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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七章 交易 ...

  •   郁秋抱着祝愿嚎啕大哭,把祝愿哭的心都碎了。
      两人回到M市已经一周了,但是楚途一直病着,几天来吃的东西,加起来都不及平时一顿多。郁秋不敢当着楚途的面难受,她怕他担心。楚途只有那天在郁秋怀里抽搐了几下,后来一直没有表现过什么,总想让自己跟平时一样。
      而郁秋越是看着他那个样子,越是心疼,她更希望他能痛痛快快哭一场,哪怕是喝个稀巴烂。但她知道楚途不会,楚途觉得自己承受不了,在他眼里,郁秋是个没有免疫力的人。
      所以郁秋只敢跑到祝愿跟前哭,但是她想不来办法。祝愿好容易等郁秋发泄够了,扶着她坐到床沿上,让她细细的把所有事情讲给自己听。

      郁秋确实是个没有免疫力的人,她生活环境里的病毒,一直被楚途隔离着。而楚途倒下了,她觉得自己要窒息而死一般。她抽抽搭搭的讲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楚途妈妈的病,花了家里那么多的积蓄,却安息在了手术台上;包括楚途爸爸的酒后驾车,撞死了自己,还撞死了别人。
      三百万,如果楚途爸爸活着,他或者能想到办法,哪怕是去坐牢呢,楚途还有可依靠的人。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他只有一身的债务,他怎么可能筹得到那么多钱呢。楚途只是对她讲,别想太多了,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但是如果楚途不是想太多,怎么可能会病倒,他从小到大唯一生过的病,只有胃疼。

      听完之后,祝愿的眉头也好看的纠结在一起,她平时很少认真的思考什么问题,但是这一次,她沉默了。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寝室里,死寂一般的沉默,她们各自想着事情,想着关于楚途的事情。郁秋歪靠在墙壁上,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祝愿轻轻叹口气,回头在郁秋眼前晃晃手掌,想什么呢?
      郁秋眼皮都没抬,依然睡着了一般,长长的睫毛上挑着晶莹的水雾:我在想,买完所有的双色球,需要多少钱……
      祝愿没有笑,伸手搂住郁秋纤弱的肩。

      郁秋在想:自己喜欢吃鱼,楚途喜欢挑鱼刺,楚途说,腥味那么重,我才不要吃。
      郁秋在想:自己怕挠痒,楚途最爱的花招就是骚扰她,腰里、腋下……她总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冲他吹胡子瞪眼,而楚途,总是笑的那么闷骚。
      郁秋在想:自己和迟萱离、刘子菲一起胡闹的时候,楚途总是淡淡笑着站在一边,半眯着倜傥的桃花眼,就像一个优雅的王子。
      ……
      所有有关楚途的记忆,都是阳光明媚的,而楚途的背后,一直站着他苛刻的老爸,和他高雅的老妈……
      郁秋发现自己的眼泪真多,明明刚才哭过之后就暗暗想过,再也不要掉眼泪了,真丢人。而此时,她的眼眶又湿了,连祝愿的袖角,都被打湿了一片。她再接再厉,抹匀了祝愿的前襟。

      祝愿说你赶紧哭,哭完了我有话对你说。
      郁秋问好事还是坏事,祝愿说坏事,于是郁秋接着一通哇哇大哭。
      郁秋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等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祝愿看到一双肿的核桃似的眼。祝愿舔舔唇,站起身往外走。
      郁秋一把抓住祝愿的手腕,楚楚可怜的问:祝愿,你不是说有话对我说吗?
      忘了吧,当我啥都没说。

      郁秋冲上前把门上的插销插上,眼神特犀利的盯着祝愿:祝愿,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是吧,你告诉我,我求你!
      祝愿皱皱眉,觉得有些头疼,她第一次觉得,郁秋缠人的性格真让人讨厌:我没有办法,等你心情好些了我再和你说,不是什么大事。
      郁秋的目光瞬间黯淡了,像灵魂出窍一般,她静静的走回到床边坐着。祝愿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觉得这样最好,自己依旧是郁秋最好的朋友。
      祝愿觉得头疼的更夸张了,眼前一直摇曳着郁秋黯然的目光。

      当把门从背后重新关上的时候,当郁秋抬起头咧开嘴冲自己苦笑的时候,祝愿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郁秋,你回答我,如果在你和楚途中间选一个人,你怎么选?
      选楚途吧……郁秋顺口回答,像是连考虑的力气都没有一般。祝愿更加觉得,自己很卑鄙,分明是个雪上加霜、伤口上撒盐的魔鬼。只是,她了解自己,和那些所谓的家人。
      祝愿背靠着宿舍的门,把目光定格在最前方,她的眼里完全没有了郁秋,只有昏黄的天: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把楚途给我。
      这是最坏的结局,但是这句话,她没说出来。

