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洛杉矶车神 ”我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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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川暮绘声绘色地跟五条悟描述卡罗兰大厦里那只丧尸。
五条悟说过“大脑”对于咒术师的重要性，所以泽川暮第一次开枪，瞄准的就是那个男人的脑袋。
那具尸体在地上散架的时候，她看得清楚——人类几乎所有的重要器官滩在地上，其中唯独没有大脑。
泽川暮说完，神色复杂地盯着五条悟，“你们咒术师太阴间了。”
五条悟在晦暗的月色下，做了一个很萌的歪头表情。
“……你除外。”
五条悟维持着歪头的姿势，努力回忆了一番：“可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咒力流动诶。”
泽川暮：“那更诡异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斜坡下移动。
两人正在距卡罗兰大厦两公里外的小树林里躲藏，五条悟压低了声音：“回家后我去找找有没有相关记载……嘘，走这边……你踩到我了！”
“你太大只了！”
五条悟突然按低她的脑袋，泽川暮瞬间噤声，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像无情的探照灯一样扫过他们头顶。
隐隐绰绰的树影外，是一群愤怒的彪形大汉。他们受文森特·卡罗兰之命地毯式排查附近区域，其阵仗之宏大，态度之严肃，仿佛抓不住漏网的不法之徒当晚就得滚回家。
至于那两个FBI……秉持着意大利人热情好客的传统，不管是敌是友，先抓回去再说。
五条悟和泽川暮猫腰藏灌木丛，屏住呼吸，趁着西装保镖们排查的疏漏，一个接一个嗖两下轻轻窜了出去。
午夜接近零点，两人逃离卡罗兰大厦。按照计划，他们在日落大道附近的安全屋里换掉衣服，销毁痕迹，来到深夜的街面上。
圣莫尼卡山脚下的这条街道坐落着众多豪车展厅，于是一到晚上就没有什么人烟，唯有明亮的欧式街灯在光洁的店铺玻璃上点燃几簇簇火焰。
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整面玻璃时，五条悟停了几秒。
橱窗里一只金属材质的头模恰巧被街灯照亮，金属被锻造牵拉，形成优美的头颈线条，黑色的线面上挂着一串珍珠，光彩缭乱。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泽川暮困惑地回了头。她此时一只胳膊正揽住自己的外套，侧着身踮着脚，另一只手伸进了垃圾箱里。
“你要做什么？”五条悟往前走了几步，靠在法拉利展厅门口，一根指头上还挂着泽川暮的手提电脑。
“做不在场证明啊。”
泽川暮从垃圾箱里拎着一根棒球棍，她走回街灯微弱的光晕下，将手中棒球棍一挥，猛砸法拉利展厅的玻璃。
长谷川鹤也喜欢扒垃圾桶的回忆降临猫脑，五条悟还没来得及进回忆，几片飞舞而来的玻璃渣噌噌几下扎在他的“无下限”上。
他很机警地往旁边跳了一步，避开了溅脚边的玻璃碎片。
泽川暮砸这种高精度玻璃用光了力气，想着喘口气再来，气喘吁吁地拄着棒球棍稍作休息
“你怎么打断别人进回忆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喜欢捡垃圾。”
五条悟一点也不客气，抬腿去跨泽川暮砸出来的那个洞。他卡了一下，顺手掰了一大块高精度玻璃下来，不让这个临时入口那么拥挤。
对于五条悟回忆长谷川鹤的行为，泽川暮不屑地“哼”了一声，跟着钻了过去。
三十秒后，法拉利展厅里那辆最帅的跑车凌空冲出，撞碎门厅，飞驰在街面上，一个急摆尾后扬长而去。
“稍等我会修改这辆跑车系统数据的时间戳，你可以开车兜一会儿风，等一下！!”
