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英雄主义》断笳

45、dance dance！！ 如繁星闪耀

　　断笳/045

　　这其中的细节，泽川暮肯定是不能同五条悟说的。

　　“我不喜欢那个人。别聊他了，有人在二楼看着我们。”
　　五条悟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示意泽川暮看二楼的廊道方向。

　　泽川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她看得很有毅力，时间久到在二楼偷看的人无可奈何地露了个剪影。

　　泽川暮放心地收回目光。
　　“是克丽丝·温雅德，我是她的影迷。”

　　难道贝尔摩德在暗示，是时候替她分忧解难了?

　　于是泽川暮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国？”

　　她又探身往大厅里看了看，“怎么没有看到五条家其他人 ？”

　　“后天，再晚就拖不起了。”
　　她问得直截了当，五条悟的回答也不拖泥带水：“他们倒想跟着过来，我拒绝了。他们有其它的事情要做，得去……唔唔……”

　　泽川暮瞬间意识到了五条悟想说什么——他马上要把亲自来美国的目的说出来了！

　　她急忙朝五条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见五条悟还不住口，泽川暮当机立断上半身探过吧台，拽过他的领子去捂他的嘴。

　　泽川暮快出残影的手拎起了没反应过来的五条悟，拉低他的肩膀，堵住他的嘴后，手指又摸向他的侧脸颊。

　　这个动作使他们贴得很近，乍一看像一个吻，

　　“哗啦”一声，二楼传来酒杯碎裂的声音。

　　泽川暮非常疑惑，不理解楼上的贝尔摩德怎么如此激动。

　　她很担心贝尔摩德，放下五条悟就打算去二楼看一看。

　　刚从吧台那边拐过去，却见贝尔摩德扶着二楼栏杆匆匆而过，脚步如风，没见一点出了什么事的端倪。

　　既然没出事，泽川暮也就把注意力收回来了。

　　她做贼似地对五条悟说：“这里三百多个监控，监控懂吗？要说话出去说。”

　　五条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来这里就是找克丽丝·温亚德帮忙的，当然，其他人如果能帮我的话，我也会付给他们相应的报酬，前国防部的那个人就算了。”

　　五条悟说完这句话，见泽川暮歪着头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她上半身撑在吧台上，裸露的肩颈的线条嶙峋而美丽，侧着脸，像动物一样盯着他好一会儿。

　　五条悟困惑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我脸上有奶油？”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泽川暮的手摆了一下，“你是对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只是我太小心了。”

　　她顿了一会儿，又说：“但是我不喜欢别人趁着这个机会，向你要求太多。”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需要别人帮他做什么，但是任何有能力和五条悟作交易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五条悟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成为最强咒术师，恐怕这个世界上没人会不这么觉得。

　　只要付出点什么，就能让“未来的最强咒术师”承一个人情，这样的好事谁不想去做呢。

　　可他太年轻了，五条家的人也不见得有格外高明的交涉才能，只怕有人贪心不足，向他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咒术师逗留在这里，恐怕就是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泽川暮心想，求人还不如求我呢，不过这话在这个人多眼杂的别墅里肯定是不能说的。

　　于是她嘱咐五条悟：“待会儿出去再说。”

　　“好啊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的情绪变得昂扬起来，他换了个姿势，和泽川暮面对面，双臂舒展着交叠撑在吧台上，神采飞扬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等我们享受完宴会最好的部分。”泽川暮探身朝大厅中央看去。

　　钢琴家在侧厅那架钢琴前落座，管弦乐队也已经准备好，大提琴手俯身，试音的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在场的宾客仿佛都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翩然进入舞池中央。

　　管弦乐队的试音嘈嘈切切，很快便高高扬起一个调，这个调子飞速收拢。试音结束了，乐手们蓄势待发——舞会要开始了。

　　“走吧走吧，我们去跳舞，你会跳舞吗？”泽川暮向五条悟伸出手，侧着身邀请他。

　　“没跳过，我得看一遍。”五条悟匆忙吃完最后一口甜点，将手搭上泽川暮的手心。

　　泽川暮握紧了他的手，拉着他跑过长长的深木色吧台，跑过亮晶晶的甜品塔，踩着地毯边缘，一跃就进入大厅，在晃动的衣香鬟影中，五条悟单手飞速系好西装纽扣。

　　和弦的最后一个音节停下时，他站在白色的舞厅里，反手握住泽川暮的手指。

　　手风琴声响起了，听前调是一曲快节奏华尔兹。五条悟左顾右盼，学其他人的样子邀请女伴。他们的掌心刚刚贴在一起，那些琴弓便高昂地一摆，弓尖敲击琴弦，乐队欢畅地响奏，舞池里花朵般的裙摆纷纷轻摆。两人慢了一步，手忙脚乱随着众人跳了起来。

