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复仇》游碧花

3、风寻

　　耳边传来滴答滴啊的漏雨声，这是哪儿？张妧疑惑地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荒废的寺庙里。

　　一个穿着破烂的“老伯“在一旁生火，他的头发胡子全都花白却生的一副童颜模样，除去花白的头发，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俊美少年，他的眼睛半眯着。

　　“你醒了？”

　　张妧没有说话，她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再加上自己晕厥之前喝了很多烈酒，导致她的嗓子难受到发不出声音，索性没有理会眼前这位老伯的话。

　　“你叫张妧，你有一个妹妹叫张妤。”

　　见张妧如此不懂礼节，却依旧镇定自若，自顾自地叹气说:“可惜你了你妹妹，她是个那么美丽的人儿，却死在了她生辰那天。”

　　张妧瞪大眼睛，她从地上爬起来，冲到“老伯“面前，拉着他的衣袖，颤抖地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永安郡主献舞的那天我也在场，那个时候我的身份是燕国的国师风寻。”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张妧意识到有些事情其实稍微一调查就知道，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这么说到底有什么目的。

　　风寻见她泄气，扔出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刻着“国”字。

　　“这是当今圣上御赐象征着国师身份的令牌，全天下只此一块。”

　　张妧看到这块令牌有些动摇，她回过神问:“那你能告诉我妹妹怎么死的吗？还有她的尸体现在埋在哪？”

　　张妧的语气带着些恳求，她也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国师，她只想知道她妹妹张妤的尸首在哪。

　　风寻又叹了一口气，“就算告诉了你，你也找不到她，凭你现在的身份，你什么都做不了。”

　　又是身份，张妧冷笑，限制住她找到真相的永远是她的身份。

　　“我说过我是国师，我见到你妹妹时为之一惊，因为她像极了我卦象中那个要颠覆王权的人，原本我只是请示皇上让她留在宫里，还没有做进一步打算，可永安郡主的姐姐却以为皇上没有看上她妹妹反倒看上她的舞女，咽不下这口气，便在回去的路上，将你妹妹张妤杀害，抛尸荒野，对外谎称你妹妹是因为先天疾病暴毙而死，等我算出来时，你妹妹的尸骨早已经被野兽啃的渣都不剩……”

　　“想来我也对你有愧，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你妹妹陷入这样的境地。”

　　风寻说着说着，语气变得低沉，他沉默下来，他现在也为自己当初的过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原本他是个矜傲不羁的天才国师，他因为精通玄学，少时就当上燕国的国师，不久他还是一头黑发，意气风发的少年国师，现在却因为一时大意扰乱了国运，导致上天对他降下惩罚，让他一夜白头，他无意导致张妤死亡，而这恰恰是让燕国国运变得混乱的开端，之后，宫中竟流行起了巫蛊之术，在梦中差点杀死国主，国主吓得第二天疯狂杀戮宫中可能对他实行巫蛊之术的人，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风寻发现自己的法术失效，他再也占不出任何东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引以为傲的法术失效了。

　　风寻记得在他出世时，师傅曾对他说过，“当你发现你无能为力改变任何东西时，你所辅佐的君主气数已尽，上天会因为你的辅佐不利对你降下惩罚，等你找到下一任君主并且和他缔结契约时，你的法术才会重新再生。”

　　而风寻向来是个高傲的人，他无法忍受自己就这样成为一个普通人，他的高傲也无法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跌下神坛，所以他选择出宫寻找自己的出路。

　　张妧冲上来将风寻按倒在地，此刻，她不管眼前白发苍苍的人是不是老人，过度愤怒的她只想杀了眼前这个间接害死她妹妹的人。

　　风寻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力气可以那么大，张妧趁他不注意，猛然将他扑倒，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这般狠厉决绝，让向来波澜不惊的他突然产生了一丝恐惧，这份恐惧让他更笃定，他的卦里算出的女人就是她。

　　因为张妤的出现，让风寻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他大意到以为卦中之人指向的是张妤，没想到她还有一个未曾出现姐姐张妧，此刻，能真正能颠覆皇权的女人就在，她脸上的那条疤痕在愤怒是愈发狰狞，她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风寻现在因为上天降下的惩罚而失去了所以能力，他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果不想办法，只能被眼前这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女人杀死。

　　“你……现在杀了我也……没用，真正杀害你妹妹的人却得不到任何惩罚，你也没办法真正为你妹妹报仇雪恨……”

　　风寻说着，他感觉到张妧的力气变小，看了她也有些犹豫，趁着这个机会，风寻继续说:“我能帮你，你只要按我说的话去做，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象不到的权利，到时候你可以将那些杀害你妹妹的人狠狠踩在脚底，相信我，你有这个野心，也同样拥有与之相配能力。”

　　“我该怎么做？”张妧盯着眼前这个人。

　　“去找一个人，他是这场巫蛊之乱中唯一幸存的皇子，他现在流落在外，你救下他，将他藏起来，等到皇上驾崩，自会有人迎他入宫登基，在这段期间，让他爱上你，到时候你就能入宫为妃，拥有你想要的权利。”

　　当然张妧的未来不会仅仅是一位妃子，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是这些风寻暂时还不会告诉她，他现在需要她的帮助，他要靠着她重新恢复自己的法力和自己的容颜。

　　风寻很快地给张妧指了一条路，一直往北走，张妧会找到那个人。

　　张妧动身了，风寻说的话确实激起了她的野心，她要一步一步登上高位，为自己死去的妹妹报仇。

　　往北走，张妧来到一块墓地，这一片是专门埋葬那些死刑犯的乱葬岗，平日里大家都不会来到这里，因为这里太阴森，怨气太重，大家都不想平白无故地触这个霉头。

　　张妧发现这一片乱葬岗因为许久无人问津，杂草都长得快比人还高，她发现密密麻麻的杂草里有什么在动，快到傍晚的天色昏暗，突然的动静让人有些胆寒。

　　可是张妧还是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一步一步拨开杂草，赫然发现里面躺着一个人。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粗布衣裳，灰头土脸的，长相却十分贵气，即使穿着这样的衣服，也难掩盖他身上的贵气。

　　见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张妧就笃定眼前这个人就是风寻说的唯一活着的皇子。

　　张妧上前去想要扶起他，他似乎在做噩梦，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一把抓住张妧的手，喃喃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语气充满恐惧，张妧的手因为刚刚走路，温热有力，她握住他的手。

　　李洵或许以为自己被那些抓他的人发现了，他惶恐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握着他的手，温柔地看着她，他完全忽略了她脸上的一道疤痕。

　　天色渐晚，月亮刚好出来，柔和的月光打在张妧的脸上，让男子恍惚以为眼前的女人是从天上下凡拯救他的仙女。

　　张妧轻声安抚眼前的人，“你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是谁？”李洵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我叫张妧，路过这里，看到你躺在这乱葬岗，我以为你已经……”

　　张妧微微一笑，撩起一缕发丝，“所幸你还活着。”

　　李洵发现靠近他的女子似乎并没有恶意，她的穿着打扮也与民间女子无异，是他太过紧张，巫蛊之乱太过惨烈，他的母妃以及宗室一族皆被杀害，他所幸出逃，一路上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在逃亡的路上总有人因为朝廷告示上丰厚的悬赏而假意接近他，然后背叛他，导致他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他觉得所有人都要害他。

　　张妧将李洵带回自己住所，对于李洵的身份，张妧没有过多询问，她为他收拾出一个房间，让他在这里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