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英雄主义》断笳

55、DK JK过暑假中…… 休息一个夏

　　前两天美国CIA有了动作，夏威夷的军工中转基地遭到一次入侵，覆盖基地的部分通讯线缆被破坏。

　　泽川暮作为技工忙了两天，她完成修缮工作，回到日本时，已经到了七月末，盛夏已经过去了一半。

　　泽川暮离开的这半个月，东京正逢绵延的雨季，丝绒般的乌云席卷天空，落成高高的雨幕和不绝的淅沥响声，建筑的脉络间伞群堆叠，高高低低，流线般涌动。

　　雨幕过后，东京焕然一新，树叶被洗得蓊绿，残留其中的雨丝闪亮。

　　在逐渐湿热的天气中，东京的学生们迎来暑假，年轻的男孩女孩三两两走出校门，校服皮鞋踩过地上一圈又一圈的樱花水泊。

　　紧接着是一波接着一波的燥热，在一团滚热的空气中，客机的机尾割开云层。

　　泽川暮外套挂在胳膊上，走出机场，袖口下的一截小臂被气温烫得发热。

　　可能是正值假期的原因，机场里打算外出游玩的学生和家庭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泽川暮提交了申请，打算在这个暑假结束后的夏季学期入学。

　　她计划用半年的时间考上东大，正巧她年芳十七，夏季学期可以插班进入高三，明天一月份就能参加高考。

　　泽川暮挑来选去，把东京各路校长和学校委员会的人马拉出来对比一通，最后选中了一所最普通不起眼的学校:帝丹高中。

　　就这样晃晃悠悠，把带着工作找上来的波本拒之门外，整日不干正事，消磨着难得的气泡水假期。

　　中间她和五条悟视频联络了几次，视频请求每一次发送过去都是秒接。

　　屏幕一闪，那张在日光下近乎透明的脸就会占据整个窗口，两个人聊上几句后，分别把平板搁置在手边挂着视频，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高专也放了暑假，看背景，五条悟总刷新在京都山中的庭院，身后漱石枕流，蝉鸣阵阵。

　　大部分时候他都斜靠在木廊上，坐姿很不安分，脑袋上的白毛翘起来，枯黄色的书籍和纸页到处都是。

　　背景里流水潺潺，旁边还放着一只小风扇呼呼地吹，一堆文件搁在旁边，被他用膝盖压着，纸张侧角被风扇吹得哗哗响。

　　同样的忙碌画面在视频里出现过三次后，泽川暮抱着西瓜窝在懒人沙发里，眨巴着眼睛看了半晌，问:“你到底放没放暑假?”

　　五条悟本就烦得直转笔，听了这句话后手指间的笔直接被转飞出去，骨碌碌滚在木廊上。

　　他大声说——能有什么办法，他是家主诶。

　　家族里有一大堆纸要他签名，早就盖棺定论的文件也要再让他过目一遍。五条家的人严格恪守拥护着家族制度，五条悟可以不感兴趣，但身为家臣的本分不能忘，家族里无论大事小事，不管是产业还是账目，都有人定期向他汇报。

　　于是他就这样被手下人的衷心淹没了。

　　“他们自己处理就好了嘛，干嘛非要给我看一眼。”

　　他随手掀起一张纸，侧着日光看了一眼，皱眉写下一个“阅”。

　　“话虽如此，你也没拒绝啊。”

　　“啧，我说自己要去杰家里玩几天，没时间管这些，他们的表情跟我要离家出走了似的。”

　　五条悟撇撇嘴，“杰倒好，知道没有工作果断收拾东西回家了。”

　　往年他们忙都忙不过来，哪里会出现这种各回各家过暑假的情况。

　　咒灵往往会在特定的时节大爆发，暑假本应是高专学生最忙的时候。进入高专后五条悟的时间表几乎紧凑到苛刻，到了夏末秋初的季节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时间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降神会”正在紧锣密鼓地落地，今年夏天，政府部门格外关注咒术界的动向，派来巡视和交流的人马一波接着一波。

　　咒术总监会吃了教训，老是怕政府会给他们扣一顶“劳动剥削未成年”的脑子，于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派遣到高专的任务少得可怜，少到用一张薄薄的纸就能盛下。