      郁秋再次抬起头,冲着祝愿笑,笑的那么无力,像晨光里片片碎裂的冰凌花,她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就溢满了。祝愿把门打开,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要现在回答我,你考虑清楚了。
      郁秋盯着重新关上的门,微微张了张口:好……
      她顺着床沿儿往下滑,滑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到腿弯里。她连嚎啕大哭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抽抽搭搭的偷偷发泄。
      如果说看着楚途痛不欲生,郁秋觉得撕裂,那么现在,郁秋觉得自己连心都被挖走了,带着血淋淋的皮肉。
      郁秋在地板上坐了很久,久到室外室内都一片漆黑,然后,她就那样睡着了。

      郁秋在L大上了四年大学,却只进过家属楼三次,都是去祝愿家里玩,所以往家属楼方向走,她只认识祝愿的家。
      郁秋站在祝愿家门外,中指掐着拇指,连血丝都掐出来了,浑身僵硬,但是,她没有勇气抬起手腕。她知道,如果她敲开这扇门,她和楚途,就真的要分开了。从此以后,两人之间便没有了任何关系——眼泪,顺着脸颊,再次淌落。

      和楚途在一起,他们幻想过很多,楚途喜欢大海,他们幻想着做一对渔翁渔婆,每天看着日升,数着日落。看着潮汐汹涌而上,退散而去,留下在太阳下五光十色的珍贝。看着被打扮的漂亮帅气的小公主小王子们,在海边尽情嬉戏,洒一路欢声、一路笑语。
      郁秋喜欢山风,像家乡冬天的那种,在山头上呼啸而过、凛冽的山风。他们幻想着做一双村夫村姑,住在九曲十八弯的山坳里。夏季的夜里,他们铺片凉席躺在宽敞的院子里数星星,听着各种小虫清脆的叫;冬季的清晨,他们踩着白皑皑的积雪爬上山顶,沐着冬日的暖阳,回头数自己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脚印;秋天的时候,他们一起下地收获,一起一身臭汗回家做饭,一起疲惫的倒在床上,听漆黑的夜里,隔着窗棂远远传来的狼嚎,郁秋想:那时候的自己,一定是泥鳅一样钻进楚途怀里,任凭他滚烫的胸膛将自己的心烤熟。
      他们幻想过无数种,无数种可能,但是每一种可能里,都有两个人,他们以为即使全世界的情侣都被迫分手了,他们也会相拥着面对死亡。他们以为他们的生命,生来就是彼此的,他们以为彼此的纠缠,将是生生世世的牵绊……

      屋内隐隐约约传出说话声,是祝愿的爸爸,正激烈的说着什么,郁秋让自己安静下来,然后听到的,是祝愿的声音:我就是喜欢他,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行,你有种!你以为你为他的做那么多,他就会娶你吗,别以为上次那件事我不知道,他根本就是为了他那个女朋友吧。
      是又怎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你闺女不也是?现在后悔让我回来了吧?其实不管在哪儿,我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你只不过是装作看不见罢了,有能耐你继续装啊,我从没求过你给我善后,这件事也一样!
      一样?你觉得你舅舅宠你,就会为了你所谓的男朋友上法庭了吗,你知道他爸的事多棘手吗?你舅舅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会把自己的前程搭到你身上?
      是啊,我没说他会帮我,我也没想过,是你非要问的。我只告诉你我的想法,不是让你指点迷津,是通知你接受结果,你觉得你有发言权吗?

      舅舅?郁秋忽然想起来,祝愿说过有一个做律师舅舅,似乎还是个金牌律师,但祝愿说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他除了对待祝愿稍微有点人情味之外,似乎就是一个冷血动物。祝愿说,其实舅舅并不是宠我,他说他看好我,会是个有未来的人。祝愿讲这句话时眼里都是不屑,她说我的未来如何稀罕他看好?
      之于律师,郁秋当然明白他存在的价值,和他颠倒乾坤的本领,虽然她不曾见识过。其实她需要的并不用那么离谱,她只要他许楚途一个未来,仅此而已。
      郁秋觉得,自己似乎明白祝愿的意思了。

      郁秋正在想着关于律师的事情,门被“呼”的拉开了,她急忙站到一边。但是里面并没有人出来,她只听到祝愿站在门口说:我们的谈话根本没有交叉点,还有谈下去的意义吗?等谁想妥协的时候,再继续吧。
      站住!
      郁秋站在门口,不知道是离开,还是进去。
      除非你俩结婚,这是底限!
      郁秋听到室内什么门狠狠撞上的声音,祝愿并没有走出来,她默默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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