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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阴差阳错的事实 夜已深,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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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烛灯摇曳。
虫鸣因为太静寂而被凸显得有些夸张。
夜风打着旋儿卷进了窗子微小的缝隙,撩动了青丝。
曜薰呆呆的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泪珠形的玉佩,一句话都不说。
樱桃站在她的旁边,担忧的看着他。
浴室里不时传来呻吟声,曜薰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死死盯着那枚玉佩。
“不要,不要杀她,我宁愿自断一臂,啊——”乌兰谢尔高声尖叫着,仿佛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曜薰回过神来,起身往浴室走,樱桃急忙扶着他。
浴室的躺椅上沾染了一大块暗色的血液,看样子已经凝固,半裸的女子卧在上面,腰间缠绕着厚厚的纱布。似乎是因为噩梦而触动了伤口,又有新鲜的血液从纱布里透出来。
苍白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只是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妖媚的深灰色眼瞳还有些涣散,但是显然她的意识已经恢复了。
“薰……”看见曜薰进来,谢尔虚弱得呼唤一声,转而看到樱桃,她又谨慎的闭了嘴,只是用一双大眼睛盯着曜薰。
“樱桃,你能不能去门口帮我们把风,若是有人来就想办法让我们知道。”曜薰会意的回头对樱桃说。
“是。”樱桃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听到关门声,曜薰才转过头重新看着乌兰谢尔。
眼泪从谢尔的眼角滑落,就像那枚玉佩般晶莹剔透。“对不起……对不起……”
“阿衣死了是不是?”曜薰的声音意外得平淡,甚至有些冷漠,他看着谢尔,眼里仿佛没有感情。“告诉我经过。”
“嗯……”谢尔点点头,目光又开始迷离,仿佛是陷入了回忆里。“我本来是想再去查一下孔力央最近的动向的……我在他书房听见有人提到石广邺的名字……我跟踪他们到了石广邺那……”
“孔力央是想陷害石广邺。”曜薰的声音依旧冷峻,目光却缓和了许多。
“他们想去偷石广邺的将军令……”谢尔眯起眼睛,仿佛又看见两个矫捷的身影翻墙越户,进了将军府,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的,他们到了书房。
可是书房还亮着灯,里面有人在说话,还有人走来走去。
谢尔为了不被发现远远藏身于庭院的树丫上,听不清楚里面的人说的话,只看见绰绰的人影和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外面偷听。
忽然,房间的门开了,虬蝾胡须的老头子从里面走出来,回头对里面的人说:“我去看看那个女人,看看曜薰有没有偷偷跟她联系。今晚你就留在这吧,回头我帮你跟弟妹说。”说罢,他摸了摸身上的东西便从后门离开了府邸。
“那一定是石广邺,因为我跟踪的那两个人立即跟着他走了……”谢尔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找阿衣……就跟了上去……那两个人在半路向石广邺放冷箭,没成功反而被石广邺抓住了……”
“你见到阿衣了?”曜薰追问了一句。
谢尔看了看他,才继续说:“见到了,我没有现身,怕打草惊蛇……天亮了,我本想回倾涯楼跟你商量一下,却听到你昏迷不醒的消息……”
“惊吓过度而已……”曜薰闪烁其词。
“街上的人都在猜测你是不是吓得丢了魂……若是亲近的人能叫叫你的名字,你就会回魂……我就去找阿衣……”
“她一定急坏了……”曜薰微微有些出神,好像看见了阿衣焦急的表情。
“石广邺虽然软禁她,可她丈夫却可以出去,一早在集市听了这消息,就告诉了她……听我说能见到你就求我带她来看你……”乌兰谢尔表情有些痛苦,不知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因为想起了不好的记忆。“带她一个人出来容易,可她的家人也不能不顾……我叫她忍耐几天,等我安排好一切就带她全家走……”
“你们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周围?一定有人在听。”曜薰的目光忽然又变得冰冷起来,是那种看到仇敌的目光。
“是司言……”谢尔咬住嘴唇。“昨天夜里我去找阿衣……她说那天我刚走,就有个灰衣服的人出现,叫她不要轻举妄动……”谢尔的眼睛里写满了自责,痛苦的表情仿佛又回到当时。
深夜,没有星星,月光皎洁的挂在树梢。
一身夜行衣的乌兰谢尔出现在西郊的平民小院,有人出来接应她。
女人三十多岁的模样,也许是因为当年在静王府服侍小王爷的经历,她虽然是农家妇但是身上还是有种高贵的气质。她抱着个不满百日的小孩。
谢尔接过她的孩子,招呼女人的丈夫和大儿子跟上来,却听见女人说她们的计划可能被人知道了。
正惊讶便听到女人的丈夫和儿子发出惨叫声!
