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恋人》清沢

18、第十八章

　　因为半碗海鲜粥，凌妤忍到半夜才勉强入睡，今早又早早起来去上学。

　　毫不意外的，她在课堂上打盹了。

　　因为两人换了座位，本来在班级里面的她们现在坐在靠近外面走廊的位置上。

　　偶尔有老师路过总会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两眼，所以坐在这一片的学生大多不会特别放肆，凌妤自然也包含在内。

　　顾敛第一次见凌妤在课上瞌睡，饶有兴趣地观看了全过程。

　　最开始的时候，凌妤的理智还挣扎了一番，强撑着让自己不要趴下，奈何理智战胜不了瞌睡虫，在她给周公磕了几个响头之后，便彻底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好在这节课没有什么老师路过，教英语的老师又向来佛系，对于不听讲的学生都非常的包容。凌妤这种没说话打扰其他同学的她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到快下课的时候，顾敛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掐着表，在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瞬间用胳膊肘撞了凌妤一下。

　　凌妤被撞了一激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刚看向顾敛，下课铃就响起了。

　　最近附近的居民没有投诉学校扰民了，所以学校的下课铃最开始的一秒声音会很大，经常会吓到在打瞌睡的同学，前几天顾敛就被吓到了一次。

　　如果凌妤在睡梦中听到了下课铃，保不齐会被吓得浑身一抖。

　　“下课了？”凌妤明知故问。

　　顾敛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昨晚做贼去了？”

　　“啊？没有啊，我昨晚在家睡觉呢。”

　　凌妤总是这样，对于顾敛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总会表示一下诧异，然后再一本正经的回答她。就算有的回复很是无聊，顾敛也依旧很喜欢这样逗她，甚至乐此不疲。

　　顾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正儿八经地追问道：“那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此时的凌妤还趴在桌子上，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刚好露出了耳朵后面的那一片皮肤和半张脸。顾敛扫了一眼就瞧见那上面有还未消去的抓痕，如果说她脸上的红晕是她睡觉睡得，那脖子上的红痕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你脖子怎么了？”

　　凌妤以为自己披发并且穿着校服，露出的皮肤不会很多，，没想到还是露出了一点。

　　被顾敛这么一说，她直接伸手抚摸了一下那片地方，又感到了丝丝痒意，立马收手了。

　　本来她半响不吭声，顾敛已经没了耐心，打算出去了，谁知还没站起来，凌妤又开始解释了：“我昨晚误食了海鲜，过敏了。”

　　“你海鲜过敏？”

　　“对啊。”

　　“那你还不小心点？你昨晚在哪儿吃的？”

　　凌妤有些疑惑，说：“在，在家啊！”

　　这下轮到顾敛觉得不可思议了，过敏这事儿可大可小，但起码家里的人应该会重视一下才对，如果是在外面误食了海鲜还说得过去，在家怎么会吃到海鲜啊？

　　“怎么可能，你家人不知道你海鲜过敏吗？在家都能吃到海鲜，有没有搞错啊？”

　　原来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自己不受重视吧。

　　凌妤苦笑道：“我们家，没人知道我海鲜过敏。”

　　即使凌帆知道，但是他还不如不知道。

　　“不是吧？你这么大了，你家人还不知道你海鲜过敏？那你是昨晚第一次吃海鲜吗？”

　　海鲜范围那么广，顾敛才不相信她们家一直都没吃过海鲜产品，既然如此，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过敏？

　　不过突然，顾敛灵光一闪，想到了凌帆那张嘴脸，突然觉得自己理解了一些。毕竟她家好像不怎么寻常。

　　凌妤笑着解释道：“因为没人在意啊，所以就靠我自己小心了。”

　　说到这儿，顾敛接下来的话说的就有些小心翼翼了：“你，爸妈，都不在意吗？”

　　“不在意。”

　　凌妤小时候第一次吃海鲜的时候，杨婷还没进入凌家，那时候她只觉得身上痒，在家里又哭又闹的砸碎了桌上的碗筷，凌望远权当她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没有管她，只让保姆去安抚她。

　　后来杨婷带着凌帆进入凌家，凌帆倒是发现了凌妤对海鲜过敏，但凌帆只觉得是自己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而杨婷只在意自己的儿子多喝了海鲜粥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那时候凌妤知道自己吃不了海鲜却不知道什么是过敏，只是每次桌子上有海鲜都会拒绝，凌望远以为她是因为杨婷和凌帆的到来在无理取闹，更是大声斥责了她。

　　再到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必要了。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亲口向外人承认她的家人对她不在意时，还是会觉得难受。

　　“那好吧。”

　　一时之间，顾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用简单的三个字回复她。

　　课间剩下的那几分钟，两人都没有再怎么聊天，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各自消磨过去。

