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地府工作守则》落木三分

27、自杀的她（六） 怨魂咒

　　早上的课没办法翘，季允辰刚踩着铃声到达教室，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学长，这里！”

　　坏了，怎么还把这茬忘了。

　　邬其和自己一个年级，那大多数修的课都是一样的大类课程，所以这就意味着，自己不仅可以在昨天那节课上遇到他，在之后的每一天，都有可能遇到他。

　　现在邬其正在笑着朝他挥手，招呼他坐到旁边。

　　位置确实是好位置，若是按照他现在这个速度踩着点来，是只能坐到最前排的，但现在，有一个最后排角落的绝佳睡觉和逃跑的最佳位置摆在他的面前，且邬其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引来了周围同学的目光，这让他更加觉得如芒在背，两相权衡下，他只能选择抛弃了自己的怨种室友。

　　江小鱼刚在最前排坐定，回头想找季允辰，就看见对方和一个短发的明媚少年聊着天坐在了最后排。

　　他的手蓦然抓紧了手上的书包，那个少年笑起来眼睛眯得仿佛一轮月牙，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

　　而季允辰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似乎也是一副很放松的模样。

　　他是什么人，他们很熟悉吗？

　　“上课了，请大家把注意力放到前面来。”教授严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里，江小鱼只能带着疑惑转过了身。

　　而最后排，季允辰正在试图和邬其讲道理：“我们非亲非故的，下次不用给我占座了。”

　　占座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很容易引起同学间的矛盾和世纪大战。

　　但是邬其似乎满不在乎，只是笑了下说道：“学长这么好，我这都是应该的。”

　　被夸得莫名其妙的季允辰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又浮了出来。

　　沟通失败，郁闷的季同学只能选择在老师的催眠下闷头大睡，梦里都是自己被一只五彩斑斓的孔雀追着啄，但等自己好不容易把对方甩出去了一段距离，对方却陡然变得恐怖了起来，目露凶光，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巨大的阴影几乎覆盖住了视线所及的所有地方。

　　这场景又诡异又恐怖，以至于季允辰挣扎着醒了过来。

　　这是他难得在下课前就醒了。

　　微微一侧头，他就有能看见邬其那双带笑的眼睛，吓得季允辰赶紧把头抬了起来，八百年难得一见地看向了黑板。

　　对方明明是在笑，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怪怪的呢。

　　季允辰百思不得其解，且在下课之后再度试图和邬其沟通，但对方拒绝了他的聊天申请，而是轻轻一跳，从凳子上直接翻了出去：“学长不必和我客气的，之后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长帮忙呢。”

　　还没等季允辰弄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对方就消失在了门口，速度之快和曾经拼命赶上饭点的自己有得一拼。

　　原来邬其是这么出去的，怪不得之前自己都没发现他走了。

　　江小鱼心里本就憋了不少问题想问问自己这个薄情的室友，却没想他才刚在人挤人中靠近最后排，就看见季允辰出了门和另一个人交谈了起来。

　　那个人他从未见过，在这个男生普遍以短发为主的时代里，对方的长发格外明显，乌黑的头发只用了一根简单的发绳束在了身后，前边的碎发垂在两侧，皮肤白皙，带着金丝眼镜，穿着很普通的白衬衫，气质却很是独特。

　　冷清得仿佛是天山的白雪。

　　季允辰也是没想到自己能一出门就遇上北琰的，对方似乎是站在外边特意等自己出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季允辰有些疑惑，他本来是打算下课之后去找北琰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北琰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刚刚遇到了你的同学。”

　　“同学？”

　　“我们走吧，去查那个人。”北琰没再继续解释，而是转过了身。

　　他其实是在校园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在这个教室里找到了在最后排睡觉的季允辰，虽然对方是在有用的课里做没用的事情，但他也并未出声打扰，而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下课铃声的响起。

　　季允辰把书包甩到肩上，几步跟上了北琰，两人并肩走着，引起了路上不少人的关注。

　　校园里同时出现两个帅哥的几率实在是有点小，不少女生都偷偷侧目看着这两个气质迥异却又异常和谐的男生。

　　季允辰走出了几步之后才想起来，还没和江小鱼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刚想转身看看对方是不是还在，却发现江小鱼早就不见了身影。

