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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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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顺还是往裴漾那跑得勤,张奇私下找过他,带有指向性地说,别和裴漾很亲近,尤其是靳哥还在呢。
杨顺听来,是别开小灶。
张奇好像不完全是这意思,他一头雾水:“他俩有过节?”
张奇支支吾吾。
杨顺更理不清了:“来了也没多久,难不成以前认识?”
他张大口,像在说——不会吧??
张奇挠着脑袋:“你就按我说的。”
杨顺摸摸脸,望天:“哦——”
杨顺没再刻意找过裴漾,但该帮的义不容辞。节目实时播出,一些裴漾的忠实粉丝留言:
【为什么姐姐缠着纱布?是手受伤了吗?】
【导演到底有没有做安全防护?这是在野外,保护姐姐安全呀!】
【回楼上姐妹,裴裴就是受伤了,路透拍到在xx区门诊,图在下面。】
【我去!导演不管,队长也不管?那天负责人是谁啊?】
【呜呜呜,好心疼。】
……
杨顺把评论区刷到底,心情复杂,打着热水忘记关,开水漫出杯口,热气徐徐往外冒,水流一股股砸在台面,他扔掉手机,台面上已经积出一小滩。
李靳路过,问一句怎么回事,拍他的肩:“没睡醒?”
杨顺躲闪,拧杯盖,擦桌子。
李靳瞥见手机屏幕,上面停留在裴漾主页,粉丝你一言我一语生怕不够热闹。
“就这事?”李靳拎着水壶,好像很可笑,不过想想杨顺稚嫩,处在一个道德过重压在胆量尚缺的二十岁,不免在外界的声音中摇摆。
李靳一语道破:“受影响了。”
杨顺垂头,语气跟着变低:“那天的确就我一个人带队,平时都有你和索朗大哥,就那么一回……想着是锻炼的机会,还……”
“人也没事啊,瞎内疚。”
“可是,”杨顺突然抬头,“万一真出事……你也常说,小事不上心,大事跑不了,山火也是因为一个烟头……”
李靳安静地听他讲。
杨顺说:“我都要被裴姐的粉丝骂死了。”
李靳听笑了:“她还有粉丝?”
杨顺没听出语气的亲昵,着急拿手机给他看,粉丝们伸张正义的发言划不到头。
李靳摸了摸下巴,凑到跟前:“哟,还真有。”
杨顺:“对不起啊靳哥,是我没负好责。”
“说什么呢,少往你自个身上揽责。”李靳摁了下他脑袋,老大哥的口吻,“别老想这事,明天她换药我去,省的你愧疚。”
杨顺握着手机点点头。李靳两手搭在腰上,洒脱地说:“别看了,就是闲的说两句,实在气不过,搞个号骂回去。”
“我觉得她们没错,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担心,哪怕是吃的不好睡不好这种小事,也会难受,控制不了的。”
李靳怔住:“真这么想的?”
“嗯。”杨顺眼里亮着光。
李靳在杨顺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想不了这么多,火药桶,一根筋,不会转弯,谁冤枉他了,势必双倍还,反正不能吃亏。
“挺好,我年轻那会可没这么通透。”
“靳哥,你和裴姐很熟吗?”
“录节目呢,不熟也得熟。”
“也是。”
杨顺终于笑了下:“我一直都觉得你性子比我和张奇都好,不会得罪人。”
李靳也笑了笑,小孩心思还挺多。
过了一夜,是休息日。
裴漾一出来见到李靳,他坐在车内单手扶着方向盘,也没催她,降下车窗,呼呼吹风。
“杨顺呢?”
“忙。”
“休息有什么忙的?”
李靳掰了下后视镜,给弄正了:“不是每个人都围着你转,还不能有个事了?”
