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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寻找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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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虞回到家时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钥匙,正想着给开锁公司打电话,门开了。
邵瑾出现在门内,表情是一种说不上的怪异,脸上没有笑意,“哥。”
“我想来找你,结果你不在家,我就进来了。”
邵虞的房子是邵瑾安排的,他当然留了备用钥匙,之前他很少来这儿找邵虞,自然就几乎不用那把钥匙。
邵虞没有说什么,进了门。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邵虞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柠檬水放在邵瑾面前。
邵瑾眼神晦暗不明,直直盯着桌上的柠檬水,像是逃避什么,“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邵虞不解,淡定喝了一口水,才感到先前喉咙里的干涩消失,“嗯?”
“我本以为就算他回来了,你也不会再怎么样,直到我在A大门口看见了你们。”邵瑾的语气有些凉,比起质问,更像是陈述事实。
邵虞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瞬间冷下脸,“你跟踪我?”
邵瑾看着自己的哥哥笑,“不用跟踪,我只是在等你。”
邵瑾似警告般开口:“哥哥不要忘了,你为什么接近他,你又是如何一步一步害死他的。”
一瞬间邵虞和靳柯的角色进行了颠倒互换。
邵虞可不是脆弱的小朋友,不然他怎么会是邵隐臣的儿子呢?
邵虞幽幽地看着邵瑾,“阿瑾,哥哥允许你做很多事情,但这件事情,你要斟酌了。”
在邵虞离开邵家前邵瑾都相信他的哥哥,是只温良漂亮的蝴蝶,脆弱使他更加迷惑。
可很可惜,在邵虞回家后,邵瑾就收到了一份文件,没有署名,查不出地址,只有简短的一段话——“你还会爱上他吗?”
无非引起了人的好奇,也确实给了邵瑾打击。
高中时邵虞曾和邵瑾打过一个赌,邵瑾说:“靳柯是江中的校霸学霸还兼校草,学校可有很多关于他的传说呢?不知道这样的人,是不是很优越呢?”
傲娇的语气充满了讽刺之意,所有人都知道靳柯的家世,连同邵虞都知道。
当时的靳父还没有死,他酗酒家暴,殴打自己的妻子,也曾想对靳柯动手,可他没有忍耐,打了自己的父亲。
不知道是否是暴力倾向遗传问题,靳柯在学校也是个痞货。将人带到厕所,接马桶水倒在他的头上,他虚起眼,“你猜,下次还会不会是马桶水那么简单。”
靳柯没有背景,有的只是人力和学业,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总能化险为夷,让学生家长不计较这件事。
这些都是当时校园内的流传,虽不知真假,但能传出来的事情,改不改编,根本是有的。
邵虞带着耳机在喝汤,番茄渍沾上了他的新衬衫,他不悦地皱皱眉,“哦?是吗?”
看着从食堂走来的靳柯,他向邵瑾似承诺,“那就让这样的人再没有优越感吧。”
邵虞仍然无所谓地喝着汤,邵瑾打量着不着校服的靳柯,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邵瑾不知道邵虞早就认识了靳柯,在那日的樱花树下。邵虞成为了靳柯的同桌,一种特别的感情在靳柯的心底慢慢萌生新芽。
而在高三那年,邵虞找到靳柯的母亲何悦,将她约在咖啡厅见面。
何悦身上还穿着家居服,上面沾着些油渍,与周围精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但邵虞笑着和她介绍自己,“阿姨您好,我叫邵虞,是靳柯的同桌。”
何悦还想要和邵虞握手,可他已经端起咖啡杯抿下一口,“我听说了靳柯的家事。他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应该有更好的前程。可是学校因为他的家庭,将本属于他的报送名额给了其他人。”
邵虞当然没有说,保送的那个人就是邵瑾。
何悦明眸暗淡,垂下头,“我知道,是我们家给他拖了后腿。”
陶瓷杯与盘子发出响亮的声音,邵虞说道:“不,你们没有拖后腿。是您,自认为给靳柯一个完整的家庭,却给了他更大的伤害。”
“什么意思?”
“我都知道靳柯的父亲有在家暴您,您应该和这种混蛋离婚,而不是一直隐忍。因为这件事,学校的同学们都害怕靳柯也有暴力倾向,而故意孤立他。”
邵虞说谎,可半真半假,何悦信了。
她的儿子总是沉默寡言,她还找不到原因,邵虞的话立马点醒了她。
她眼中有一丝焦灼,被邵虞灵敏地捕捉到,“您应该解决这个问题才对。”
邵虞的话一直在引导何悦,引导她离开靳父。而另一边,他让人在靳父酗酒的店里传播“有个女人背着家暴她的丈夫找了个情人”的话题,有意无意是在暗指何悦。
靳父听了很气愤,回到家就与她吵了架。最后酿成大祸,何悦亲手杀死了靳父。
靳柯没有家了,他什么都没有了,一身的骄傲都没有了。
他成了杀人犯的儿子。
这个结果是邵虞的预料之中的意外,但他成功毁掉了靳柯,就像他和邵瑾的打赌。
他借此彻底走进了靳柯的生活和内心,却没发现连同自己,也爱上了他。
他不该想到,真正的靳柯坚毅而脆弱,他爱上了和他一样的人。
后来靳柯的离开对邵虞不算太大的打击,所以他风轻云淡地说出了那句:“只可惜他没有和我这个同桌说。”
靳柯一定以为后来邵虞得病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但他想错了。
邵虞承认,他爱上他了。但他也承认,他是曾经爱过他,现在不爱了。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邵瑾想过,邵虞说的毁掉他是什么意思,可当时大家年纪都很小,心思再成熟也想不到这个层面上,他没有想到,是邵虞亲手造就了这个结果。
也许他罪有应得,他也是个被毁掉的人。
邵瑾回邮件,问他是谁?
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克罗兰之手”。
邵瑾想这还是他的哥哥吗?还是另一个人?
那么为什么他不反抗,那刀疤便不会留在他身上了。他陌生得令人感到可怕。
“你是爱上他了吗?”邵瑾问。
“阿瑾,有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人是一种模棱两可,难以捉摸的情感动物。”邵虞没有过大的表情变化,声音冷冷的。
“所以就算杀人,也没有关系吗?”
“邵虞,比起爱上他,爱上我吧。”邵瑾抱紧了邵虞,将头靠在他肩膀,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很莫名其妙。
就算他是黑白世界的一抹艳红,代表的不是新鲜而是猎杀,他也愿意爱上他,成为他画作上的独特色彩。
但邵虞推开了他,“阿瑾,我不爱任何人。”
如果他是疯子,他甘愿以死谢罪。可世界本就荒谬,容不得纯粹的爱和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