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地府工作守则》落木三分

43、乱心 你跟踪我？

　　季允辰虽然困得人事不省，但还是能听进去些的，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然后摇摇晃晃地被北琰牵着手腕走到了屋里，也没来得及顾上这里到底是哪里是谁的床，一头就闷了上去。

　　小黑在旁边带着鄙夷凉飕飕地说道：“一天天睡得倒是香，考试的时候有的他哭。”

　　北琰扶着身旁的桌子挨过了这一阵痛楚，等视线恢复之后，俯下身想帮季允辰把被子盖上，却没想自己刚垂下眼睛，就对上了季允辰有些懵懂且迷茫的眼神。

　　“唔，我睡里面……里面一点，你可以躺在这里。”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正在鸠占鹊巢，因此很乖巧地往里面滚了滚，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口齿不清地继续说道：“就这里，很大……你躺着……躺着。”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又睡着了。

　　但他依旧牢牢抓着北琰的手腕，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大有北琰不躺下就不松手的意思。

　　小黑很是懂事地拽着小白滚了出去：“老大你也好好休息先，外面交给我们了！”

　　见状，北琰也只能无奈地就着季允辰的手躺了下来，背后的痛楚让他只能侧躺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季允辰的侧颜，恍惚间，似乎又有什么相似的场景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这次似乎清晰了些，但就在北琰想要努力回想的时候，宛若针扎一般的刺痛感自脑海深处传来。

　　等待刺痛消失，那若有似无的回忆就又再度消失了。

　　到底……忘记了什么？

　　季允辰醒过来的时候，首先对着有些陌生的床幔思考了几分钟，然后揉着额头坐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北琰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

　　？

　　他迟钝的大脑开机了，然后想起来了。

　　自己好像发挥了只要学习就能一秒入睡的优良传统。

　　北琰的脸色不大好，眉头也皱着，这让季允辰再度觉得愧疚了起来，自己打扰北琰不说，还抢了对方休息的地方，多少有点不太懂事。

　　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八点半，季允辰对自己的睡眠质量又有了新的认识，原来自己真的可以连着睡十二个小时不带醒一下的。

　　他屏着呼吸，打算小心翼翼地从北琰的身上翻过去溜下床，这就导致他大半个身子都覆在了北琰的身上——

　　距离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咫尺之间。

　　季允辰连眼睛都不敢眨，就怕自己的动静会惊动北琰。

　　北琰的长发有几绺横梗在脸颊上，乌黑的发色衬得北琰的脸色更为白皙，精致的眉眼让季允辰不由自主地就多看了两眼。

　　他从前就觉得北琰长得很好看，相处了这么久之后，也依旧这么觉得。

　　还没等他另一只脚落地，北琰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便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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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允辰被这一幕吓得浑身一抖，身体也失去了平衡，咚的一声响后，他就已经摔到了地上。

　　北琰赶紧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季允辰的状况，好在季允辰是个很耐摔的新时代脆脆鲨大学生，除了浑身都觉得有点疼之外，没什么其他感觉。

　　“没事吧？”北琰的神色有些急切，这让季允辰的脸开始发烫。

　　这简直不要太丢脸了好吧。

　　“没……没事！”季允辰立刻站起了身，试图证明自己没事，但是站起来有些猛了，还没从摔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的他眼前有些发黑，脚步也有些没稳住——

　　他往前跨了一步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却没想忘了脚下还有个突起的踏脚。

　　他又摔了一次。

　　这次他的脑子是空白的，丢脸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内心的感受。

　　季允辰就这么直直地扑在了北琰的身上。

　　“坏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护北琰的后背，他见过上面天罚的印记。

　　“怎么了怎么了！老大出什么事了！我们——”小黑和七七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然后吱呀一声之后，他们两脸懵逼地出现在了门外。

　　“大哥哥？你们怎么了？”七七瞪着大眼睛没看懂眼前的场景。

　　她好像看见北琰哥哥和大哥哥抱在一起躺在床上了？

　　小黑倒吸了一口凉气，内心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种想法，然后理智告诉他需要及时撤离现场。

　　他撤回了自己，顺便撤回了一个七七。

　　季允辰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邬其有点精神衰弱了，他麻木地垂下了眼睛，看着北琰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呆滞且无力地补充了一句看上去已经没什么用的解释：“抱歉……没站稳。”

　　“嗯……无妨。”