“没这意思。”
李靳侧着脸,手指点点方向盘,“安全带。”
裴漾扯过安全带,从右边绕过身体,重重地插、进槽里,扭了扭肩膀坐正,面朝前方,一眼都不想瞧他。
旧车发动时的“嗡”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内异常清晰。
李靳见她没睡,伸着指头扣美甲。五指修长,典型的诗里“纤纤玉手”,只可惜有一只缠着纱布。
“小心晕车,别吐车上。”
他脑子里都是她耳朵挂着塑料袋的画面。
裴漾不玩了,闭目养神。
终于走到有人声的地方了,路边有阿嬷卖冰镇水果,李靳下车在冰柜前挑了两样,招呼她下车。
裴漾注重卫生,不太想吃,但看到冰柜里堆放着洗切好的水果,有红瓤瓤的西瓜、番石榴、芒果、杨桃,冰柜的另一边是冰淇淋。
她摸摸手臂,燥得起了一层薄汗,分泌的口水变多,立即挑了起来。
阿嫲拿出个铁盆,里面红红的,如果没看错的话,撒的是两勺辣椒面。
裴漾皱了皱眉毛,李靳笑笑,觉得有趣。
他说:“你再选点。”
裴漾指着:“圣女果和……”她的眉头更深了,“黄瓜?”
阿嫲说:“羊奶果和木瓜。”
李靳憋笑憋得肚子疼。
裴漾当他空气,扭头和阿嫲说:“再来份冰粉。”
她自顾自到折叠桌前坐下,李靳在另一侧,井水不犯河水。
阿嫲先把原味脆筒给她,顶部高高的,奶味十足,原谅全世界冰淇淋。
冰冰凉凉,汗一下落了。
随后冰粉和拌水果都送上来,拌水果放在袋子里,放了几根叉子,裴漾主要在吃冰粉,里面有花生碎,葡萄干,红豆,就这三样。
她拿着脆筒,另只手不方便,李靳插上俩羊奶果,一口吃完。
裴漾:“给我留点呀。”
李靳把袋子推过去。
裴漾捏着木棒插一颗脆枣,脆枣圆圆胖胖,没插起来还往前滚。
李靳见状,拿干净叉子扎住,插实,递过去。
“啊——”
裴漾倾倾身子,张口,咬进嘴里。
李靳的脸上没了笑,右臂搭在折叠桌上,绷着腮帮,眼皮一掀一阖地看她。
偏裴漾正经到看不出假意,把嘴里的吃完咽肚,眸光里闪过一丝温软,笑得分外甜,冲阿嫲竖大拇指:“好吃。”
吃的人开心,阿嫲也开心。
裴漾给李靳说:“来个杨桃。”
李靳没动,几秒后才伸手拿叉子,杨桃块大,她先咬了一口,五角星少了一个边,变成黄绿的四角形。
期间李靳都给举着,她一口一口吃着,偶尔亮下眼睛,很快在他面前收起,多一秒都是另收的价钱,淡说:“还可以。”
李靳腹语,果然是演员。
袋子里吃得不剩什么,最后两颗羊奶果格外酸,吃完后牙根发软,李靳忍着给吞了。
他逗裴漾:“尝尝?圣女果。”
裴漾面色依旧冷淡,把羊奶果放进嘴里,含了会才咬破,咀嚼咽下,李靳都替她感觉面部肌肉抽搐,看着她笑,笑着笑着,脸僵住了。
裴漾怡然自得,不入套,他心里一抖,演技炉火纯青!
玩得没意思,李靳精气神都弱了半分。
他走后,裴漾拿出纸巾飞快捂住嘴,把东西吐出来:“靠!”酸水都要从舌根冒出来了,她呸了两声,唇齿麻麻涩涩,多撑一会都得露馅。
——李靳给我等着!
“砰——”
裴漾上车,坐进副驾,摔上门。
李靳发出一声“嘶”,“能不能轻点儿?老了,经不住。”
他一扭过脸,裴漾没说话,对着他的脸,弯起了嘴角:“你用脸吃东西的吗?”
