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绿薄荷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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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拂晓，秋沉雪就被人吵醒了。
她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的薛落酒，“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这一大早的，你出去干嘛了？”
薛落酒抖落了蓑衣上的雪花，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随手放在屋里仅有的一张桌子上，又将一物扔到秋沉雪手中。
秋沉雪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是一个看起来略显朴素的小盒子。她不明所以地打开，里面装了一块乳白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这是用来抹手的。”薛落酒看她有些疑惑的样子，开口说道，“袋子里还有冻疮膏，涂一涂吧。”
秋沉雪看着自己前两天为了救他而被冻伤的双手，不禁愣住了，没想到薛落酒竟然如此细心，专程起了个大早去镇上买回了这些东西。
她跳下床，翻看着他提回来的大包小包。除了冻疮膏之外，暖手用的小手炉、面脂膏霜和澡豆之类的日用品，生活中能用到的东西，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秋沉雪看着满满当当的袋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谢谢你。”
薛落酒将她的心情看在眼里，别扭地挠了挠头，“谢我干嘛，这些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用的，这边天气干燥，又冷巴巴的，冷风吹得我脸疼。”
秋沉雪抚摸着那些看上去样式极为普通的瓶瓶罐罐，却觉得比从前那些昂贵的大牌护肤品都让她爱不释手。
红肿的手指摩挲过光滑的表面，秋沉雪心底一片柔软。
“没想到，薛落酒他可真够周到的。”
“这些日用品简直是一应俱全。”
“等等，他确实买回来好多东西，这么多东西，钱是从哪来的呢？”
薛落酒读出了秋沉雪的内心变化，这些东西确实花光了他自己本就不多的积蓄。
“咳咳，咱们先把酒馆开起来吧，我先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客人来，今天天气还挺不错的。”薛落酒有些心虚，出门以前，又补充了最后一句话，“哦对了，家里没馒头可吃了，买馒头的资金也没了，需要你资助一点伙食费。”
说完以后，薛落酒就赶忙关上了门，门内传来秋沉雪的怒吼。
“薛落酒！”
“你败家啊！”
由于两个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虽然薛落酒及时地逃了出来，关上了门，但是还是听到了秋沉雪对自己的满腹怨言。
秋沉雪一个人在屋内生着闷气，无意中看到桌子上瓶瓶罐罐的旁边，还仔细地放了一碗白粥，两个馒头和一个有些皱巴的苹果。她的气突然就消了一些。
吃过饭后，秋沉雪也来了门口，看看有没有揽客的机会。
“还生气呢？”薛落酒瞥了她一眼。
“下次，不许再这样乱花钱了。”秋沉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挣钱是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花吗？”薛落酒不以为意，“舍得花钱，才有的钱挣。”
秋沉雪听到他振振有词的说法，摸了摸口袋里那寥寥无几的几两碎银子，又想起来梁富咄咄逼人的嘴脸来，不禁咬牙切齿地对薛落酒说道：“大哥，我挣钱不是为了花钱，是为了还钱啊！”
“咱们是什么有钱人家吗？”
“快看，有客人来了，赶紧过去和他们拽几句故乡的语言去。”薛落酒读出秋沉雪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懒得听她的教导。正巧他看到有一路俄国商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于是他赶紧推了推秋沉雪，示意她有生意来了。
秋沉雪虽然表面上看着是在对他骂骂咧咧，可实际上她也在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比薛落酒要眼尖一些，立马走上前去，热情地和那一队俄国人打招呼。
“走开走开，我们正赶路呢，没那闲功夫搭理你。”还没等秋沉雪再多说一个音节，俄国大哥就不耐烦地朝她挥了挥手，试图赶走她。
“客官，有兴趣喝点家乡的酒吗？耽误不了你们多少时间。”秋沉雪丝毫没受影响，礼貌地笑着询问道。
刚才的男子皱了皱眉头，仍是态度不好地说：“小姑娘，你来晚了，我们上路以前早就已经吃饱喝足了，什么都不缺。”
说完以后，队伍中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张着嘴打了个饱嗝，散发出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领头男子掩住口鼻，大声斥责着刚才打嗝的男子，“谢尔盖，你那让人讨厌的大嘴能不能张小点？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吃了腌猪油吗？”