　　泽川暮很会跳舞，绷得直直的脊骨，清晰轻盈的动作让五条悟想到迎风的旗帜。她笑着，轻轻扶着五条悟的肩膀，带他支起手臂，借着他的手翩翩跹跹转起来。

　　五条悟很快就学会了华尔兹，他轻松地踏着舞步，分心侧耳听着乐曲，乐曲骤然绵密地拉高了，舞池里的裙摆如花朵膨胀盛开，顷刻又柔软地蜷缩。五条悟在快节奏的间章，笑着向侧方踏出一步，突然揽着泽川暮的腰，仅靠一只手便将她举起来。

　　泽川暮的发力点骤然变化，惊讶地喊了一声，急忙双手去扶住五条悟的肩膀。她没有摔倒，被五条悟带着在空中轻轻松松转了一圈，脚尖点了一下地，交握的双臂向侧方扬起，又同步收回。

　　他们已经旋步到了大厅中央，泽川暮又被托举着跃起来，裙摆在空中如云般旋开，在飞快旋转的光与影中，五条悟眨动那双苍天般的蓝眼睛，扬起的笑如晚星般闪耀，泽川暮垂下目光，也发自内心笑起来。

　　“你学得好快啊。”泽川暮在他耳边大声说。

　　“当然了，我做什么都是最强的。”
　　五条悟侧耳去听她的话，突然注意到了她耳垂上的小小珍珠。

　　她还有一条鱼的尾巴。五条悟分神想着，沉重的珍珠应该被倾倒在关着她的水箱里，落慢她的脖颈和肩膀。

　　他还没来得及对那颗珍珠做什么，低沉的终曲渐渐停歇了。泽川暮如蝴蝶般离开，闪身到距离他半臂的距离，勾起一点裙摆向他行礼。

　　“下一首会是什么曲子？”她抬眼，期待地问着。

　　这次起调的是沉郁的大提琴音，钢琴声跟了上来，泽川暮眼睛一亮，又飞回五条悟怀中，带着他的手揽上自己的光裸的背。

　　轻柔而快节拍的舞曲声一响起，绝大部分人都如云般丝滑地退到了场外，场中只剩几对年轻男女，随着音乐身体贴近，突破了华尔兹的舞蹈接触距离。

　　五条悟的现场学习对象骤然少了一大半，他想了想，弯下腰整个揽住泽川暮的肩背。

　　“是探戈，探戈。”泽川暮紧急指挥，脚步一旋，跳着女步掰正了五条悟的节拍。

　　她的高跟鞋在五条悟的裤脚边绊了一下，接着险险站稳，带着五条悟转了一个圈。

　　探戈将舞伴的身体拉得很近，脚步多变而复杂，一不小心就能把舞伴绊倒。五条悟不说话了，专心用六眼观察着周围人的动作，学得分毫不差。

　　泽川暮仰着脸看他的神情，跳着跳着，突然埋在他的肩头低低笑起来。

　　五条悟有些恼：“你笑什么？我已经学会了！”

　　他展臂将泽川暮拉远，泽川暮将轴心收回来，跳跃着和五条悟合拍，薄如蝉翼裙摆在膝盖上方起落。

　　“你那双眼睛还能用在这种地方吗？”她问。
　　她侧腰回到五条悟的臂弯里，白色高跟鞋绕过他的小腿。

　　大厅的气氛轻柔和缓下来，乐曲悠扬缠绵，舞池中心也仅剩寥寥几对。

　　光影变化后，更多美的细节又逐一展现。

　　五条悟虽然是新手，但他手长脚长，身姿挺拔，又长着那样一张脸，跳起舞来实在很有观赏性，在灯光下就像人类美学的范本。

　　泽川暮的手指轻轻拾起一点裙摆，随着乐曲侧过肩颈，转身过来的笑容如春日般舒展。
　　水晶吊灯的光芒隐隐绰绰流动在泽川暮的肩窝和锁骨，顺着裸露的脊背流淌下去。

　　五条悟将她揽在怀中，脸颊贴着她的耳垂，若即若离地碰到那颗小小的珍珠。

　　渐渐地，两个人不再出声也不再欢笑，安静地跳完一整支探戈，在如雷的掌声中分开，耳后连同脖颈红了一片。

　　五条悟一点也不理会周围人的喝彩，他装作什么都发生似的，拉起泽川暮的手往外走。

　　退到人群外围，他又俯身在泽川暮耳边问：“你还要跳舞吗？”