她擦去粘在他下巴处的一点辣椒粉。
指尖蹭过,软若无骨,触感轻柔。
裴漾的手还悬在半空,一抬一落,细白泛着光:“怎么回事李队,回去给人看到不就闹笑话了。”
李靳还在回味,人家分明是好心,这么一弄,他要多想显得没气量,于是肃着一张脸,不作声。
裴漾从后视镜看他,略略含笑:“嗯?队长。”
李靳吃瘪,憋不出一句话,裴漾后靠着椅背,眼底是藏不住的畅快。
车子开到诊所。
裴漾说她自己去,让他在车上等着。
来过几次都熟了,她让医生看过后,走到帘子后的药柜前,一点点解散纱布,拿出第三排第六个托盘,酒精消毒,镊子夹着棉球把手心手背刷两边,伤口几乎愈合,红肿也消了,伤痕几不可见。
做完这些,她没有收手,缠好纱布,拿出红药水……
裴漾伸展五指,举到窗前,打造的新伤好似艺术,看一束束阳光穿透它。
收回手时,李靳出现在面前。
她浅浅呼吸着,微笑说:“李队,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车上等着吗?”
李靳神情古怪,对视会后,垂下眼睛去看她的手,纱布包扎严实,渗出一片红。
他的目光死死地跟着她,喉咙在无意之中发紧,等她完整的问话落地,他的脸已经黑的像锅底了。
“裴漾?”
声音低沉,沙哑,让人心头发沉。
裴漾搜刮不出有什么是内疚和歉意同存的表情,索性静看着他,出其不意,一股冷硬的力道攥住她手腕,攥的那样紧,男人粗粝的掌心和女人细削的腕骨贴合,密不透风。
裴漾被扯出门诊,一路跌撞,不挣扎也不叫喊,带到车边才想起抽走手,已经迟了,李靳握住她的肩给塞了进去。
他从车前方绕过来,极快的速度上锁,“咔吧”,门窗紧闭。
“说说吧。”李靳把钥匙砸到中控台。
“就你看到的。”
“原因。”
吸气,沉默,呼气,沉默。
李靳吐出两个字,像闷雷砸进心里:“原因!”
“没想那么多,就做了。”
她轻描淡写的态度直接把他的话堵在口中。
李靳扯着嘴角,恍然,想起一件事来,失笑两声,彻悟道:“不想进山?装病,吃不了苦。”
裴漾没反应,只是看着他,不是简单的看,更像观赏。
李靳的手越握越紧,关节淡白,脑子很乱,裴漾的淡定是一面镜子,看到的是他自己错愕和败坏,还有杨顺傻乎乎的愧疚,端茶送水,包揽全责。
他问道:“该不会一开始就是你故意的?让自己受伤,受伤好啊,一了百了,谁也说不得你什么,节目拍不了,你干脆别在这待着了?你图什么?看一场表演?”
裴漾眼里渐冷:“你就这么想我?”
李靳吞咽喉咙:“不然呢?你给个解释。”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他嗓子里滚出一句低骂:“我他妈要知道还用得着问你!”
裴漾又转过身子,看着前方:“我抽时间找杨顺一趟,会说清。”
她依旧冷得像玻璃,他咬紧牙关,指甲深陷方向盘的皮质纹路:“下车!”
裴漾难以置信。
李靳先一步开了车门,走到副驾,窗上映着他的倒影,白光折进眸里,像淬了冰。
他把她扯下来,甩到路边。
风声呼啸,两人的情绪交织,翻涌。
“把别人的好心当献宝,特有意思吧?”李靳讥讽,压制的失望让她胸口一紧。
他力气太大了,手臂和肩膀被抓得生疼,心口也被压得喘不过气,裴漾不可控地抬手,划过半空,落在他脸上。
巴掌响亮,李靳的右脸瞬间变红。
她指尖发麻,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更轻了:“是!特有成就感!我就是喜欢!”
裴漾说道:“李靳,你敢说你没有公报私仇?”
李靳被扇懵了,刚才的怒火反而被这一下给浇灭,冷静下来,气氛静得可怕,他用指腹蹭过嘴角,舌尖顶顶腮帮:“行,今儿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公报私仇。”
他转身坐回车里,一踩油门,轰出连串尾气,把裴漾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