　　于是在这个夏天，高专的未成年术师们格外悠闲，无所事事的日子一天复一天，潮热堵住了沙漏的颈口，时光漫长得要命。

　　而咒术总监会那边一边不太情愿地忙着“降神会”的落地，一边维持着咒术界的日常工作，居然没有出什么岔子。

　　听五条悟说了许多关于咒术界的事后，泽川暮掰着指头给了他一个大致数据。

　　登记在册的在职咒术师大约有571人，其中三四级咒术师占比80%，辅助监督的数量会控制保持在现役咒术师的1.5—2倍，也就是大约有8、900人；“窗”可以说是咒术总监会第二重要的部门，全国各地的职员加起来约有400到500个。

　　“而咒术总监会共有1036人在职哦。”泽川暮说，“你们咒术界是不是有点关系的都往里面塞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目前都是一级咒术师，截止今年夏天他和挚友完成了三级任务237起，二级任务150起，一级任务8起，特级咒灵目前还没有遇到过。

　　根据往年数据来看，暑假的三十五天，高专会累积大约两百多起任务，这些任务五条悟和夏油杰会完成其中七成，剩下三成平摊给其他学生。

　　两百多起任务分摊给咒术总监会，只是让其中一些人终于贯彻了一次八小时工作制而已。

　　所以，即使两位劳模什么都不做，咒术界也不会就此停摆。

　　说到底，百分之70%的祓除工作只需要一位二到四级咒术师，外加两个分别负责放置“帐”和负责记录数据的辅助监督。每年需要出动一级咒术师的任务不到20件，而两个未成年的一级咒术师居然是007工作制，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放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上还能再贯彻一条“能力越大工作越多”，看来咒术界真的是一个资本家青睐的好地方。

　　泽川暮凑近屏幕，“这是一个讲究效率和精细分工的时代，你们那一套早就过时了哦。”

　　五条悟耸耸肩，“我并不觉得很累哦，虽然并不享受咒术师的工作，但也不讨厌。因为咒术师体质特殊，感到体力跟不上的时候多吃点甜品就行了。杰那家伙做起任务来更夸张，完全感觉不到累似的。”

　　说到自己的同期，他被文件搞得恹恹的脸色逐渐明亮起来。

　　“和杰和硝子在一起很有趣，几个师弟也很好玩。而我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又快又好，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词——效率。”

　　他打了个响指，“哪怕在这个时代，我的个人效率也是绝无仅有地领先于分工哦。”

　　泽川暮双手在屏幕前比了个大大的叉，示意五条悟打住，“好了好了，圣父大人，我听完感觉自己要累死了。”

　　隔了一会了，泽川暮还是觉得得撺掇一下喜欢打工的五条悟。

　　她说：“你知道吗，总监会的中高层，绝大部分都是注册的在职咒术师，他们享有咒术师的高额津贴，却从来不参与具体祓除工作哦。”

　　了解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日常后，泽川暮不禁觉得那些被养得满脑肥肠的高层，只是祓除个三四级咒灵就呼天喊地，实在是丢人。

　　“所以571位“在职”咒术师有很多水分哦，很多中高层注册考核咒术师资格证，只是为了拿两份津贴。”

　　“真是一群该死的薪水小偷！”泽川暮说着说着，自己生起气来。

　　“所以该怎么改善这种状况呢？”五条悟虚心求教。

　　资本家的恶魂瞬间从泽川暮背后冒出，她整个人亢奋起来：“我建议将咒术总监部管理人员的基础薪资降到公务员的最低标准，完善和增加严厉的绩效考核制度；取消非一线人员的咒术师资格证；对管理人员进行严格考核，半年后考核不通过的裁员走人。”

　　她一口气说完，陷在沙发里摆了摆手，“这很难做到的啦。”

　　“咒术总监会的制度已经有三十多年没变过了，得花足够长的时间才行。”五条悟将笔头抵在下巴上，自言自语，“虽然你的建议听起来有点公报私仇的嫌疑。”

　　“是啊，就连内阁一直在努力的‘降神会’花了整整七年才让咒术界松口，其他改革措施怎么可能……”

　　五条悟一压低眉眼，泽川暮就知道这个话题又要惹他生气了，她急忙清咳一声，换了种说法。

　　“你可以先从对御三家开始，做一个小范围的人口普查。”

　　五条悟眉间一松，思忖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认真完成。

　　他把墨镜拉到头上，凑近了屏幕，非要泽川暮前前后后看一通他的黑眼圈。

　　“为了找到把你体内的咒灵分离出去的方法，我可是有三天没睡好觉了诶。”

