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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

  •   “晚上我睡外面,床归你。”
      李靳转动钥匙,开门,摁亮门口的灯:“厕所直走,里面那间。”
      裴漾先去洗漱,收拾完出来在客厅护肤,李靳洗了把脸,用了仅有的半块肥皂,见到茶几桌上摆满瓶瓶罐罐,女人散发坐在前面,像兑魔法药水,水啊乳液,面霜,一下一下地往脸上抹。
      他看着挺好玩。

      裴漾敷上面膜,半靠在沙发上,鬓边的碎发掉下来几缕。她没找到发圈,白天戴了一天的发夹,现在头皮有点疼。
      李靳站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发梢,两侧的发尾洗漱时被打湿,他伸手拢了拢,发量很厚。
      他从兜里掏出来那只青绿色发簪,一手握住发束轻轻转了一圈,一手拿簪子旋进去。
      裴漾问他:“你会吗?”
      李靳当发簪多难用,三两下就挽好盘发,说:“轻轻松松。”

      裴漾偏头照照镜子,圆圆的盘发,很不错:“挺好。”
      “有什么难的,你以前梳不好不都来找我。”
      簪子末端有个雕刻的小设计,她摸着像个羽毛,李靳说:“是翎羽。”
      “孔雀啊,”裴漾想起见到过的人工饲养的那几只,“是很美。”
      “有机会带你见见。现在雄鸟发情,是繁殖关键期。得过段时间。”
      “说定了。”

      裴漾又摸了两下发髻,她只有在特定场合配妆造才会搭发簪,没想到用着没有想象中的不习惯。
      李靳眼神透着“尽在意料之中”的笑:“早说过你那玩意儿中看不中用,还得是适合最重要,不图好看了吧。”
      “是,李队长教育的是。”她故意拖长音,娇娇地说。
      “好好说话。”

      裴漾问:“明天有安排吗?”
      “没,”他抬眼看过去,“有事?”
      “你明天全天我都包了。”
      “你做事都不问别人意见的?”
      “不用问,我知道你意思。”她垂下眼睑,眼里勾着浅浅的笑。

      艹,李靳顿时明白:“在家穿好衣服。”

      “我梦游,说不准做出什么事。”她关门,进房间了。

      睡前听到李靳在打电话,字眼模糊,她起来上厕所,回来他也打完了。
      沙发太小,他平躺着,一条腿搭在沙发上面,人显出一大坨小山般起伏的暗影。
      “出什么事了?”
      这次李靳没瞒她:“张奇接报白天有牧民非法放牧,这事每年都有,不奇怪。那片是恢复区,草都没怎么长,从栏杆外闯进去……有点怪。”
      裴漾差不多也听懂了:“都把你从队里撵出来了,管那么多干嘛。”

      李靳瞧了她一眼,没开灯,屋里遮光不好,阳台透亮,裴漾双手交叉在身前,神情冷漠。

      他虽然不在队,但始终是个巡护队队长,肩上扛着担子要重,何况他们中的哪一个不是有自己的责任在,为了一星半点的热忱才留在队里。

      李靳想想,这些话说出来必然煽情,大老爷们说什么掏心窝的话。
      他只道:“早点睡吧。”

      裴漾一夜睡得安稳,李靳可不是。
      他翻来覆去,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思绪飞了一夜,落回脑子里,天明了,他眼下多了两抹乌黑。

      裴漾睡眠浅,李靳出门前钥匙磕在门上,她醒了,喊:“李靳。”

      李靳一身整洁,穿上巡山靴,套了件外套,说明今天要进山。裴漾走过去,双臂抱住他的腰,这回没占太久便宜,抱了抱就松开:“安全第一。”
      李靳懵了。
      看着女人穿他的T恤,睡他的床,穿他的鞋,吃他的豆腐,大清早的还舍得起床说一句叮嘱的暖心话。
      李靳空腹,但感觉喝了碗热汤,温情驱使下,想揉揉她的头发。
      女人推开他,心狠转身:“走吧,别惊了回笼觉。”

      李靳舔了舔嘴唇,行,给抱了就不认人。这笔账他慢慢讨回来。

      一踩油门,畅通无阻赶过去,太阳升到半空了,风大,刮得人睁不开眼。

      李靳立起衣领,前面放羊的牧民不多,为首的穿藏袍,他的妻子,儿子都在,守着羊群和巡护队的人争执。
      张奇和杨顺被围在中间,两张嘴都不够说的,只能听到牧民怨天怨地的声音。
      “羊又不识字,知道哪的草不能吃?”
      “所以要找你们放牧的啊。”张奇从天微亮的时候就到这了,这几个牧民掐准时间似的,以为能钻个空子,结果被红外相机拍个正脸,站里第一时间就收到被触发的信号。
      昨晚已经好声好气口头告诫过一次,今天早上又犯,几个人都没睡成囫囵觉,被折腾的脾气上来,没了耐心。

