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榭歌台》清宵轩子

50、千寒雪，冰坼 “毒性开始

　　“毒性开始扩散了？”曜薰看着柔璟枫的表情，垂下眼睛问一句。
　　“嗯。”柔璟枫点点头。“你真的不告诉霂灏吗？”
　　“告诉他又有什么用，连你都解不了的话，他又能做什么？”语气淡然得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曜薰轻轻吸一口气，似乎连呼吸都会带给他负担。“璟枫，别犹豫了，就用你的方法吧。”
　　“可是……”
　　“放心，我死不了的。”曜薰打断柔璟枫的疑虑。“你说过，这千寒雪会慢慢扩散冻僵骨骼，到时候我会连路都不能走！”
　　“是。可是冰坼也十分阴毒……”
　　“可是它不会影响我的行动。”曜薰抓住柔璟枫的手，迫使他看着自己。“璟枫，以你的洞察力不会察觉不到我入宫的目的，若我因为这毒不能达成愿望，我必然死不瞑目！”
　　“小薰……”柔璟枫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终于又睁开，下定了决心似的，墨绿色的瞳眸直视着曜薰。“好，若是你的愿望，我定然帮你达成。”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深蓝色的小瓷瓶。
　　凉茶一杯，是小然没来得及收拾的。透明的液体从小瓷瓶中滴出来落入茶中，细微的一声响动，却让两人都怦然心动。
　　“冰坼算不上一种毒药，却十分阴寒，是我在研制治疗热症的药的时候弄出来的，柔家上下没有任何人用过……抓来试药的动物没有一个活下去的……小薰，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将茶端到曜薰面前，柔璟枫又开始犹豫。
　　行动代替了语言，曜薰拿过那杯凉茶一饮而尽：“既然是以毒攻毒，自然是越厉害越好。璟枫，你放心，我是死不了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下意识的一手覆住腰间暗纹所在的位置，唇色惨白的人忍不住剧烈的喘息。
　　冰坼，发作了！
　　“快将衣服脱掉！”柔璟枫急忙从怀里掏出金针，摆在一边，将曜薰的上衣尽数脱光。
　　金针匆匆在烛灯上烤一下便精准的刺在穴位上，修长的手指在曜薰的后背一边按一边确定准确的穴位，前后竟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光滑白皙的脊背上就刺满了金针。
　　曜薰的呼吸随着金针的刺入逐渐平稳下来，疲惫感顿时涌出来，让整个身体都处在了无力的状态。
　　“没事吧？”柔璟枫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怕吓到那苍白的人。
　　“嗯。”缩略成一个字的回答泄露了他的疲惫。
　　“睡一觉吧，会好很多的。”柔璟枫不再说话，只是小心的计算着时间将金针一一取下，等到他做完一切，曜薰已经陷入沉睡中。
　　抹一把因为紧张而流出的汗水，柔璟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曜薰的房间。
　　夜，静的可怕。
　　黑色的烟雾出现在曜薰的上方，凝结成人形又慢慢下降，躺在了曜薰的身边。
　　黑泥鳅侧过身体，凝视着曜薰，将他没来得及拿下来的面具解下来丢在一边，用袖子轻轻擦拭他额头渗出的汗水。
　　“你来了。”略微沙哑的声音低低的传出来，却没有睁开眼睛。
　　“嗯。”黑泥鳅仍是看着那张仿佛睡着的面容。
　　“我没事。”似乎是猜透了对方的心思，不等他问就先回答。
　　“人世居然还有冥使暗纹化不掉的毒。”黑泥鳅皱紧眉头。
　　“不是化不掉，而是太过缓慢。”曜薰翻了个身，他的腰侧，金色暗纹正发出淡淡的光芒，缓慢的流动着。“千寒雪太狠毒，发作太迅速，它压制了冥使暗纹。”曜薰停顿一下才继续说：“之前我躺在这里就一点一点的感觉到骨骼变得僵硬冰冷，关节冷得发疼。我等不到暗纹为我解毒，这种时候我绝对不可以失去行动的能力。”
　　“能将冥使暗纹压制到如此地步的……难道是炼制毒药的时候下了蛊术？”黑泥鳅凑近那金色的暗纹，细细观察。
　　“蛊术？”曜薰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黑泥鳅。
　　“嗯，这世界有一种力量是汲取自然界的灵子达到对外界影响的，这种力量甚至可以与冥王的力量相抗衡。”黑泥鳅认真回忆自己看过的资料。“但是印象中，会这种蛊术的人都分布在极寒之地，怎么会……”
　　“到达极寒之地又不引人怀疑的人，整个域空王朝只有一个。”曜薰眯起眼睛，仿佛看见了那张可恶的脸。
　　“你说将军石广邺？”
　　“当然，开疆拓土的大将军，去过那里又有什么稀奇。”
　　“可是别人也可以派人去那里啊？”
　　“目前有理由杀霂灏的，只有他一个不是吗？”曜薰的目光又变得狠厉阴冷。
　　“冷静点，你若被表象迷惑了心神，那就什么都做不成了。”黑泥鳅敲了敲曜薰的脑袋，少有的表现出老成持重的模样。
　　“啊，真难得你居然会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来。”曜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十分欠揍的笑容。“是换了脑还是练了什么术？怎么会忽然变聪明的？”
　　“你说什么！？”
　　别人听不见的咆哮响彻莲澈轩。
　　持续的阴沉在那咆哮声中暂时离开了莲澈轩。
　　圆圆的月亮依旧挂在天空，将它得自太阳的光芒完全的与大地分享。
　　原本不是个适合做偷偷摸摸勾当的天气，但偏偏有人就要选在这种时候出来冒险。
　　地牢门口的照明篝火向来不是很热烈，昏暗的光线只容得守卫的士兵看清眼前的路。宫里的地牢很小，几乎是闲置不用的，平日只当做圣上提审犯人的中转地，所以并没有派重兵把守。
　　此时几个看牢的士兵更是在昏暗之中昏昏欲睡，但因为今日新纳入了一个据说很重要的犯人而不敢向往日一样放心的睡过去。
　　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地牢门口的树丛中，黑色的布巾遮住了口鼻，只留下一双苍老的丹凤眼。
　　那双眼睛眯了眯，露出凶狠的光芒。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那双眼睛突然瞪大。随着一声狰狞的笑声，黑色的影子从树丛中冲了出去！几乎是在影子冲出去的瞬间，努力保持着清醒的侍卫就陷入了永远的沉睡中。
　　地牢内部，不似其他牢房的阴冷潮湿反而意外的温暖干燥，虽然建在地下却好像有一套完整的通风系统。
　　五雅黯然的坐在其中一间牢房里，低着头望着地面，看不出他的想法。几个内侍官站在他的周围，严肃的看着他。
　　“喂，还不说吗，难道想让圣上亲自审问你吗？”一个内侍官有些不耐烦。
　　五雅仍旧低着头，沉默着。
　　“喂！……”这是另一个内侍官的声音，只是与之前的问话不同，这句话还没说完，气息就猛然断了！
　　五雅惊讶的抬头，却发现围着他的内侍官全部倒在地上，脖子被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球突出，瞳孔放大，已然没有了任何气息。
　　“你是……”五雅惊讶的看着黑衣服的人，瞪大的眼睛里充满恐惧。“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很好，我可以保证你家人的平安。”黑衣人狰狞的笑了一下，将手伸向五雅，五雅瞪着那人却忽然露出个怆然的笑容。
　　至少，还能换他们平安。
　　次日清晨，柔璟枫出现在莲澈轩，告诉曜薰，五雅在牢里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