眼见速度已经飙到了九十迈，泽川暮急忙去拉安全带，呼啸的风搅着她的声音：“等一下等一下，你有没有考过驾驶证？”
五条悟正摆着方向盘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每次轮胎就要飞上人行道时他都能险而又险地拐回正道，他好像从这种极限游戏里来了劲，一个侧身将方向盘打死后，才大声问：“什么东西？”
泽川暮差点被这一下甩出去：“驾驶——驾驶证！!左转，左转，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没学过啊——”五条悟兴奋地大喊：“我要拐弯了！”
“不对——那你抢什么主驾驶……啊啊啊啊！”
蓝色的法拉利一个飘移，拐进了穆赫兰公路 ，轰鸣着向山顶冲去。
泽川暮差点被这个飘移甩出去，她大叫着撕住五条悟的肩膀，安全带忽地脱手，嘭一声弹回椅侧。法拉利贴着多弯险峻的山道飞驰，狂风卷着她的头发，车灯在狭长的公路上切破了夜幕。
五条悟明亮的笑容在她流动的发间一闪而过。
他开车纯粹是为了好玩，耀武扬威地乱踩油门和离合，毫不顾忌危险，但每次都能在车毁人亡的边缘拽两条命回来。法拉利的尾灯险险蹭过防护栏，车头急转，稳稳地过了个弯。
泽川暮捂着耳朵说了些什么，发动机的轰鸣和低吼的山风吞没了她的声音。五条悟听不清，抓着方向盘侧身凑过去，泽川暮的眼睛瞪大了，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安全带……别撞到……怎么回事你看路啊！”
跑车疝灯如磅礴雨幕将黑暗撕开，前方赫然是一个90°的弯道！
泽川暮扑过去夺方向盘，被五条悟的腿绊了一下，混乱中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法拉利突然猛窜了出去，以势不可挡的架势径直冲向护栏！
五条悟在生死之间笑作一团：“哎呀，你把刹车踩成油门了哦。”
毫秒之间，泽川暮把五条悟的腿挤开，入弯猛踩离合并立即加油门，发动机的转速在轰鸣中飙升，车头指向弯内，后轮却失去抓地力大幅度甩出，一个摆尾猛然撞上了防护栏。
在刺耳的金属剐蹭声中，防护栏被撞出凹陷，半个轮胎在空中打着滑，五条悟被迫后仰时没心没肺地欢呼了一声，泽川暮松开油门，方向盘逆向打死，发动机低吼着，霎那间，法拉利像一只猎豹般侧滑甩进弯内，一路猛擦着防护栏漂过了弯角。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辆车在直道上左摇右晃地横冲直撞了几下，一会儿转弯一会儿疾刺，差点在无人的山道上跳一支舞。
几秒之后，法拉利的前轮愤怒地卡在山体斜坡上，彻底熄火了。
泽川暮在座椅上弹了一下，眼疾手快地一把拔出车钥匙，五条悟扑过去抢，泽川暮一边将钥匙护在怀里，一边去推他的胳膊：
“没有驾驶证的人不许开车，你说你刚才是不是想害死我？！”
五条悟的所有动作都收住了，他后仰靠在驾驶椅上，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啊？”泽川暮懵了一下。
他仍然是夸张的语气，撇过头去，话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我以为你喜欢这种啊，那会儿跳下来的时候不就是想寻死吗？”
“诶？”泽川暮没想到五条悟会在意这个，一时之间脑子没转过弯来，扯出来一句：“啊……那我、那我下次注意？”
“注意什么注意，你是不是在敷衍我？”五条悟已经开始生气：“这跟你找死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侧身靠过去，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他的墨镜挂在T恤领口，一双苍蓝的眼睛袒露在睫毛的阴影里。
他开口，语气很不满：“这么想死的话，我可以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啊。”
五条悟的视力很好。当泽川暮冷冷看着雅典娜手中的尖矛，松开抓着窗沿的手时，他心底有过一闪而过的疑惑。
可下一秒泽川暮就从三十八楼掉了下来，五条悟接住泽川暮的时候，抱着她转了一圈，心里只有满足和高兴。
随后卡罗兰大厦的安保团队冲了出来，他们躲躲藏藏地逃跑，于是那点疑惑就被放到了一边。
直到开车跑车奔驰在山道上，在感官刺激的边缘中，五条悟才把心底的疑惑一件件地串联起来——
泽川暮在水中毫不犹豫地溺死了自己，在白井旬的领域中，她脖子里的刀卡得很深，足以想象当时她割向自己时用的力气有多狠。
以及，从那两个偶然遇到的警察口中得知，她很小的时候就用炸弹炸死过自己。
今天，她甚至不假思索地往一根尖矛上撞。
杰也说过她好像特别不怕死，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五条悟虽不觉得对自己下狠手是什么难事，但距离他们相逢才过了短短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里找死的举动时不时地来上这么一回，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忽地对泽川暮不珍惜生命的行为感到生气，顺势说出了那句话。
那句话一出口，他便决定要质问到底。
泽川暮正在举手投降：“我错了悟少爷，我绝对没有敷衍你的意思，当时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不许糊弄过去！”五条悟抱起手臂，威胁着：“不给我一个理由，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泽川暮闻言，思索了一秒钟后，一双腿侧着挤过去，双手平贴在膝盖上，两人在法拉利里坐成了一个能坦诚对话的姿态。
