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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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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中原中也的工作并不困难,甚至整个过程可以说得上过于顺畅。
比起一直做一个处理文书的文职人员,出外勤的武斗派更适合她,虽然如此,她处理文书的能力也不差。
这几天就在出外勤合理不使用异能力,合理写敷衍森鸥外用的文件,以及变着法地揍太宰治中度过。
自从上次这个鸡掰人展露出自己的倾向之后每天都会挨几顿揍,次数远超真正的中原中也。
真理奈下手可比中原中也黑多了,每次都挑着打着痛又不会留痕迹的地方揍。
偏偏太宰治这几天还不能躲着她,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他不能躲。
这个可能算得上是娘家人呢。
森鸥外见太宰治还能行动就没管,甚至乐得看见自己的学生吃瘪,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针锋相对的外皮下藏着的是什么。
想到太宰治的那张脸,真理奈就觉得相当不爽,因为恶劣的心情,她下手更加狠厉,三拳两脚就结束了今天的外勤工作,弯腰把皮鞋上沾染的血迹擦干净,她扔下手帕,离开了这次的任务地点。
早早地走出了Port.Mafia大楼的本体揉了揉自己直跳的太阳穴,路过花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一束苍兰。
烦死了,找个合适的时间都不会,兰波当初到底是怎么教这个家伙的。
心里抱怨,真理奈却没有停留,也不应该在这里停留,如果在这里停下容易波及到无辜的人。
真理奈越走越偏,能感觉到身后连行踪都懒得遮掩的人的迟疑她也没管,只是径直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这里是横滨海边公墓。
墓园不会有什么亮眼的地方,一眼望去都是灰扑扑的一片,平庸又苍白,寂静的死气在这片天空徘徊,单是看一眼就令人觉得压抑。
除了前来此处哀悼的人以外都不会有人来这里,可正巧的是,被埋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不是什么还有家属留存在世界上的人。
这真是作为战场的绝佳地点,不是吗?
就是在打斗的过程中会毁坏一些墓碑有点不道德。
管他的,现在打一架比较重要,心里的不爽快要积压到极点,她急需一个人来让她发泄。
公墓一眼都望不到边,后来的人就只能在偏僻的地方呆着。
那座墓碑的主人就是后来的那一个,可埋葬他的人却极其用心,找了个正好处于树下的地方。
这里的视野很好,顶上的榕树枝叶繁荣可以遮阴挡雨,处于最后面的地段虽然偏僻但视野极佳,可以看见茫茫的大海。
拂去墓碑上的灰尘又把底下堆积的树叶扫去。
Jean Nicolas Arthur Rimbaud,他本来应该叫这个名字才对,就算是假死堂堂超越者的坟墓竟然连姓名都无法留下。
对自己死去的道标他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真理奈并不知道,后面的情感交流就让他们自己去聊吧。
毕竟兰波还活着,她就不帮他处理他们乱七八糟的关系了。
说的就是兰波和魏尔伦这一对之前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情侣,后面又反目成为差点将他杀死的敌对关系,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之间还是有种藕断丝连的感情,以及中原中也和魏尔伦之间的某种奇妙的亲缘关系。
呵,法国人。
将花束摆在墓前,真理奈靠在墓碑边上望着即将沉进地里将万丈光芒收回己身的太阳。
沉默无言的时间持续到身后传来沙沙踩踏落叶的脚步声为止。
“终于敢出来了吗?跟了我一路的家伙。”
跟踪的人却没有半点心虚,他感兴趣地挑起眉:“你果然发现我了。”
“你好像没有传闻里的那么弱?”他的话里是一如既往的傲慢:“算了,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真理奈这才把视线转向男人。
无疑,他有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像是北欧不羁的神明,又像是米开朗基罗手下的雕像,棱角分明但缺乏人气,眼中带着浅淡的神性。
但在真理奈的眼里这张脸不存在任何的加分项,眼前的“暗杀王”魏尔伦除了那双眼睛的颜色以外完全没有与中原中也相似的地方。
更可以说,真理奈极其讨厌对方的作风。
她嘲讽地勾起嘴角,握住突兀出现在身侧的打刀,“像要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魏尔伦只当她是在说大话,就凭她这单薄的身体,恐怕连挥刀都难,魏尔伦嘲讽地轻笑。
“就那么把情报当真?”说罢,不知道哪里冒出一阵烟雾遮挡了魏尔伦的视线。
他陡然警惕起来,只听见刀剑出鞘的摩擦声,雪亮的刀光斩过烟雾,划过天边的夕阳,刀势隐隐带着切过空间的锋鸣直直冲向魏尔伦的面门。
势大力沉的一招非常迅速,就算早有准备魏尔伦也避无所避,只能用手中不知何时握住的匕首接下这一招。
她手中的打刀异常锋利,裹挟起的刀风擦过魏尔伦的身上,带出一道血痕。
察觉到细微的疼痛,他兴奋起来。
武斗的行家仅仅从一个动作都看得出来这是个用刀的高手。
没想到在这种边边角角的地方都能遇到这样的对手!
