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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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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重伤的真理奈被兰波带回总部就一直没有在人前露过面,森鸥外替她谢绝了一切的拜访,原因是伤得过重暂时不适合见外人。
其实她身上的伤早就好全了,现在是另一方面的难办。
“我早就说过你的情况恶化得很快不是吗?”森鸥外端着药盘居高临下地看着真理奈。
“我也说过很多次,你不会看到你想要的,永远。”
她端坐在病床上,穿着病服,手上还打着吊瓶的她越发显得清瘦脆弱,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完全看不出她正在高烧。
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森鸥外把药盘放在一边:“记得吃药,一天三次。”
他就像是每一个负责的医生一样叮嘱一番过后就离开了这间专门为真理奈设置的特殊病房。
连看都没看床头的药一眼,真理奈拉起枕头靠着休息。
跟森鸥外所说的一样,她的情况现在越来越差,仅仅是与人对话都相当费力。
森鸥外早早就察觉到真理奈身上缠绕着的诅咒有跟她融合的倾向,这才是第一阶段而已。
说不定连第一阶段都说不上,而真理奈拒绝了服药就代表着她拒绝了森鸥外的帮助,打算自己一个人硬撑。
融合失败还是融合成功就看运气了。
就像是抽盲盒,抽盲盒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抽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
态度硬,骨头更硬,明明适当服软可以过得更舒服,非要跟人对着干。
想着,森鸥外就摇了摇头。
但这就是我欣赏的地方不是吗?
不过就目前而言情况也还不错,虽然一直都在高烧,但意识清醒,昏睡的时间也很少,没有他在的时候心情也不错。
情况直转而下是在三日后,真理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明白此时情况凶险的森鸥外干脆暂时让爱丽丝变成了自己的样子代替自己工作。
反正仔细算下来都是同一个人,这样也无伤大雅。
坐在真理奈的床边,森鸥外再次给她换了一瓶药水,幽蓝的液体看上去令人不适。
现在她额头的温度已经突破了上次的记录,还有往上爬的倾向。
要是普通人早就没命了,也就是体质跟怪物一样的真理奈能抗这么久。
摘下手套的冰凉手指盖在依旧滚烫的额头上,真理奈一直紧皱着的眉头似乎都放松了些。
头疼欲裂的感觉一直从和魏尔伦的战斗延续到现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一直在她的脑内乱窜。
感受到额头舒适的冰凉,她挣扎着从梦里醒来,对上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顿时嫌弃地撇开了眼。
并不在意她的反感,森鸥外反而顺了顺她的长发,看着真理奈额前鼓起的两个小包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真理奈撑着他的膝盖坐起来,雪色的长发落在森鸥外的身上就像是一块月光,冰凉地昭示着自身的存在感。
“你想做什么?”她警惕地询问。
“总之不是什么坏事。”真理奈显然是对这个解释不相信的样子,她眯起眼,想要分辨眼前这个坏家伙的心思,可没办法,成天被关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她也没办法推断出更多,也只能就此作罢。
指尖抵在她的额头,轻轻往后一推便让她倒了下去,森鸥外像是摸猫一样顺着她的长发,细微的粉尘自他的指间洒落。
“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结束了。”他如此说道,在药物的作用下,真理奈的眼睛像是粘了胶水一样快要合上。
这明显不正常,察觉到森鸥外又不干人事,她拼着最后一丝意志力看向收回手的森鸥外:“你这个狗东西,又搞这一出!