　　北琰收回了目光。

　　季允辰直起了身子，这次他终于站稳了。

　　“你背后的——”

　　北琰摇了摇头：“无妨，天罚并非是伤口，只是痕迹而已。”

　　季允辰终于轻轻松了口气，但有了刚刚那一遭，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怎么站怎么别扭，有一种由于被自己蠢到而无颜见北琰的感觉。

　　他当即和北琰道了别，匆匆忙忙地夺门而出。

　　甚至没理会小黑肆无忌惮的嘲笑。

　　一直到他一气呵成地爬上了一辆出租车，他才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的。

　　一下一下很是有力地撞击着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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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丢脸了。

　　他生无可恋地看向了窗外，觉得人这一辈子也就不过如此，本来是想来北琰这里躲个清净的，现在睡了一觉不说，还不知道下次要摆出什么表情来这里。

　　还未等到他怀疑完人生，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提示他有新的消息。

　　打开一看，来自于江小鱼，对方的话很是言简意赅。

　　“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虽然季允辰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和室友报备行程的必要，但因为刚刚的丢脸行径，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心虚。

　　“在朋友家，怎么了？”

　　他本以为是辅导员查寝把他给当场逮捕了，但一想到寝室群里安静的样子，就知道这大约是不可能的。

　　江小鱼那里许久都没有回音，一直到季允辰走进校门，才出现了一条新的信息提示。

　　“你现在在哪里？”

　　？

　　“怎么了？”

　　他并没有告知自己的位置，而是又问了一遍。

　　江小鱼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江小鱼此时正捏着手机站在校园的一角，他眼前的荒草地下，有他用鸡血画下的法阵，他虽然看不懂，只是根据那人的话而画，但从法阵成型的那一刻起，他便觉得周身多了一股压迫感——

　　很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远离了几步。

　　“对方发起了位置共享。”

　　季允辰懵逼地看着眼前江小鱼发起的位置共享，觉得越发迷惑。

　　江小鱼这是要干什么？

　　也不说到底要干嘛，就给自己共享位置是什么意思？让自己去找他？捉迷藏？

　　他思考了下，觉得自己的这个室友大抵还没有无聊到用这种事情来恶作剧的程度，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季允辰还是点开了位置共享。

　　这是什么校园里的犄角旮旯？

　　季允辰顺着两人的位置一路找过去，好不容易摸索到这个人迹罕至且已经荒废的北园一角，拨开已经有半人高的杂草又往里走了一截，才在里面找到了正阴沉着脸站着的江小鱼。

　　江小鱼很紧张，他的手心紧紧攥紧，短短的手指甲在手心里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月牙形痕迹，指尖冰凉一片，额头上也在不住地冒出冷汗。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这是为了帮季允辰，帮季允辰逃脱噩运而已。

　　“你在这里干什么？”季允辰皱着眉撩开眼前的杂草，看着眼前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室友，疑惑更甚，“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小鱼努力平复着呼吸，开口却依旧有些颤抖：“你……你昨天到底去哪里了？”

　　季允辰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江小鱼为什么非得问这个问题。

　　“我不是说了吗，我去朋友——”

　　“你那个朋友根本就不存在对吧！”江小鱼的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尖声反驳道，“你之前说过，他是我们的学长，但是我查过名单了，我们学院从来就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

　　季允辰被他吼得一愣。

　　“他……他是其他学院的——你在发什么疯，最近几天都和撞了邪一样？”季允辰想上前两步拽住江小鱼，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室友的精神状态得去看一趟心理医生，对方现在的表现有些过于歇斯底里了。

　　“你才是撞邪的那个人！我都看见了……看见了你和他在一起，对着空气说话——还有，还有你们一起消失在了那条巷子里——”

　　季允辰一愣，他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跟踪我？”

　　是游乐场的那次，他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人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只是当时并未仔细检查周围的人，却没想到竟然是江小鱼在偷偷跟着自己。

　　“你……你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江小鱼越说越激动，他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念念有词，“我这是在帮你，在帮你……”

　　季允辰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没等他退开，脚下的杂草丛中，红色的光幽幽地亮了起来。

　　他被困在了阵法的中央，而江小鱼也将藏在手里许久的符纸取了出来，上面错综复杂的图案季允辰虽然看不明白，但也能凭借印象记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张符咒——

　　上个用这个符咒的倒霉蛋现在还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