一时间,刀剑相交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随着什么崩裂的不和谐声音出现,魏尔伦迅速后退看着手里不仅卷刃还蹦出了一个缺口的匕首难免震惊。
这可是最新合金科技做成的匕首!而这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霓虹刀却一点损坏的迹象都没有。
这把刀的主人可不会管他的惊讶,每一招都直冲魏尔伦的命脉,雪亮的刀光舞出数道残影,令人有些眼花缭乱,在这样猝不及防下就算是“暗杀王”也难免狼狈,衣角颊侧都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看着身姿单薄脆弱的的白发少女,魏尔伦的面色阴沉下来:“看来你藏得很深啊,平常那种柔弱的样子是为了骗取信任吗?”
“不过也没关系,我这就杀了你消除我的错误。”
回应他的是真理奈朝他劈来的刀刃,两人颜色相似的眼睛对视,真理奈不禁咧嘴笑起来,就像是苍原上被侵.犯领地的野狼对着敌人露出了它染血的獠牙:
“想杀我可没这么简单,想带走中也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还有,你以后还是别学着兰波的表情了,不仅一点都不像还很丑,不明白人类的表情就别装。”
“你这个没有人类之心的非人。”
被戳到心中痛处,他怒极反笑:“好啊,那我就陪你玩玩。”
蓄意的挑衅起了效果,一直在暴雨般的攻势下漫不经心地防守的魏尔伦开始反击。
他将完全卷刃的武器扔到一边,和中原中也在同一实验计划下所产生的如出一辙的重力异能力完全加诸在她的身上。
稀奇的是真理奈顶着好几十倍重力的巨大压力还能行动,在这种重压之下她的刀甚至更快,力量更大,侧身避开她的刀刃,向下劈的利刃直直地劈进地里,被石头卡住。
仰身避开魏尔伦带着重力的手刀,真理奈握着刀柄顺势翻身,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痕迹,她拔出了深深没入地面的打刀。
而魏尔伦避开差点踢到自己下巴的腿,不仅是因为这力道极大的一击,更是因为她脚上的高跟鞋。
起码五厘米的高跟鞋踢上来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开个洞都是轻的。
他皱眉,感觉不能再继续跟真理奈拼近身战,再次躲过真理奈的刀,看准机会和真理奈拉开距离。
“没想到在远东还能遇到你这样水平的对手,真是稀奇。”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依旧倨傲,就算着装有了几处破损也不减他身上的傲慢,眼中浅薄的神性在这时异常显眼。
也非常刺眼。
“现在就让我结束这一切。”他的手上凝起漆黑的重力球,像机关枪一样接连不断地朝真理奈飞来。
重力球击中目标带来的爆炸掀起巨大的烟尘,遮蔽住了视线。
一般来说,到这里战斗也就结束了,然而就在魏尔伦打算收手离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真理奈平静的声音:“
“……我不是说过吗,想杀我可没那么简单啊!”