大腹便便的男子揉了揉肚子，小声嘟囔道：“用不着打嗝，通过我身上的味道，大家就都能看出来我今天吃了腌猪油的。”
“我不想喝酒，我想找个镇子讨点水喝，腌猪油吃的时候吃着好吃，吃完以后感觉嘴里一股肥腻的味道。”
腌猪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道菜，把脂肪层厚厚的肥肉用盐腌制，热量爆炸，是俄罗斯一道颇受欢迎的美食。
秋沉雪看着这群人一个个酒足饭饱的样子，突然想到一个让他们买单的法子，她微微侧身，看向身边看起来无所事事的那人， “喂，薛落酒，有没有哪种酒，喝了以后是可以解腻的？”
薛落酒听不懂秋沉雪与那群俄国人在那里叽里咕噜说些什么，站在原地双目放空地发呆，一开始差点没听到秋沉雪的问题。
这个问题并不难，实际上按照酒水的分类，有一类就被分为专门适合在用餐过后饮用的酒——利口酒。
“当然有了，你要干嘛？”
秋沉雪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叫住正欲离开的那队人。
“又怎么了？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们对喝酒不感兴趣吗？你又不是和这个国家的其他人一样，听不懂我们说话，听懂了就快点滚开，别挡路。”
秋沉雪微笑着，“无意打扰，只是我刚才无意中听到你们的话，小店里正好有一物，可以解腻，各位不妨一试。”
领头的男人听了秋沉雪的话，不再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此处地方偏僻，从他们昨晚歇脚的地方赶到下一个镇子，紧赶慢赶都需要一天多的时间，更何况，他们此行人数众多，人多了难免会更加拖拉和麻烦一些。
所以，今天一大早，大家都吃了不少腌猪油，为长途跋涉储备足够的热量。
只是没想到，热量够了，水分反而不够了。如今他们离柳镇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备的水却早已都饮尽，即使这样，油腻的感觉却仍然不减。
此时，他们每个人，包括领头的男人，都感觉胃里好像囤积了大量的油脂，油腻的味道一路直上，飘到了喉咙和嘴巴里。
“这里离镇子还有一段距离呢，真要等到去了镇子里再喝水，那也太难受了吧？再者说了，就算你们不满意我们用来解腻的饮品，我们这小店也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可以饮用的水喝，不是吗？”秋沉雪巧舌如簧，一番话说得众人皆是心动不已。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都下马，围在了小小的秋家酒馆门口。
“你说的可以解腻的饮品，到底是什么？”领头的男子跟着秋沉雪和薛落酒两人进了小屋，尽量耐着性子问道。
薛落酒听不懂俄语，秋沉雪和他说道：“看起来他们渴得很，你刚才说的利口酒里，哪一种调制起来比较快速简单啊？”
“那就绿薄荷鸡尾酒吧。”薛落酒不假思索地说道，拿出一瓶色泽青翠的酒来，又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小块冰粒和苏打水。
他先在杯子底部铺满了一层打碎的冰粒，然后按照比例将绿薄荷酒和苏打水加入，最后将三者混合均匀，如此，一杯绿薄荷鸡尾酒就做好了，简单快捷。
“给，客官您先尝尝吧。”秋沉雪把这杯酒递给脾气急躁的领头大哥，大哥见这喝的做得如此快速，不禁疑心它到底有没有解腻的功效。
他仍是不耐烦地从秋沉雪手里接过杯子，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却怎么也没想到，这酒口感清新柔和，带着一丝酸甜，沁人心脾。一杯下肚，原来嘴里那种油腻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
他甚至惊讶地叫了出声来，其他人听到领头大哥的声音，都挤在门口，好奇地观望着。
“这东西到底怎么样啊，能解腻吗？”大腹便便的男子急切地问道。
他一张嘴，领头男子就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今天早上吃腌猪油的时候，这股味道玷污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清新起来的鼻腔。
于是他暂时闭着气，没好气地对自己的伙伴说道：“给我闭嘴，你快多喝几杯再和我说话。”
这会儿功夫，薛落酒已经又调了几杯绿薄荷酒，大腹便便的男子依言过来，拿起一杯来一饮而尽，清爽的味道润泽肺腑，他甚至觉得，这小小的杯子里，藏了一整个凉爽的夏天。
薛落酒调制的绿薄荷鸡尾酒，颜色和口味都清爽，其余没有喝到的人，一脸羡慕，都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秋沉雪。
“一杯绿色解腻酒，五两银子，刚才那两杯就算送你们免费品尝的。你们人多，我可以给你们打个折，卖两杯八两。”秋沉雪和领头男子谈起价钱来，加快了语速。
领头男子性子急，也很爽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秋沉雪的要价，今天的绿薄荷鸡尾酒，一下子就卖出了十六杯去。
众人分了酒之后都急忙品尝着，惊异于这酒的作用，喝完以后，不但油腻的感觉没有了，身上也轻松自在了许多。
这队人马急着赶路，匆匆喝完以后就道了别。
秋沉雪目送他们远去，手里拿着六十几两银子，第一次觉得，二百两看起来也没那么遥不可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绿薄荷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