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复仇》游碧花

2、意外

　　转眼张妤跟随永安郡主进宫献舞的日子到了，这天也是她的生辰，张妧这天难得早早收摊，在街上给妹妹买一些布料做衣服，买了她爱吃的糕点，还有她最喜欢的烤鸭，她精心地准备这些就是为了让张妤过一个难忘的十六岁生辰，她想让张妤知道就算爹娘都已经不在世上，她这个做姐姐的还是会记得并且放在心上。

　　张妧拿着正准备好的东西去郡主府，她脸上的笑容不自主地表露，婆婆见了也笑她，“常难得见你这么开心，每天都绷着脸，偶尔这样笑笑多好看，你虽然脸上有疤痕，可你并不难看，不要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张妧每日要做的事情太多，太繁重，导致她很难舒展笑颜，她每天都在想如何才能赚更多钱，她平常也笑，只是那样的笑容太过卑微，是一种招揽客人的方式，像今天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只会在见到张妤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来。

　　张妧笑着对大娘说：“嗯，婆婆我知道了，时候不早了我去郡主府了。”

　　“好，去吧。”大娘一脸慈爱地看着张妧，和她相处时间越来越长，她已经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她又抬头望了望天，阴沉沉的，不由得又多叮嘱了几句:”早些回来，今晚可能会下雨。”

　　“我会的。”

　　说完，张妧拿着东西出门，消失在巷口。

　　张妧到了郡主府，得知郡主还没有从宫里回来，于是她一个人抱着东西在郡主府的小门外等待着，这个小门是府里的下人进出的地方，若没有提前报备，外人是不能随意进出郡主府，上次张妧进去看望妹妹也是因为和管事的嬷嬷提前打好了招呼才被允许进入。

　　张妧在郡主府左等右等都没能等到郡主她们回来的消息，一直等到深夜，雨渐渐大起来，她不得不抱着东西躲在屋檐下，入夜越来越冷，她抱着东西瑟瑟发抖。

　　又过了很久，张妧听到马车声响起，她想是永安郡主和长德郡主从宫里回来了，又重新振作精神站在门外等，没过一会，管事嬷嬷出来，她神情严肃对张妧说：“你妹妹张妤死了。”

　　刹那间，张妧觉得天旋地转，她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蝴蝶簪从包裹里滑落，“啪”的一声摔成碎片，她正打算冲进去想要问明白妹妹的死因，却被下人驱逐出去，她拼命巴拉着门不肯走，就是想要问清楚她妹妹是怎么死的，可是迎来的确是一场痛打，她被打得蜷缩在墙角，颤抖着身躯，仿佛要和刚刚下过雨的泥水融合在一起似的，过了许久，她支撑着爬起来，又再一次冲到郡主府，她大喊着：“我是她姐姐，她就算死了，也至少让我为她收尸吧，求求你们了……”

　　张妧如此哀求，却无人理会她，郡主府里的侍卫又一次把她赶出郡主府门外将她人到一条小路上，侍卫临走之前说：“姑娘，趁郡主还没有发怒之前，你识相些早些回去，不然你的小命也会不保。”

　　过了好久，张妧才缓过神来，她意识到妹妹的死是郡主府有意隐瞒，凭她这样的身份想要弄清楚妹妹的死因，根本不可能，就连为妹妹收尸的唯一要求也被残忍拒绝。

　　张妧想她那如花似玉的妹妹不知正躺在哪个冰冷的角落里等张妧来找她，等张妧接她回家。

　　今天是张妤十六岁生辰，她原本可以和天下普通女子一样，在家人的庆祝下开心地过完这一天，可这样美好的生命却永远停在十六岁。

　　张妧泣不成声，她挣扎着爬起来，握紧拳头，抬头望着正下雨的天空。

　　“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从小我就和我妹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来我和她吃了那么多苦，可我从未埋怨过你对我们姐妹俩的不公，我们一直相互扶持走到今天，我们一直相信日子会慢慢好起来，可就在我以为我们的苦难快要到尽头时，你却把我妹妹从我身边夺走，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我甚至都不能为她收尸……”

　　张妧哀嚎着，她的手掌因为手指握得太紧而嵌出血来，血随着雨水滑落，围绕在她身边，流出一条小小的血溪。

　　天上的雨也下得更猛烈，仿佛马上就要塌了似的。

　　张妧因为悲伤过度，再加上刚刚被人殴打，身体渐渐支撑不住，倒在这条无人经过的小路上，她觉得自己好累，如果可以，她想死在这里，这样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之后，张妧也不再出摊做生意，把这么多年赚来的钱分了一般给大娘后离开了。

　　张妤去世给她的打击太大，她很长时间都不能缓过来，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妹妹已经死去的事实，于是她爱上的喝酒，连续好几月她每天都在酒馆买醉，渐渐的，大家都发现平日里温和的人因为妹妹的死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天，张妧像往常一样去酒馆买醉，她无意间听到酒馆里的人在窃窃私语。

　　“你们知道吗？宫中传出巫蛊之术，皇上大怒，查出是皇后一党，皇上下令把皇后一党斩除，包括太子一党也通通赶尽杀绝，前段时间奉命到宫里收尸的人在宫中拖出一拨又一拨的尸体，全都匆匆下葬。”

　　“是嘛？前段时间我也老是听说皇宫里老是闹鬼，还请了很多大师进宫诵经超度亡魂，你这么一说怪吓人的。”

　　“不过皇上向来最忌讳巫蛊之术，要是真的有人这么做，无异于触动皇上的逆鳞，非死不可。”

　　一旁的人心有余悸地说:“上次有人介绍我去皇宫当差，还好我没有去，发生这么骇人的事真是可怕。”

　　张妧手里的酒喝完了，她也没兴趣再听下去，外面下着雨，她独自一人拿着酒在雨中穿行，路过的行人都打着伞，步履匆匆，看见这么个怪人，都觉得她有病。

　　张妧混着雨水喝着酒，笑得却很开心，只有喝醉了她才能短暂忘记清醒时的痛苦，不久，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慢慢闭上眼睛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