“快走!”谢尔抱着那不足百日的婴儿拉着女人就要走,刚到小院门口就看见一个身着灰衣的男人摇摇晃晃不怀好意的走了进来。在那灰衣人的身后,是域空王朝的大将军石广邺。
谢尔急忙拉着女人往后退,却听见身后一声狞笑。回头见到的,是冯远之。
谢尔将阿衣护在身后,抽出袖子里藏着的暗剑掷出去,却被冯远之挡开,司言也从身后突袭过来,谢尔急忙后踢一脚,将司言迫开。
冯远之拿着把匕首从谢尔的正面攻击过来,但目标却不是谢尔,而是她手中的孩子。乌兰谢尔大惊急忙转身以背抵挡攻击,将孩子护在胸前,不料冯远之早知她会如此只是虚晃一招,临时改变了路数,直往谢尔的背心插去。
“小心!”阿衣在旁边看得清楚,忍不住大吼一声。
谢尔余光一扫急忙跳起闪身避过。冯远之一招不中气急败坏的将匕首掷出去,正中阿衣的心窝!
婴儿哭了,似乎是因为听见他母亲的惨叫声,又或是他听见那汩汩流淌的血液的声音。
“阿衣!”谢尔惊得睁大了眼睛,只一晃神的功夫,司言就返身攻了回来,手上的短剑在谢尔的后腰豁开一个大口子。
谢尔吃痛,倒在地上,险些将手中的孩子丢出去。
婴儿的啼哭声不一会儿就吵醒了这郊外散居的农户们,家家户户点起了灯,有的甚至开始喊阿衣的名字,叫她快些哄孩子。
“快走,别让人看见我们!”石广邺看着周围亮起的灯急忙带头冲出了小院,冯远之和司言也在后面跟上,一阵马嘶,三人便扬鞭而去。
谢尔挣扎着来到阿衣的身边。
刀子偏了一点,阿衣没有立时死去,她拼命喘息着,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挣扎耗费了体力,她的额头滴下豆大的汗珠。奄奄一息。
“姑娘……你是小薰的朋友……求你……”阿衣艰难的握住谢尔的手,从怀里掏出泪珠形的玉佩放在她的手里,又将那只漂亮的手握起来。“把这个交给他……就说……阿衣……阿衣一直惦记着他……阿衣,最喜欢小薰的笑容了……”
“好,我会告诉他的……你不要死啊,你若死了,曜薰会伤心死的!”顾不得自己的伤痛,谢尔反握住阿衣已经无力的手。
“你知道他的身份……”阿衣正大了眼睛,看着谢尔。“多少年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他……姑娘你叫什么……”
“我叫谢尔,乌兰谢尔,从千草国来的……”谢尔已经忍不住落泪了。
“谢尔姑娘,请你陪在曜薰身边,他……嗯,其实很寂寞……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的……小薰……把伤心都藏起来……”阿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可是她的意志还不容许她就这样结束生命。“老天,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放心,你放心,我会照顾他,替你照顾他的。”谢尔紧紧握着阿衣渐渐松开的手,泪流满面。
“求你……我的孩子……”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云霄,他的母亲刚刚理他而去了,而他的父亲和兄长更是连说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阿衣没有说完,她的眼睛也闭不上,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却拥有仿佛孕纳了海洋的眼睛。她的胸怀所包容的不仅仅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婴儿的啼哭声吵得邻居不得安宁,有男人狠狠推门出来破口大骂,边骂边往阿衣家的小院走来。
谢尔咬了咬嘴唇,对阿衣说:“我会照顾好你的孩子,你放心……他们两个,都会好好的。”说罢伸手合上阿衣的眼睛,起身,以掠漪无痕之功离开了小院。
卷进阁楼的微风带着夜空里独特的潮湿。
摇曳的灯火,侵染了厚重的浓雾。
些微的氤氲又占据了阁楼的空间。
透明的泪水像深藏在蚌身体里的珍珠,滑落得有些孤独,太寂静,连啜泣声都听不见。
心口的疼痛明明这般明显却没有因此而抑制住呼吸。
微微翕动的鼻翼是唯一泄露了心情的破绽。
曜薰靠着躺椅静静坐在地上,连肩膀都没有一丝的颤抖,若不是眼角的泪水折射了烛光,谢尔会以为他睡着了。
太平静,仿佛只是听了个感人的故事,死去的那人与他无关一样。
“薰……对不起,如果我没有去找阿衣……”谢尔试图打破寂静。
“不是你的错。”曜薰的声音极软极轻,像是怕吓坏了什么人似的。“是我拜托你去救她的……”
“曜薰……”自责的泪水再次滴落,谢尔已经不知道如何去述说自己的心情。
“谢儿,阿衣的孩子在哪里?”依旧是极软极轻,仿佛随时就要随风飘散一般,曜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原本打算安置阿衣一家人的地方,千草国来的粮商那里……”
“很安全的地方对吧?”轻声的问却没有等待回答。“谢谢你谢儿,累了吧,早点休息……先委屈你在这浴室里……”话还没有结尾,人就已经走了出去,固执的靠独自拖动脚步,不肯喊樱桃来帮忙,曜薰回到床上,静静躺下来。
泪还在不停的流下来,依旧没有啜泣,曜薰深吸一口气,抹掉泪,闭上眼睛。
寂静的,连虫鸣都变得悄无声息。
司言,看你明天以什么样的姿态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