　　五条悟薄薄的眼睑下方一层淡青，藏在睫毛的阴影里，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泽川暮一边安抚他，一边光明正大地欣赏着这张脸。

　　三天只睡几小时并不是难以忍受，可气的是他五条悟要翻遍家族里的藏书和古籍，也没有找到能将咒灵完整分离出来，而不伤害宿体的方法。

　　“唔，只有一例，平安时代有个咒术师诅咒了自己的恋人，把他变成了咒灵，束缚在身边。”

　　泽川暮觉得这和自己的情况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于是问：“怎么解决？”

　　五条悟说：“那只咒灵生前灵魂通透，最后‘成佛’了。”

　　看来只要每天祈祷人鱼小姐自己成佛，泽川暮就能摆脱咒灵的危害了。

　　可惜人鱼小姐不仅没有灵魂，连脑子都和动物差不多大，恐怕缺乏成佛的必要条件。

　　两人隔着屏幕，同时长叹一声。

　　叹完气，泽川暮问：“你什么时候来东京找我玩？”

　　泽川暮本觉得，她难得的假期，赶上高专生难得的清闲暑假，简直是天作之合，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

　　她甚至躺在床上列好了游玩清单，今天去哪里，明天要吃什么，哪一家的游戏厅风评最好……可惜天算不如人算，立志考上东大的近谷英树被老父亲扔进了地狱培训班，而五条悟忙于家族事务，无法脱身；

　　夏油杰回到东京后倒是见了几次，还一起去吃了冰激凌。不过很快，真由女士为夏油杰介绍了一份为期十五天的义工工作。

　　夏油杰宣称喊着“享乐不如造福人类”这类诡异发言，忙起来后不见了踪影。

　　藤守真事件后，夏油杰觉得自己有必要承担起保护真由女士安全的责任，于是常常去真由女士家拜访。

　　他是很讨陌生人喜欢的性格，骨子里又兼具上一辈人赞叹的负责和稳重，这一来二去的，真由女士已经将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真由女士为夏油杰介绍工作，打的让年轻人积累人脉的意思。

　　但夏油杰真的很想造福人类，做起义工来格外实诚。

　　泽川暮偶然从安室透那里了解到，夏油君在做义工期间碰上了同样参加活动的萩原和松田，和那两位爆处组的精英迅速熟悉了起来，后来又认识了一位可靠的刑警。

　　连安室透都和夏油杰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

　　泽川暮和五条悟说这些事，一副夸张的语气，说如今你的挚友在黑白灰三带都有人脉，强得可怕。

　　五条悟听到这里，突然一拍脑袋，“哎呀，说起人脉，硝子说想要和你认识一下。”

　　他语气活泼：“这件事忘了整整一周了，硝子会杀了我的。”

　　泽川暮试探问：“硝子是？”

　　“我们的同期，她会反转术式哦。”五条悟比划着，“她说想见你一面，我答应找个时间把你介绍给她。”

　　泽川暮先问了自己感兴趣的：“反转术式是……”

　　她“咻”地比划了一下，“我记得，呃，某种治疗技能？”

　　五条悟嗯嗯点头，举过自己的手机，“是的是的，硝子很厉害的，她已经在准备考医师执照了。”

　　泽川暮进一步问：“坚守我方阵地的治疗师？”

　　五条悟划着通讯录，“能用手术刀捅死人的刺客哦。”

　　泽川暮肃然起敬。

　　她很快加上了家入硝子的line，对面发来“你好，我是家入硝子”后开门见山地约她出去，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中午。

　　闲了十几天的泽川暮整装待发，见面第一眼，她就确定这位名叫“家入硝子”的咒术师想解剖自己。

　　她们在来人往的晴空街道碰面，初次见面，硝子打算请她吃这条街上好吃的可丽饼。

　　泽川暮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穿着高专制服的JK，家入硝子嘴里咬着棒棒糖，背靠着电线杆，百无聊赖地盯着石缝里的蚂蚁。

　　泽川暮穿过斑马线跑过去，脚步还没刹住，开朗的招呼声先冲了上去：“嗨，你好，是硝子吗？”

　　她热情地伸出一只手，“我是泽川暮。”

　　硝子闻声看了过去，泽川暮这才发现她嘴巴里咬着的是糖棒。

　　“嗨，你好。”她以轻柔的力道拍了拍泽川暮的掌心，围着她转了一圈，用一种淡淡的语气惊呼：
　　“好厉害，完全看不出来有咒灵寄宿呢”

　　“什么？”泽川暮睁大眼睛，“都说了让他不要告诉别人，我们还签了合同的!”