　　管弦乐队正在休息，大约五分钟后，下一场演奏和舞会又会开启。

　　泽川暮被他牵着，回身看了看。贝尔摩德已经出现在厅角，很快就要到大厅中央宣布仁爱基金会的诞生，在那之后就是客套和董事会演说，最后宾客将移步后花园，整夜狂欢。

　　“我们走吧。”泽川暮说，“之后的安排会很吵闹，所有人都会被泡在酒精里面，你不会喜欢的。”

　　她的大脑冷静下来，思索着待会就找个地方给贝尔摩德发消息，告诉她咒术师的具体归期。

　　五条悟出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现如今内阁对咒术界是以安抚为主，五条家就瞅着这么一个时期，把他们的家主偷偷摸摸送出国执行任务来了。这个消息一传到日本，差点把咒术总监部和国安委员会的高层吓得心肌梗塞，连觉都睡不好。

　　泽川暮对身边的咒术师说：“一定要向咒术总监部瞒着你出国的真实意图才行，他们问起来，就说你在顺便在美国玩了几天，咒术界没有限制术师出国游玩的规矩吧？”

　　五条悟对咒术总监部没那么多敬畏心，听完这番话也只随意地点点头。

　　他们走到门口，突然被侍者拦住了。

　　侍者很有礼貌地劝泽川暮回去，“您是这场宴会的重要嘉宾，温亚德小姐非常希望你能赏光留下。”

　　“可是温亚德小姐之前还说，我可以随时离开，我捐赠的几千万美元才是重要嘉宾啊。”

　　侍者的微笑表情有些裂开。

　　泽川暮万分确信这是贝尔摩德的人，她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贝尔摩德非要让她留下来。
　　她仰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插兜站着，等着她那里的交谈结果。

　　所以，贝尔摩德是不想让自己和五条悟一起离开？

　　那她只能趁着贝尔摩德宣布基金会成立，无力分身的时候，和五条悟偷偷溜出去了。

　　这估计是泽川暮在贝尔摩德那里最叛逆的一次。她带着五条悟绕到走廊上的侧窗，这边又有目光如炬的FBI在把守，泽川暮心想除了贝尔摩德亲自出面，谁都不可能拦住她。

　　她很是嚣张地拍开FBI的手，还公然挑衅，让FBI更新她的档案，把她爱喝可乐加进去，方便以后他们能投其所好。

　　五条悟在一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他们从侧窗里跳下去，走过前院寂静的草坪，踉跄在半亩色泽浓郁的玫瑰中。

　　身后每一扇窗户大放光明，泽川暮和五条悟从玫瑰中淌过去，翻越篱笆，逃离了这座白色建筑。

　　他们享受过宴会最好的部分，欢笑着揪了半束玫瑰，穿过大敞着的雕花大门。

　　泽川暮将一支玫瑰放进门口保镖的西装口袋，悄无声息带走了保镖的一根烟和打火机。
　　少年少女的笑声消逝在夜色里，保镖揉了揉鼻子，被玫瑰的馥郁香气打了一拳，他一低头，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魁梧的保镖抓着那朵裹着支票的玫瑰，大叫着追了出来。

　　滨海的街道空无一人。不一会儿，灰黑的夜晚中亮起一截颤颤的火苗。洛杉矶的晚风吹拂着泽川暮的长发，她低头点燃一支烟。

　　五条悟被烟味呛得折返回来，二话不说捂住泽川暮的嘴巴，一边打喷嚏一边把她嘴巴里的烟抽走，泽川暮呜呜咽咽地掰开他的手，踢了他一脚。

　　两人很小心地推搡几下，那支烟掉在地上，还是免不了寿终正寝的命运，被来来回回踩了好几脚，无力地扁在地上。

　　—
　　组织急讯:

　　【贝尔摩德】:小暮在泡五条悟!那个咒术师五条悟!

　　【贝尔摩德】:你怎么不看好她，让她和这么危险的咒术师来往?

　　【琴酒】: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