　　下一节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一节数学自习，基本上都是由数学老师或者课代表布置作业让学生们自己上自习。

　　这节课凌妤虽然没有睡觉，可也总是心不在焉的，一套数学模拟卷，做了一节课连选择填空都没有写完。

　　顾敛本来对数学都没有多大的兴趣，挑挑拣拣把前十道数学题写了，又把前两道大题写了就直接把笔撂下了。

　　之前她很少会在课堂上玩手机，今天却破天荒的把手机拿了出来，捣鼓了半节课。

　　两人就这么互不干扰的上完了最后一节课。

　　正当凌妤想跟着同学一起去吃饭的时候，顾敛一把拉住了她，说：“等等，我带你去个地方。“

　　凌妤虽然一头雾水，可握着自己的手实在是太温暖了，她没有挣脱，也没有问理由，就这样让顾敛拉着带她走出教室。

　　美中不足的是，因为凌妤的座位挨着过道，所以顾敛拉着她的手离开座位的时候有些不方便。

　　刚出校门，顾敛就带着凌妤上了一辆车，车开了半个小时后停在了一家医院面前。

　　下了车，她才想起来问凌妤的过敏反应，说道：“你过敏是皮肤出红疹吧？”

　　“啊？哦对，皮肤瘙痒出现红疹还会有些恶心……”

　　顾敛打断她继续说下去，说：“你不用对我说那么全，一会儿对医生说更好。”

　　随后，又考虑到自己擅自做主把人家带到这儿了，也该给人家有个解释，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过敏这事儿也得重视一下，我估计你昨晚就没有来医院看过，所以就擅自给你预约了皮肤科的医生。你应该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

　　说到后面，在学校一直很拽的顾敛也底气不足了起来。

　　这是凌妤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实在的关心，之前她除了过敏也生过大大小小的病，但是凌家三口没有一个重视过，他们只要凌妤能被治好就行，根本不会主动关心凌妤。

　　所以今天虽然是顾敛擅自做主，但是凌妤还是觉得很开心。

　　“谢谢你。”凌妤直视顾敛的眼睛，十分诚恳的道谢道。

　　“这有什么好谢的？”

　　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顾敛很是不自在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随口敷衍了一句，就带着凌妤去了医院。

　　这家医院是私立医院，所以顾敛带着凌妤很顺利的来到了皮肤科。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中，这种味道与周围暖色的装修格格不入，凌妤就亦步亦趋的跟在顾敛后面，四处打量着医院。

　　“不会吧？你连医院都没来过吗？”

　　凌妤摇了摇头，说：“之前生病都是私人医生到家里帮我治疗的。”

　　“你们家有点夸张了。”

　　前有没有吃过外面的垃圾食品，后有没有来过医院，饶是顾敛都觉得夸张了。

　　私人医生是顾家也会有的，他们会定时上门为顾家的人检查身体。但是一些重要的检查和疾病，自然还是会先来医院的，毕竟医院的检查仪器更精确服务也更周到。

　　顾敛就像带小朋友一样，把凌妤带到了医生面前，她甚至担心凌妤会应对不了医生的询问。

　　在医生的一系列询问下，顾敛才知道，就连凌妤这个海鲜过敏都是自己确诊的。

　　因为后来她注意到自己每次吃海鲜都会起红疹，后来凌帆注意到了她吃海鲜后的异常，又从他那里知道了“过敏”这个词汇，她才觉得自己就是海鲜过敏。

　　按照医生说的一系列检查下来，确定了她就是海鲜过敏，随后又给她开了口服和涂抹的药物。

　　拿着医生给的处方单，两人去拿药，

　　拿到药的时候，凌妤看了看那几种药，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居然有凌帆给我的药。”

　　这是顾敛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凌帆”这个名字，她下意识回了句：“凌帆？”

　　这一次，凌妤没有回避，而是解释道：“对，凌帆，是我的哥哥。”

　　“他是你哥？”

　　没听说杨婷和凌望远结婚后还生了女儿啊。

　　“同父异母的那种。”

　　杨婷都已经“后来者居上”了，凌望远怎么还会有比凌帆更小的孩子出生？

　　顾敛实在是不了解别人家的事，按照她的想法来说，凌妤比凌帆晚出生，所以凌妤的母亲应该比杨婷再晚一步才对。

　　不过她总觉得不是这样的。

　　难得凌妤主动说起自己的事了，顾敛的肚自却十分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有些尴尬的打断了凌妤的话题，说：“我们能先找家饭店，坐下来边吃边聊吗？”

　　“可以啊！”

　　“那说好咯，待会儿你要接着说的，不能说一半就不说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