　　“你在找谁？”北琰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脚步。

　　“没事，我们走吧。”季允辰转过了身，他和江小鱼总归还是有点默契的吧，下午的点到可就要继续靠他了。

　　保险起见，他还是在绿色软件上给江小鱼留了言：“下午给我点个到，大恩不言谢。”

　　想了想，他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下次吃饭我请。”

　　觉得事情万无一失之后，他满意地把手机切成了地图模式。

　　他还没找到咖啡馆的位置，就听到北琰突然开口问道：“你刚刚，是在烦恼什么？”

　　“嗯？什么？”季允辰迷惑地看向了北琰。

　　“你刚刚出来的时候，似乎有些苦恼。”北琰的语气有些笃定。

　　季允辰想起来了，自己在为邬其莫名其妙的热情而感到不适。

　　“没什么，就是有个同学，有点过于热情了。”

　　“是你身边的那位？”

　　季允辰有些惊讶：“你看到了？”

　　北琰点了点头，随后有些不解：“你既然并不喜欢，为何还要与他坐在一起？”

　　这真是说来话长了，季允辰有些无奈地舔了舔嘴唇，觉得解释起来北琰也未必能理解，这就是现代人的社交包袱了。

　　“简单来说，那位置是他非要送我的。”季允辰艰难地想了个最通俗易懂的版本，“我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北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话题到此似乎就结束了。

　　过了十几分钟后，季允辰带着北琰到了那家有名的特调咖啡店，由于是工作日，店内的人并不多，两人进去之后，很快就有服务员开始招呼两人坐下。

　　季允辰本想着直说来意，但下一刻，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好的，麻烦稍等，咖啡做完了会给您端上来。”

　　“奥，还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们。”季允辰合上了菜单，然后拿出了那张小票，递给了服务员，“前几天我来你们这边点过咖啡，但是有东西落下了，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查下监控？”

　　服务员看了下小票的日期，立刻转身匆匆忙忙去找了值班的经理，很快，经理就亲自把两人请到了后面的监控室里。

　　但是很可惜，这个咖啡店的监控已经好几年没更新换代了，监控的画质仿佛是上个世纪的电视机，看着满屏幕跳动的雪花，觉得自己的脑门也在突突突地跳得厉害。

　　“抱歉，我们的监控暂时不支持拖动进度条，可能要麻烦您慢慢看了，我们的工作人员会陪您一起看，尽力帮您找回失物的。”经理的态度很好，说完之后就转身出去了，留下了季允辰和北琰，以及一个看上去年逾六十的“工作人员”。

　　老大爷大概是指望不上了，季允辰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屏幕默默地计算起时间来，按照小票的时间来推算，高佳娣是在下午三点钟到的咖啡店。

　　监控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女生，怯生生地走进了咖啡店，在走进来之前，手还有意无意地攥紧了自己的黑色裙子。

　　他立刻看了眼北琰，从对方的眼里得到了一样的回应。

　　这就是高佳娣了。

　　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即便这个监控画面看得他脑壳疼，也只能瞪着眼睛一帧一帧寻找可疑人物的身影。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后，一个带着鸭舌帽的身影出现在了店内，而他进了店之后，几乎没有停留地走向了高佳娣的桌子。

　　这让季允辰觉得又有希望又好像没什么用。

　　人是找到了，可这个画面太过模糊，对方又带了帽子，压根看不清脸。

　　高佳娣似乎想要站起来迎接，但这个人随意地点了点头，她也就只能又坐了回去，监控画面里，带着帽子的人背对着监控，而高佳娣则是面对着监控，画面虽然模糊，但也能辨认出高佳娣的动作很是拘谨。

　　很快，咖啡被端了上来，两人却谁都没喝。

　　不知道他们谈论了些什么，高佳娣似乎发起了呆，又过了好一会之后，才慢慢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们看见高佳娣用一旁切慕斯备用的刀，用力地朝自己的手割了一刀。

　　季允辰心神一凛，这是北琰说过的，阳指可驱咒？

　　后面的画面更验证了他们的猜想，带着帽子的人伸手拿出了一张符咒，摆在了高佳娣的面前，随后，他拿起高佳娣的手，在符纸上画了几笔。

　　季允辰还没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北琰就突然冷声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