      李靳一来,扎堆的人纷纷回头,让出个道。

      “你们队长来了,来评评理。”
      张奇一见到李靳,长口气,嘴巴终于能闭一会。
      李靳公事公办,直接把证据甩出来;“上面已经显示你进入防护的红线,”他指指围栏处的警示,拿手划了条线,“从这到那头,都是禁区。”
      证据确凿,牧民被说得无言以对。

      张奇卡着腰,沟通起来费死劲了,还得是李队说话管用。

      牧民盯着卫星遥感图,看了好半天像能看懂似的,吐露了一句:“这啥呀?你们唬人的吧。”
      张奇一指他:“你啥意思?好说歹说都不听,非要叫公安来?我们就是个巡护的,看你起早贪黑不容易,为难起人来了。”

      这一带是民族区,有严重的排外现象,汉人在这并不受欢迎。尤其是像李靳这种外地来的,就算再有本事,一句根不在这,什么都没用。

      牧民的儿子梗着脖子:“来来,叫公安,别看人老实就好欺负。”
      “你老实?妈的。”
      “你们今天说这边是禁区,明天说那边,我们放牧的是听你们的还是听老天爷的,既然都长了草,长草就是让羊儿吃的。”
      “那不都写了是生态恢复,生态恢复!四个字认不认识啊,汉文藏语识哪个就认哪个。”
      吵得过激,羊群受了惊,白白胖胖的影儿像蒲公英一样乱散。
      “看好你的羊。”

      今天的风格外大,推得云层遮住了太阳。光线不刺眼了,李靳环视着,分析眼下的状况。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加重了……

      老牧民见他发愣,喊道:“你到底是不是管事的,你们公家办事就这种态度,整天防护这那的,心疼那点草都不心疼心疼我们人怎么活。我孙子今年刚考上大学,手头正紧,不让羊吃草,日子都没法过了。”

      被说了这么一通,李靳非但没被带偏,头脑清醒,说道:“也知道你孙子用钱,还硬要对着干。听你的,把森林公安叫来,证据一上传,你一要罚款,二,说不准他们要扣押你的羊。”

      一下说中要害,老牧民呆若木鸡,身旁的妻子立马去东一只西一只地赶羊。
      “那……您看……”

      风灌进喉咙,李靳声音冷到极点:“现在清理现场,别再越线。”
      “好,好好。”
      目送走他们一家,张奇他们打理草区,把被撞翻的牌子扶正,李靳蹲在围栏外,摸了摸断掉的防护栏,声音低下去:“不觉得奇怪么。”

      张奇拍拍手上的灰:“哪儿怪?”
      杨顺向他俩靠拢,李靳从地上站起来,衣领被刮得一边翘起,看向很远的地方:“队里都有谁在?”
      “索朗跟新来的大杰。”

      李靳心一咯噔,瞬间明白不安来自哪里:“索朗腿脚不好,大杰刚入队,巡山线估计都没摸清。”
      张奇和杨顺互看一眼,后背凉飕飕的:“合着主力都在……这儿?”

      “靠,”李靳低声咒骂,猛地抬头,三人同时往车那边跑。

      李靳咬牙,爆粗话,风打在脸上像刀割,顾不上疼,他飞速狂奔,离车还有几步远,杨顺喊了声:“李队!”
      李靳后脑长眼了一般,一把接住抛来的钥匙。

      他几乎是生扑,拽住门把手,跳进去,插钥匙,挂挡,车身猛地转向。
      张奇跟着掉头的方向拽住副驾门,翻身跃上去,杨顺拉住车门,核心力量惊人,身子一提,坐车,“咣当”带上门。

      杨顺的心跳快了不止一倍,抓起对讲机,调频,摁住讲话:“副队,副队。”

      李靳攥着方向盘,前方有牧民,有牦牛,他摁喇叭驱赶。

      张奇的手心沁出一层汗,往乐观了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看看他妈现在几月!”李靳爆呵,指一下脑子,“如果不是那群盗猎这里有问题,我就要怀疑你俩。”

      距离上次偷猎,也是在夏季危险期,值守人数不够,盗猎者凶残,他们散兵游勇,手法极其隐蔽,投毒,掏巢捕获,贩运活体走私至缅甸,黑市需求更高。
      巡护队晚了一步,赶到时一些雄性孔雀翅膀折断,以一种扭曲的形状被扔在河谷边缘地带,尾屏羽是被刀粗暴地割下来,甚至还没断气,流血衰竭而亡。

      原本是孤高的象征,不幸被捕,喙边沾着血,眼瞳绝望,望着蓝天。

      看到这一幕的人心如刀割,现在仍历历在目。

      ……

      张奇惊魂未定,面部都有点抖。

      杨顺摁着对讲机,死死地盯着亮起的指示灯。

      风声尖啸,刮过车身,气氛凝重。

      “大杰!立刻汇报你们那边的情况!重复!立刻汇报!”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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