵住了唇。
　　“齐浩来了，你到里间去避避。”
　　“我为什么？”话没问完，叶汐便被陈无妄拉了起来，她瞧着陈无妄，陈无妄一脸笑意，那表情，分明是在逗弄她。
　　“我直接出去。”叶汐说。
　　“那可不行，要是被齐浩发现你在这儿。”陈无妄装作委屈的样子，“他又会骂我了。”

　　叶汐才不听陈无妄的，她心想，像陈无妄这种登徒浪子，被说几句也没什么，就算被骂，他都已经习惯了吧。
　　“别。”陈无妄一手拦在她腰间，她大惊失色，见状，陈无妄索性将她拦腰抱起，走到了里间去。
　　陈无妄在关门前，还对着叶汐“嘘”了一声。
　　叶汐看着他关上了门，随后，她便靠着门，等待着。

　　“你这小子。”齐浩一进来，就坐在了茶桌边，他对着从里间出来的陈无妄说，“你跟那元离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呀。”陈无妄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这不是大事？”齐浩扬声道，“他可是给你下毒的罪魁祸首。”
　　“舅舅。”陈无妄要倒酒，才发现没了酒，趁齐浩生气之时，他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揽了过来，“我被人毒的还少？”
　　“人人都觊觎你这个位置，你是该稳固一下。”
　　捏着茶壶的手指一僵，陈无妄松了嘴角，轻问，“如何稳固？”
　　“当然是添个子嗣，对他与你儿时一样，从小培养着。”

　　陈无妄沉默不语，他起身，去一旁取了酒来。
　　“无妄？”齐浩瞥他一眼，“你跟那叶风柔的事怎么样了？”
　　“我们不可能。”
　　“什么叫不可能？”齐浩甩了袖子，将手搁在腿上，神情怒然，“只要她对你有心，这就够了，难不成你非要找个你爱的女子？然后与她相隔，永远不相见？这不是更苦吗？”
　　“舅舅。”陈无妄将那坛酒扣在桌上，“我看这规矩到了我这一代，也是该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齐浩站起身来，“你要违背陈家的规矩？你父亲当年。”

　　陈无妄淡然地坐下来，开始倒酒。
　　“你父亲当年，可也是这样。”齐浩被气得胸口连连起伏，“你父亲将你交给我，可不是为了让你打破陈家规矩的，你生下来，也不是为了打破你们陈家规矩的，陈无妄，你就算再不想，也得遵守！”

　　齐浩走后，陈无妄抓起酒壶，将壶里的酒喝干后起身，来到里间，寻叶汐。

　　叶汐靠在木柜旁，睡得香甜。
　　“你竟睡着了。”陈无妄笑了笑，他在叶汐面前蹲下身来，借着光，细细观赏着叶汐清丽的面容。

　　她收敛的眉眼，紧闭的唇，小巧却又高挺的鼻子，额上碎发随意自然。
　　陈无妄抬手，将食指轻轻按压在她眉间，指下是那颗淡淡的小黑痣。

　　“不如你就在我这儿睡？”
　　问完这话后，陈无妄等了会儿，又笑着开口，他学做叶汐的语气，“那怎么行，男女授受不亲的。”

　　随后，他轻轻松松地将熟睡中的叶汐抱了起来。

　　叶汐差点儿就出声了，她装睡装得辛苦，只为了不想听见陈无妄与齐浩的谈话。
　　陈无妄抱起她后，她双手略带僵硬地动了动。

　　但陈无妄并未发现她的不自然，她在熟睡中，让陈无妄更放心了些，于是他低头，在叶汐额上印下滚烫一吻。

　　叶汐明显愣住了，但她闭着眼，并未表现出来。
　　她在心中想，这陈无妄忽地亲她额头是做什么。

　　不止额头，陈无妄的轻吻又落在她眉间，然后是眼睫处。
　　叶汐心中一惊，赶紧睁开了眼。
　　“陈无妄！”
　　“醒了？”陈无妄低眉含笑，一脸温柔，“怎么就醒了？”
　　“你快放我下来。”
　　“怎么了？”叶汐说话时神色紧张，让陈无妄有些摸不着头脑，“叶汐，你做噩梦了？”

　　“嗯。”叶汐点点头。
　　待陈无妄放她下来后，她又说，“我刚才竟不小心睡着了。”

　　陈无妄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还好刚才做了个梦，及时醒了过来，不然就要麻烦陈教主了。”

　　“如此客气？”
　　“什么？”
　　陈无妄微微勾了下唇角，看向叶汐时，他眼神中带着一抹探究，“你做的什么梦？”
　　“就是噩梦。”
　　“叶汐，你不会撒谎。”

　　陈无妄逼近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看，她眼神有些闪躲，尽然被陈无妄看在眼里，“到底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叶汐后退一步，“我只是感觉到你在亲我，所以我就醒了。”
　　“真的？”
　　“真的。”叶汐看着他，他忽然一笑。
　　“那我先走了。”叶汐转身要走，被陈无妄拉回怀中。

　　酒气铺天盖地，他喝醉了。
　　叶汐在他怀中，好像在大海中沉溺着，他的眼，为何亮晶晶的，又如此温柔。
　　他像一片要将叶汐吞没的海。

　　叶汐推开他，他手臂一勾，低头吻住了叶汐的唇。
　　吻够一秒，他松开叶汐，突如其来的酒香气忽然消失了，接着，叶汐听见他低沉的嗓音，“这次，就当我太醉了。”

　　陈无妄后退几步，脸庞隐没在暗中，叶汐看见他眸中星亮，好似在黑暗中窥视猎物的狼。
　　“走吧。”他选择放走他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