月亮探出苍白的尖角，棕榈树缝里斜射下来的月光点亮她棕色的瞳仁，泽川暮仰着一张淡白的脸，抿了抿嘴巴，一副要通过语言要将整颗心交出去的样子。
以往她做出这幅极尽坦率的姿态，对面人往往会蜷缩手脚。
她常常真诚而坦荡地解决问题，然而不知为何，面对毫不作伪，接近暴行的热情时，绝大部分人反而会手足无措。
可五条悟保持着他坦然宽宏的姿态，洗耳恭听。
“因为我感觉不到疼痛，我身体里的那只咒灵改变我的痛觉神经。”
五条悟把胳膊从椅背上放下来，嘟囔了一句：“好吧，是得尽快祓除那只咒灵了。”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泽川暮仰头看着他，眼睛发亮，“四年前，我有过一次被尖刺穿透身体的经历，那根雅典娜的尖矛对我来说就像是昨日重现一样，我想要找到四年前的答案，于是朝那根尖矛跳了下去。”
“是出于这个原因才想那么做的，我并不是无故想要寻死。我不会死亡，不代表我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我有过无数次死亡和复生的经历，所以不用担心我。”
五条悟要听的根本不是这个，他对这个解释一点也不满意，正要嚷嚷些什么比如不怕痛不是找死的理由，你根本不是不会死之类的。
他被泽川暮抓住了手腕。
“……听我说完。”她喘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五条悟。
“可是当你接住我的时候，我就决定不再去找那个答案了——因为这份经历是最好的。我仍然没有感觉到痛，但也不像四年前那么寂寞。”
月色在她的小半张脸弧上上流淌，一只浅色的眼珠被照得几乎透明，隐藏在阴影里的那只又如发光的黑曜石。
她说：“你接住我的时候，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
泽川暮说完，扑过去给了五条悟一个拥抱。那张美丽的脸破开半面淡淡的阴影，一瞬间沐浴在澄澈寒凉的月色之中。
这个拥抱非常短暂，泽川暮推着五条悟的肩膀，再次向他传达自己的心意：“我真的很感谢你能接住我哦，大英雄。”
异样的情绪涌上五条悟的心头，他觉得自己得回去酒店吃点东西，才能想清楚今天晚上的事。
“……那我不跟你计较了。”五条悟撇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抹着黄漆的防护栏。
泽川暮也觉得此刻的氛围有点奇怪，但只要自己忙起来就不会感到尴尬。她急忙从座椅下掏出自己的电脑，往法拉利的车载网络总线里注入虚假数据包。
她一边修改车辆在总线数据库里的时间戳和制动状态，一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车钥匙扔过去。
“你还要玩吗？这辆车还得再开一会儿，数据才能做得更完美。”
五条悟看也没看，抬手接住了车钥匙。半分钟后，他恢复了状态，兴致勃勃地说：“那我们去那里吧！”
五条悟手指指向的地方，是圣莫尼卡山上巨大的“HOLLYWOOD”标志牌。
泽川暮面色如常地一合电脑，“走吧。”
湿润的空气在发动机的低吼中震动，圣莫尼卡山顶信号塔高踞在峰顶。洛杉矶，希望之地，洁白的帆船静静停靠在钴蓝色的海边，山脚下的灯光漫布黄金般的梦想。
车轮碾过公路，风从两侧的护栏旁吹上来，带着群山和海洋的气息。蓝色的法拉利在山道上穿梭，五条悟开车依然横行无忌，转眼就把崭新的跑车撞得到处挂彩，坐在他的车里飞驰在悬崖边上，无疑比坐云霄飞车还要刺激。
危险，是一种超乎寻常又回归本能的体验，泽川暮的理智再稳固，一颗心也高高悬在天上，惊声尖叫，又大笑起来，五条悟也在每一个惊险的急速拐弯时呼喊，声音远而高地传遍山巅。
他越玩越高兴，跑车已经爬上最高处，已经到达那个“限制接近”观光地标附近。五条悟绕着山路转了两圈，最后在圣莫尼卡山顶附近打转，他们脚下就是巨大的标志牌。
“过不去诶。”五条悟在风中问：“要不跳过去吧？！”
他说这句话时迎着山风，雪白的头发耀武扬威地在风中狂舞，漂亮眉眼像一把开刃的弯刀，泽川暮在夜色中，被这把刀的寒光摄了一下，顿时觉得生与死本来就不过是刀迎面割下，纵使她没有复生的能力，此刻死亡的迎面一刀也不过如此。
“好啊，跳过去——”
她欢呼起来，猛然松开手刹，五条悟一脚踩死了油门，蓝色的法拉利从那组白色的巨大的“HOLLYWOOD”标志牌上方一跃而下。
刀风迎面而来，狠厉地割着她的脸庞，跑车猛坠在地面上滑行了一圈时，泽川暮甚至无从得知他们是怎么稳稳落在车道上的。她有过很多直接死亡或濒死的经历，却从未像这一刻被死神勾着魂魄，在死亡边缘游走，灵魂醺醺然的感受。
心脏在疯狂鼓动，肾上腺素还没有平息，身边的五条悟玩开心了一直在炫耀。
巨大的感官刺激再次带来了食欲，泽川暮的脑袋里晃过那些被她吞下去的肉类。在食欲的叫嚣中，她突然按住了五条悟的肩膀。
五条悟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任由泽川暮把自己按进驾驶座椅里。
他有些愣神，直到泽川暮抓住放在他脸侧的手腕，咬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洛杉矶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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