看着真理奈重新陷入沉睡,森鸥外挠了挠头“好歹我还是的首领啊,尊重我一点不行吗?”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脚边,他垂眼看着已经爬上床的白蛇:“老师。”
被他称作老师的白蛇仰着头,吐出猩红的蛇信,下一秒竟然吐出人言:“这真是稀奇的案例,稀奇程度可以堪比千年前的九相图。”
森鸥外毫不惊讶一条蛇竟然会说话,他低下头:“一切都看老师的判断。”
“我的判断是她能活下去。”白蛇轻声笑了笑,声音嘶哑,“这可是极其珍贵的素材,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死掉。”
“林太郎,我想你也是明白她的价值的。”
然而森鸥外摇了摇头:“这跟明白她的价值是两回事,老师,对我来说横滨是最重要的。”
白蛇并没有说话,一双宝石样的蛇眼紧紧地看着双目紧闭的真理奈。
半晌,他缓缓开口:
“你不是已经朝我抗议过了吗?林太郎,她的融合在我的计划里提前了太多。”
“这样不好吗?”森鸥外反问:“我觉得计划不应该这么慢,这样反倒而会出变数。”
“我不像是您,我没有漫长的生命能够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去纠错。”
“就按照你说的来。”白蛇恰到好处地退步道:“你的顾虑我是明白的,要是出了差错就由我来补上吧。”
“就当做是我对你照顾这么久她的报酬。”
说完这句话,这条不足成人拇指粗细的白蛇便爬到真理奈的枕边盘成一团,闭上了眼。
知道这是不再沟通的象征。
“那就麻烦您了。”森鸥外从床边站起来微微躬身,转身离开病房。
真理奈知道自己在做梦,也不能完全说是梦境,反而应该说是以梦境形式回溯的记忆碎片。
眼前的景色一直在变幻,从昏暗的室内到硝烟四起的战场,再到陈设复古的会议室,人声鼎沸的街道,明亮的枫林。
随着场景的变化,她的心情也在发生着改变。
唯一不变的是那些同样面容模糊而苍白的人,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个人都曾经在她的心里留下极深的印记,可她却全然没有印象。
看着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黑发男人,真理奈只觉得一股莫大的悲哀包裹住了自己。
她仔细分辨着复杂的情绪。
不仅有她本身对记忆遗失的困扰,还有这个时期的自己对重要的人即将逝去的痛苦,对自己判断失误的后悔,对自身对他的伤势无能为力的内疚。
所有的情绪堆叠在一起,唯一没有的是仇恨,对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的恨。
真理奈没有余裕去思考原因,她现在只能被铺天盖面色负面情绪裹挟着握着床上的人的手,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记忆片段的到来。
在这样的的情况下又过了三天,真理奈额头上的两个鼓包已经长成了一对乳白的玲珑小角,摸上去有如同美玉一般的温润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这恰恰代表着融合的进度过了大半,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白蛇仰着头,紧紧地观察着生机一日日衰退的少女。
仅仅一个星期过去,真理奈就临近了死亡边缘。
看着处于一日不停的高烧下的真理奈逐渐停止呼吸,祂有预感,这将是祂这么多年以来唯一成功的实验品。
就在她各处身体机能彻底停止的那一瞬间,异变产生。
额头上只有指节大小的小骨角疯狂生长,眨眼间就长得如同成年雄鹿一般,就像是两颗珊瑚树。
但要是任何人认为这只是一个装饰品就错了,恰恰相反,这对美丽骨角的每一个末端都极其尖利,轻而易举就能刺穿人类的皮肤,把人捅一个对穿。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过后,从她的身后长出了有一米多长的骨尾。
这条骨尾既有蛇尾的结构,末尾却是鱼尾的样子,看上去相当不伦不类,像是人为拼接的产物。
停止了呼吸的非人少女躺在病床上面容恬静,跟刚刚入睡一般,脸上还带着些微的微笑。
明明是令人恐惧的怪异样貌放在她的身上却显得异常圣洁,让人想起天边缥缈的白云,作为祭品的山羊,遥远的圆月,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但云彩早就被名为羁绊的绳索捆住,留在了人间。
“这真是令人惊奇的结果。”两人感叹道,不知道何时走进病房的森鸥外站在床边“这就是您想要的吗?”
在他的眼里,真理奈的生命并没有在这一刻结束,反倒而在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
“融合得非常顺畅,要是有咒术师来会以为这就是真正的特级咒灵吧。”
然而白蛇却嗤笑:“她不会是那么浅显的存在,如果说是咒灵还配不上她。”
“实验进度只有一半,你的能力作为粘合剂让实验进度非常顺利。”
森鸥外笑了笑,还是那一副儒雅的做派,他谦虚道:“多亏了老师的培养。”
一人一蛇就这样聊了起来,从森鸥外身后钻出来的爱丽丝趴在床沿,一双湛蓝清澈的眼睛望着失去生息的真理奈。
她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一双骨角,没多久胆子就大了起来,自顾自地玩了一会真理奈身上的骨角和骨尾又觉得无趣,握着她冰凉的手,又戳戳她的脸颊。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