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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WO 无法痊愈 ...


  •   昼彻渊前脚刚走,池也便冲了进来,双手撑在病床上,噼里啪啦问了一大串。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知道你住院了?为什么刚才说我跟你不认识?还有……”池也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倦闻手动捂上了。

      “好了,闭嘴,听我讲。”
      “是他撞了我,现在懂了吗?”
      罗倦闻松开他的嘴。

      “啊?他?昼彻渊吗?”池也不可置信地问。

      “他亲口说的,我没有理由不信。”

      池也若有所思,坐在病床边:“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我来是要跟你说正事的,顺便给你看看今天的训练视频。”

      “你说。”罗倦闻垂眸捏起指尖。

      “昼彻渊跟我说他家里让他放弃当练习生,但他不想放弃。我想请你帮忙劝劝。”

      罗倦闻听言,神色一凝,看着左手手腕上模糊不清的疤痕,深吸了一口气,联想到了六年前的自己。

      “好,我答应你。事说完了,该给我看今天的练习视频了吧。”

      池也调出练习视频,刚把手机递给他,便想起了什么,忐忑一下袭上心稍:等等,完蛋,我忘说了,死嘴死脑子靠你们了。

      前奏一响,罗倦闻就蹙起了眉头,指尖双击屏幕暂停了视频:“你教了他们《Satellite》?入选名单还没公布,你就教了?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就会默认现在的三十名练习生都将参加Satellite选秀,最后的一次的考核也就没有了意义。”

      “那你还——”

      池也再次抢断了他的话:“就当这次是最后一次考核吧,这样的话他们都会拼尽全力去练习,或许会带给我们出乎预料的惊喜。”

      罗倦闻看着为练习生们求情的池也,再三犹豫后,终是答应了下来:“好,听你的。”

      池也兴奋地发出猴叫,抱住他亲了几口,激动地喊道:“好耶!!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简直爱死你了,罗代表!”

      “松手松手!疼!疼!”罗倦闻大力拍打着他的背提醒道,“别高兴的太早,我要亲自参与考核评分的!”

      “罗倦闻我真的爱死你了!!”

      罗倦闻被这人吵烦了,一下失了沉稳,大吼起来:“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爱我了,能不能先松开我!”

      *
      夜晚灯火阑珊,大街上的人们结伴而行,欢声笑语,神情愉悦。
      而在灯光照不到角落,昼彻渊静静坐在石桩上,小臂搭在大腿处,闭眼垂头,沉落于凄寂的夜中,与周围的一切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即便耳机里的歌曲再动感热烈,在他听来也是凄凉悲伤的旋律。

      他转着捏在指尖的落叶,试图转移自己的混乱消极的思想,可骤然响起的视频通话铃声似一柄尖刀,刺穿了这短暂的游荡时间。

      昼彻渊没有一丝犹豫,按断了电话。

      可来电之人如恶鬼一般,缠着他死活不放。
      屏幕不断亮起又熄灭,一条条未接来电提示压得他难以喘息。

      昼彻渊迟疑了片刻,终是摁下了接听键。

      质问和命令似泻闸的洪水,铺天盖地地袭来,将他淹没。

      “臭小子你人呢?翅膀硬了,敢挂我电话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你是不是还呆在练习室里练习?我不是叫你不要当练习生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都给我赶快回来!听到没有!”

      昼彻渊只觉父亲愤怒的声音愈渐模糊,尖锐的耳鸣猝然切断了这个有声的世界,酸涩的水雾蒙住了眼前清晰的一切,剧烈的疼痛从头皮向全身蔓延开来。
      他用力敲打着头部,试图以此来缓解疼痛,但毫无用处。

      “臭小子,回答我的话!听到没有!”

      父亲的声音不断刺激着昼彻渊的神经,令他本就不适的身体更加难受。他疯狂点击挂断按键,直到屏幕完全熄灭,呼吸才慢慢顺畅起来。

      可在起身的那一刹,全世界的黑暗似乎都向他拥来,不远处的一人奔出光明,于黑夜中接住了即将倒下的他。

      冷行觉下意识摇了摇昼彻渊的身体问:“白天?白天?”
      见对方没有反应,他话不多说,直接拿上饭盒和背包,背着昼彻渊,送他回去。

      *
      公寓。
      电梯门缓缓打开。

      冷行觉刚抬眼,就对上了昼晟怒不可遏又严酷冷峻的目光。一阵寒意爬上后背,让他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叔叔好——”
      他额冒冷汗,笑着问好。

      昼晟拿过他提着的饭盒和背包,接过趴在他背上的昼彻渊,语气柔和:“谢谢你啊行觉,这小子多让你费心了,都二十岁的人了,还让你帮忙送回家。”

      “没事没事,白天他——”
      冷行觉话还没说完便被昼晟厉声打断了。

      昼晟狠戳了两下昼彻渊的太阳穴,揪着他的耳朵大吼道:“臭小子装什么死呢?还不快从行觉的背上下来!”

