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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灰衣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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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妖使跪着,抬手奉上卷轴。
“陛下,属下来迟。”
古欲侧卧着支起身,拿过卷轴。
卷轴收录了青云派的近况。
“说说。”
“那道士叫沈一,出自世代隐修之家,百年前拜入青云派,根骨齐佳,是难得一见的水灵根,被停云收入门下,进步神速,已经到了金丹后期。”
妖使顿了顿,对上古欲黑沉沉的眼睛,瑟缩的低下身子。
“…至今,年岁不过两百。”
古欲歪了歪头,觉着是听错了。
“无情道?”
“是,千年前停云道侣身死,停云因此功法大成,成功结婴,但…停云自结婴后,心魔缠身,便再不能精进一步了,倒是停云这个徒弟,自修道开始竟然从无瓶颈,结婴的作金丹师父,勉勉强强,好在无情道不讲究法阵符咒,他既跟着停云学,也跟着青云派的其他厉害道师学,因不遇瓶颈,无需闭关,就每五十年一下山,锻炼心性。”
古欲捻着手里的珠串,珠子碰撞直响。
无情道就是如此,若无情无心便进步奇快,反之永无出头之日。
也因如此,无情道从没有修士飞升,大都修为平平。
毕竟是人,再冷血,总还有人的情义。
“不过,陛下不必担心。”妖使谄媚道:“那道士每每下山便犯尽桃花,他年纪小不懂情爱,等年岁大了,势必媚于其中,说不定沉浸温柔乡,娶个十几房女人,从此就变成废人了。”
古欲低头,笑盈盈地睨向他。
妖使壮着胆子抬头一乐,身体瞬间被无形的气流猛地压在地上,手脚诡异扭转,齐齐断裂,当即痛得伏地大叫。
“啊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真乖,快道歉。”古欲指尖摩挲额角,又怕妖使吓着沈一,又道:“算了,别去那囡囡门前,就在这。”
“属下知错!属下知错了!陛下饶命啊!”
古欲封了他的五感,懒散道:“那囡囡的剑是怎么来的?”
妖使趴在地上,泪和血沾了满脸,怕的直哆嗦。
“那,那道士…不,师兄的剑,是,是青云派剑阁所出,本拟了许多雅名,但楚沂先前说,说那剑丑,师兄便给剑取了倾城娘子的名儿。”
古欲砸吧下嘴。本想封闭五感让人好好说话,没想到还是说不好。
他掐诀恢复了妖使的五感,妖使断裂的手脚开始生骨长肉,疼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出去吧。”
古欲把玩着手里的珠串,卷轴浮空展开。
妖使瞧古欲的样子,像是对沈一已经没了兴趣,连滚带爬的往外逃。
他算是古欲的旧部,觉得从古欲再回人间后,性子就愈发凶狠,难以捉摸。
沈一清晨向宁毅请辞,宁毅知道他们为荟蕊秘境而来,离府也不离城,便百般挽留,把一众人留在了府里。
荟蕊秘境中有一株见江草,对抑制心魔大有裨益。
停云道师受心魔的影响越来越严重,沈一此行本是为了这株见江草,但想起密林轿子中的妖气,两天都没踏出房门。
两个昼夜,三千六百法卜算用尽。木骰子被掷在空中,从他指缝坠地,只有四方的棱角朝上。
最后一法卜算,也无疾而终。
卜算异常,前路如此不可窥探,沈一回忆古欲的模样,知道确实是遇见修为莫测的前辈了。
“沈师兄,沈师兄?”
楚沂在门外叫着,身后还跟着宁窈。
沈一闻声把木骰子拢进袖里,开门向两人身后看了看,没有瞧见古欲。
“师弟,宁姑娘。”沈一颔首道。
宁窈把楚沂挤到一边:“沈道长成日在屋里闷着,我来带道长逛逛。”
沈一看见宁窈,有心钓话:“多谢宁姑娘美意,宁姑娘今日,是歇了功课吗?”
宁窈脸一片绯红:“上午闲出来,下午要补回去的,窈儿这两日惶惶,缺了许多课了。”
“宁姑娘如此努力,将来想必是要做个无双娘子的。”
“不,不不是,窈儿只想寻得一心人。”宁窈羞臊的搅着手帕:“只是古夫子是上个夫子前月引荐的,确实十分厉害,爹爹才叫窈儿勤学着些。”
前个月。
沈一狐目微动,看了眼楚沂。
楚沂不爽老半天,对上沈一的眼神一喜,以为沈一想让他帮忙脱身。
“好了好了,宁姑娘快去上课吧,刚才我还看见那教书夫子四处找你呢。”
宁窈表情一僵,显然是被戳中要害。
她这几天几乎没有上课,连书都忘了丢哪了!
楚沂乐了:“宁姑娘再不去,一会被找着,让城主知道可就坏事了。”
“小姐不必担心。”
一道低沉的声音插进来。
古欲手里握着珠串的穗子,懒懒散散的踏进沈一的门苑,像是进自家大门似的,悠然闲适。
沈一抬眼看向古欲,残留的思考还在狐目里。
古欲瞧着沈一的眼睛,在浅色双眸前竟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他不自觉露出狐狸的本能,稍微侧了侧头,脚步无声而缓慢的走近。
“夫子!”宁窈大惊失色,立马抢占先机:“夫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不是故意缺堂的!”
古欲一顿,瞟眼宁窈。
怪哉,教了这女人有些时日,说话还是颠三倒四的,还不如小道士。
“小姐别怕,在下也是来报恩的。”
古欲握起沈一的手,把珠串渡到他的手腕上。
珠串圆润,触手升温,不看也知道是戴久了的贴身之物。
沈一反手抵着,温声拒绝:“小道同师弟们只做了分内之事,不必如此。”
楚沂眉头紧缩,古欲给他一种极其不适的压迫感,他加之道:“除魔卫道乃是青云派规矩,二位请回吧。”
古欲的笑意在口舌里缱绻:“不巧了,小道长不收,在下便不走了,毕竟规矩是规矩。恩情,是恩情。”
楚沂在一旁差点炸了,宁窈倒觉得稀奇——古欲向来散漫,头一次这样,跟打过鸡血似的,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宁窈感觉他异常兴奋。
沈一与古欲对视,稍微仰头,看见了深藏的执拗。
“那便多谢公子了。”
沈一声音如玉,古欲渡过珠串,捏了捏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