　　“嘛、嘛，是我猜出来的，他在高专里一副没什么戒心的傻样。”硝子捂着肚子，笑出声来，“五条都要把我囤的医书翻烂了，那里面可不是什么正常内容。我真没见过他那么认真的样子呢。”

　　“你们放假还穿制服吗？”

　　“啊，你说这个嘛。”硝子低头左右看了看，“今年不是很忙，但我得常驻咒术高专。我是结束工作后直接搭电车过来的。”

　　“哇，辛苦，搭电车到市区要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吧。”硝子从兜里拿出棒棒糖，剥开糖纸，低头咬在了嘴巴里。

　　泽川暮这才发现她有一双下垂但冷淡的眼睛。

　　她眨巴着眼睛，问：“你不是要请我吃可丽饼吗？”

　　硝子笑起来：“是啊，跟我来吧。”

　　两人站在路边吃完热气腾腾的可丽饼，泽川暮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表示要礼尚往来，邀请硝子一起去涩谷购物。

　　手挽着手去购物是女孩们增进感情的最好方式之一，泽川暮和硝子刚刚认识，自然够不上能手挽着手的关系。

　　不过泽川暮天生没什么边界感，逛到第二层的时候顺理成章挽上了硝子的胳膊。

　　她精力充沛兼之喜欢逛街，硝子虽然对此事没有太大热情但是也并不讨厌，两个人一口气逛了整整三层。逛到最后，硝子的体力槽清空，已经自觉地把意识放空，变成了挂在泽川暮身上的茶色布娃娃。

　　布娃娃被拖着走了一路后，让泽川暮放到了沙发上。

　　累得要命的硝子顺势陷进沙发里，脑袋枕着胳膊，露出两只虚虚合上的眼睛。

　　泽川暮去商场一层买了甜筒回来，看到她那副快要冷淡地死掉的样子，让服务员帮忙拿着甜筒，一点也不客气揽住她的腰，把她像液体一样抱起来一点。

　　“你已经休息了半小时，快点起来，我们继续。”

　　茶色布娃娃微微掀开眼皮，声音懒懒的：“你是五条悟吗？”

　　泽川暮：“关五条悟什么事？”

　　硝子闭上眼睛，“没什么，我累到出现了幻视，这是人类正常生理现象的一种。”

　　硝子有一天的假期，于是当天晚上被泽川暮热情地邀请回家住，睡进了泽川暮的小客间；第二天，硝子叫来了歌姬和冥冥，让她们两个来收容泽川暮的精力。一周后，泽川暮已经和东京联合京都高校女子会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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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五条悟忙完家庭事务，拖着行李箱敲响了夏油杰家的大门。

　　出来开门的是夏油杰的妈妈。她从厨房匆忙跑到玄关，看到门口堵了一个头快要顶到门框的男高，长长地诶了一声。

　　五条悟和夏油妈妈面面相觑了几秒，随即挂上了自己最灿烂的笑容。
　　“伯母你好，我是五条悟，杰最帅气最要好最强的同窗兼朋友。”

　　他的脑袋往里探了探，“杰是不是不在家？没关系我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我有杰睡得像青蛙一样的独家丑照你要不要看？”

　　说着他就去掏自己的衣兜。

　　楼上一阵噼里哐啷的动静，夏油杰穿着沙滩裤披头散发地从二楼腾腾腾跑下来，抄起拖鞋往门口那张帅脸上一砸，气急败坏地大喊:“五条悟! !”

　　五条悟一个下蹲闪避了拖鞋攻击，蹲在玄关大声嘲笑夏油杰的准头，随即被挚友揪住领子一把拖进了门里。

　　这一系列动静发生得太快，五条悟也就没能发现夏油杰语气里的尴尬，以及夏油杰妈妈失落混杂着不知如何反应的神色。
　　开玩笑的，哪怕不闪避那只拖鞋也发现不了这样细腻的心思。

　　就这样五条悟在夏油杰家住了下来。他发现夏油杰的父母和夏油杰一样心思细腻，或者说是纤细敏感，于是程序化地用对付夏油杰那套来对付他父母。

　　他当人的时候很是人美嘴甜，很快便把夏油杰的父母哄得喜笑颜开，纷纷把五条悟当成了自己的半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