脚下发力,被包裹在灰色的透明骨架中的少女挥刀向他冲来,千钧一发之际,魏尔伦手上包裹着重力,一拳打偏了她的刀刃。
双臂交叉接住魏尔伦的一击鞭腿,真理奈被击退,双腿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抬头,那双满是血腥战意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眼前的敌人,不知不觉间转变成血红色的眼里交缠的荆棘图案正在缓缓旋转。
妖异又瑰丽,配上白发和这张精致面貌则越发显得魔性。
不愧被称之为“魔女”。
“这双眼睛!”魏尔伦睁大了眼睛,他愉快地笑起来:“怪不得你能和我打这么久,原来是你——”
“黑炎的魔女!”
他不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随意,在知道她是谁的那一刻就明白这场战斗不会轻易结束,她在里世界是出了名的疯狂,不把看中的猎物咬死根本就不会放弃。
没想到她那个传说里的家伙竟然长这个样子。
但现在不是搏命的时候,魏尔伦还得去接中原中也,他当即就准备抽身离开,“我还以为你死在那些杂种的追杀里了,如果要好好打一场还是等下次吧。”
真理奈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举刀朝他攻来。
没有办法,魏尔伦毫不畏惧地对上了真理奈的刀尖,裹着重力的手握住刀刃,一拳锤向真理奈刚刚被重力球炸得血肉模糊的腹部。
柔软的腹部被击中让她僵直几秒,一口血涌上喉头被她硬生生吞下,剧烈的疼痛感和嘴里弥漫的血腥味助长了她的战意,魏尔伦的指尖凝聚起重力球,极速膨胀的重力球蓄势待发着要把眼前对手的铠甲击破。
然而真理奈却扬起了嘴角,注意到她眼中的疯狂杀意时已经来不及。
手里的刀刃翻转,熊熊燃烧的黑炎缠绕在其上,攀附到他的手臂上。
魏尔伦明白这黑炎的危害,他亲眼见过沾上这火焰的人的后果。
这是直至完全将燃料燃尽之前都无法熄灭的火焰,阴冷邪恶的火焰就像是来自地狱。
他立马松开手,同时撤去手上缠绕的重力,同时黑炎消散,抵在肩胛处的重力球爆开。
接着爆炸的余威,他迅速远离真理奈,但这个疯子却连躲都不躲,直直地迎上来,避无可避之下被她手里的刀刃所伤。
捂着伤口深可见骨的左臂,他脸色难看,真理奈同样不好过。
紧急将能量聚集在爆炸点也难免受伤,身上的骨架铠甲已经透明得几乎不可见,她干脆收回这副盔甲,偏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血泪从眼角流下,沾上血的面庞让这张脸更加妖异。
染上鲜血的刀刃更加锋利,有跃动的雷光缠绕在其上,两人眨眼之间交手数次,普通人连看清他们的招数都不可能。
只能看见在一片烟尘里闪过的刀光,猩红的眼睛和时不时出现的肉眼可见的细小电流和炸得烟尘四起的漆黑重力球。
魏尔伦几次想要离开这个战场却都被真理奈死死缠住,一旦露出破绽或者萌生退意都会被抓住机会失去生命。
没有办法,魏尔伦只能继续和她打下去,在瞬息万变,只要失误一次就会失去生命的战场上,在向对方毫不留情释放的磅礴杀意里他们难免打得上头。
跟一开始的预计完全没有差别,这片广大的墓地确实被他们打斗的动静波及成了一片废墟。
晃眼的刀光闪过,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战意的剑气倾泻而下,缠绕着烈焰与雷光的刀刃被魏尔伦手臂上缠绕这的重力所延缓,他偏头以毫厘之差躲过真理奈朝他掷来的暗器。
越打越心惊,作为对手的少女在他们的战斗里飞速成长起来,转眼间几乎到了与他的体术旗鼓相当的地步。
不,也许那并不能称作成长,而像是捡起被遗忘的战斗技巧,但她的身体状况在不断变差,而战斗技巧在逐渐变得成熟!