      冷行觉见状,连忙解释:“叔叔叔叔,是这样,白天在路上突然昏倒了,所以我才背他回来的。他平时很让人省心的,不会麻烦我的。”

      谁料昼晟却说:“好好的怎么会昏倒呢?肯定是他不听劝,自己累死累活的练习,不顾身体。我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不要再当练习生了,非得不听,我说一句他顶十句。这下好了,出了点事又得麻烦老父亲照顾他。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像个成年人,让我省省心。”
      “要是他能像他哥一样就好了。”

      冷行觉一怔,心中的疑问直接脱口而出:“您说让白天不要再当练习生了?但,但是,凭他的考核排名马上就可以参加社内选秀了,况且以他的实力和长相甚至能稳进出道位。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放弃,是相当可惜的啊。”

      昼晟回道:“行觉啊,叔叔也不是有意要阻拦他去追逐梦想的。你想想,要是他正好落到了不能出道的行列,又该怎么办?难道为了出道,再等上几年吗?这不是白白浪费他的大好年华吗?那还不如让他去国外深造,日后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行觉,你别多想,叔叔没有别的意思,叔叔只是担心他的前途罢了。彻渊他不像你那么优秀,那么令人省心,我不得不操心他的未来。但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我肯定不会阻拦你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麻烦你了,叔叔改天请你吃饭。”

      冷行觉没多言,带着笑点了点头,应道:“好,我先走了,叔叔再见。”

      看着他们进屋的背影,儿时那些模糊不堪的记忆,重新涌进了冷行觉的脑海。

      *
      即使印象中的场景蒙满了层层浓雾,也可以清楚地瞧见昼彻渊手腕上始终缠绕着一条名为“爱”的无形锁链,无时无刻不限制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冷行觉的记忆里,昼彻渊好像从未摆脱过那根锁链——即使它已经勒得他难以喘息,他也从未做出过任何反击。

      尽管昼兟哥哥多次劝他不要当个受气包,要勇敢的去追寻自己的理想,可他却没有半点改变。

      昼彻渊觉得,哥哥的话不切实际,并无太多可实行性,只适合空想。况且,自己根本无法脱离父亲的掌控,无法挣脱父亲给予的思想枷锁,因此“顺应”成了他生活下去的第一准则。

      冷行觉曾经问过昼彻渊:“难道你内心的想法就这么不重要吗,为什么不试着跟叔叔好好沟通一下?”

      昼彻渊摇了摇头,眼神无光,说出了实话。

      “我不敢。”

      *
      一进屋,昼晟扶着昼彻渊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

      昼彻渊紧合双目,用力按着眉心,脑中闪现出无数句父亲可能会训斥的话语。

      “你小子……”昼晟才吐了几个字,便被一个来电打断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昼彻渊身体一软,摊陷在沙发里。

      “喂?”
      “您好,你是昼彻渊的家长吗?”
      “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TRACE的代表,我姓罗,您可以叫我罗代表,今天是想跟您聊一下昼彻渊的情况的。听说,您不想再让他当练习生了,是吗?”
      “是的,我一直让这小子去说,但他就是不肯,愁死我了,不过幸好罗代表您打电话来了。”

      昼彻渊闻言脸色骤变,立即坐直,按着眉心的指尖不觉颤抖起来。

      不,不要。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他再次濒临崩溃。

      “不不不,家长您误会了,我今天不是来跟您说让昼彻渊离开公司的,而是来说服您让他继续当练习生的。”

      昼晟一下陷入了沉默。

      电话那头接着讲道:“昼彻渊在唱跳这方面很有天赋,各方面的考核成绩都非常优秀,要是放弃了多少会有点可惜。家长您觉着呢?”

      昼晟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昼彻渊,抿了抿唇。

      那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六年前,他也接到过类似的电话。

      见对方没回答,罗倦闻又道:“我能看得出他是真心的热爱唱跳,把这些当作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和别的练习生不同,他野心勃勃,无惧挑战,有着粉身碎骨的拼劲,这是其他练习生所没有的。他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他从一众练习生中脱颖而出,像是一位难以超越的强者,牢牢守在山巅的宝座上。他,是天生的爱豆。”

      罗倦闻还准备说下去,但昼晟似乎不想再同他浪费时间,开口应付道:“罗代表,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语毕,便挂断了电话。

      昼晟双手叉腰:“‘考虑一下’,并不代表着我会同意你继续去当练习生。”

      “白天,我希望你某一天能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当练习生的风险太大了,真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的答应了你。你已经浪费了两年多的时间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这么辛苦,最后却迎来的是一个不好的结局。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没问题,能成功出道,可又有谁能打包票呢?”

      昼彻渊的情绪管理系统彻底崩坏,一拳捶裂了玻璃茶几,哑着嗓吼道:“你只会这么说!昨天也是……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从始至终,你在意的都是自己的脸面罢了!为我好,到底哪里为我好了,你告诉我!我的人生为什么要听凭你的摆布?”

      “爸……,你真的有为我考虑过吗?”

      昼晟被怼到失语,看着面前发疯大吼的少年,不禁想起了六年前的昼兟。

      自己也像这样被孩子斥责。
      他不懂其中的原因,明明是好心的建议,却总是迎来愤怒与争吵。

      昼晟许久无言,最后只好跳过这个话题:“白天,我走了,照顾好你自己。”
      “为了你的未来,再好好想想吧。”
      “爸,对不起你。”

      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昼彻渊心情复杂。

      这晚,他彻夜无眠。

      *
      几小时前,昼兟上了回国的飞机。

      他要阻止父亲。
      不能让弟弟走上他的老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T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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