僵持不过一瞬,魏尔伦的思绪转瞬消逝,真理奈一记鞭腿落空,地面上的石板在她恐怖的力道下碎裂翘起。
溅起的碎石在她的身上划出几道血痕,锋锐的剑锋划破空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斩断重力,真理奈和魏尔伦之间的距离转眼间近在咫尺。
漠然的蓝瞳与妖异的红瞳对视,双方的眼里都充斥着战意,一声肉.体被刺破的声音过后,剑尖刺进他的肩膀后就寸进不得。
魏尔伦再一次抓住了她的刀刃,这一次他手上的重力更加深厚,重力顺着剑身蔓延,终于在几十倍的重力下真理奈的动作开始迟缓。
唇间逐渐溢出血色,她毫不犹豫松开了手中的打刀,同时下意识地双手交叠结印,顺畅地用出了潜藏在记忆最深处的能力。
灼热的能量聚集在喉间,真理奈向前方吐出一大片如同海水一般的火焰,瞬息间这片区域被火海侵袭,熊熊的烈焰甚至充上了五米多高。
空气被高温扭曲,只有真理奈身后的那片空间安然无恙,刻意被两人避开的墓碑还好好地立在那里,带着水珠的苍兰像是刚刚摘下来一样的新鲜。
“火遁 豪火灭却”口中不自觉地吐出招式名称,她有些失神地呆愣在原地,眼前如同光影一般闪过一些画面,仿佛要将大脑劈开一样的痛苦从脑海深处蔓延全身。
火海深处,一道金色流光穿过火焰朝真理奈飞来。
那不是光,而是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的魏尔伦。
敌人当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他一脚将真理奈踹飞,她砸进海边的礁石滩里,那一片礁石以真理奈为中心,像是蜘蛛网一般皲裂。
不复先前一般的优雅整洁,在火海里走了一遭的魏尔伦现在相当狼狈。
“很少有人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他轻巧落地,看着眼前受了重击艰难喘息着的少女,眼中难得泛起可惜的神情。
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突然停下,现在胜负已分。
魏尔伦缓步接近恢复湛蓝瞳色的少女,她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那双漂亮的眼里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倒映不出来,她只是侧头注视着自己落在火海边缘的爱刀,面色平静。
临死的对手这样的反应让魏尔伦满意,他的指尖还在滴落血滴,漆黑的重力球凝聚。
“永别了,魔女。”
然而真理奈却笑了起来,面对死亡的威胁,陡然恢复了神智的她看向一边似乎什么都没有的海岸:
“看够了吗?让 兰波。”
魏尔伦震惊地睁大双眼,看见那个高挑的纤细身影逐渐出现在那片海,指尖的重力球陡然消散。
真理奈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她强行拖拽起哀鸣着的身体,一拳锤在魏尔伦的腹部将他击飞。
这一击耗尽了她的剩余力气,她踉跄着倒回那片碎石滩里。
而兰波沉默地接住了他的搭档,一针特制麻醉剂扎在他的颈侧。
抱着迅速软倒下来的搭档,他看向喘着粗气的真理奈“还能动吗?”
她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还要我自己走吗?”
笑了笑,他把真理奈扶起来,金色的立方异空间包裹住他们,转眼就消失在原地。
到达Port Mafia首领办公室门口,兰波扶着的真理奈已经陷入了昏迷,把两个人交给早就在一边准备好的医护人员,他抬眼和背着手站在一边的森鸥外对上视线。
森鸥外带着一管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指了指办公室:“谈谈?”
兰波点头,跟着森鸥外进了办公室里,门外的医务人员忙着稳定真理奈的生命状况。
并不知道办公室里的两人聊了什么,但是唯一知道的是兰波摘掉了叛徒的帽子,不仅恢复了准干部的身份,甚至还往上走成了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