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51、第 51 章 冰清绢蝶

　　进组一个月，拍戏变成一种习惯，表演风格固定，很容易入戏。

　　每天收工后，静笙会收到贺淞林发来的消息。
　　自从那天告白，两个人频繁联系。

　　因为都是演员，聊的内容也很投缘，喜欢的电影和偶像，未来的规划，或其他艺人的八卦。
　　只要不提彼此的前任，氛围都很轻松。

　　很多时候，都是贺淞林主动聊天。

　　他说他打算转型，27岁了，不能总在流量赛道打转，也想当实力派，转电影，抗票房。他在电视剧赛道已经是头部，演电影会更升咖。

　　静笙觉得他的规划不错，但目前电影很少有好本子。贺淞林的父亲只是某大厂副总，没有电影方面的资源给他。也就是说，他得自己拉人脉。

　　“所以我打算当导演，你也来我电影里演女主。”
　　静笙说：“我得看角色好不好，不好我可不会演。”
　　“哇，你也太无情了。”贺淞林在手机里做了个捧心受伤的表情。

　　静笙歪头笑了笑。

　　两个人演过戏，还是情侣——拍了四五天吻戏的荧幕情侣。暧昧起来，是比其他人还要快。

　　快要结束视频时，贺淞林叹口气，“哎，我想你了。”
　　他可以很轻易地说出“喜欢”和“想你”，类似一般小情侣们常说的甜言蜜语。

　　静笙涂着芭比粉指甲，“你也可以过来找我。”
　　他眼睛一亮，“可以吗？”

　　静笙笑着，“但是我这边的酒店好像满房了。”

　　这就是变相拒绝了。
　　他喜欢她有一段时间，很想推进关系进展，但也知道要保持风度。不能让她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虽然，在娱乐圈，分分合合是常态，变数太多，谁也不能保证会走到最后。

　　贺淞林挑眉说：“那只能在你房间打地铺。”
　　“可以啊。”静笙也开玩笑地回应。

　　挂了电话，静笙拆开床头柜上放置的礼物，那是贺淞林送她的一款宝格丽的项链。

　　对任何女生来讲，绝对算拿得出手的礼物，但静笙心里没有一丁点喜悦。因为周清蕴也送过她一样的，而比这更高级的珠宝多得多。

　　静笙收礼物的阈值完全被他拉高了。
　　她把礼物丢进包里，对贺淞林表达了感谢。

　　两个人没说确定关系，但都默认在恋爱未满状态。

　　偶尔放假，贺淞林会来找她，去餐厅、酒吧、俱乐部、电影院等一些室内私人的场合。
　　都是躲狗仔高手，没被发现过。

　　而比起贺淞林这个人，静笙更享受恋爱本身。

　　不知不觉，漫长的凛冬走入尾声，城市下了第一场雨后，正式宣告春天到来。

　　静笙接到妙妙的通知，她和贺淞林的那部剧已经制作完成，即将上线，出品方通知她有几场直播和剧宣。
　　妙妙和现在的剧组商量假期。

　　静笙粉丝不太多，但活跃度不错，而贺淞林本来就是流量大的男艺人，很多粉丝都在积极宣传，购买云包场，先播的四集数据还可以，但离破圈还有点距离。

　　一部电视剧是否播得好，不试看谁的粉丝多，谁更有号召力，而是看剧情、拍摄和表演本身能否吸引人。

　　静笙每晚守着电视剧和数据，收视率和云合数据越来越高，下沉平台的讨论度越来越有声量，各个平台账号的粉丝和转赞评都在大涨。
　　等剧情到了中期，评级为S+，很多商务代言找上门，静笙总算可以暂时松口气。

　　她和贺淞林的cp超话也有了几十万关注。

　　许多粉丝抠花絮的细节糖，惊呼“这次真的不一样”。两方唯粉泼冷水，声称只是演戏而已，傻子才当真。
　　三方粉丝大战，互相扔黑料，唯粉忙着反黑，cp粉甩出“证据”，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静笙和贺淞林也因此频繁上热搜。

　　静笙扫着手机里的评论，略略汗颜，当初确实有演的成分，但，现在是有点不一样了。

　　今天有《粉黛》杂志的拍摄，拍摄地点在本市标志性艺术街道。

　　静笙按照造型总监的要求，换上指定服饰，由造型师化妆。妆造共有七套，从休闲都正式，从简约到复杂，全都备了一套，甚至还有一套婚纱服。

　　静笙第一个试穿的，就是那件洁白的抹胸鱼尾婚纱裙。裙摆拖尾，凸显绝佳腰臀比。头纱被蕾丝包边，轻轻地垂在长发后，走动之间，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仙气飘飘。

　　静笙在妙妙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来到拍摄场地，外景有路人，看到这醒目和靓丽的身影，拿起手机拍摄。

　　相比之下，男士的服装比较简单，贺淞林只穿了淡银色西装。
　　他早化完了妆，看到静笙出现时，不自觉地站起身，竟有点紧张。

　　静笙倒是轻松得很，拍杂志么，又不用背台词，也不用像录综艺一样抛梗，只是这鞋子很难穿，脚下踩着的是十厘米Jimmy Choo，以美貌而难穿闻名。

　　贺淞林伸过手，牵着她以防摔倒。静笙握住他的手，抬眸冲他一笑。贺淞林一怔，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为他们拍摄的摄影师是杂志社经常合作的著名摄影师，注意到他们这自然的一幕，立马狂摁快门。

　　随后，摄影师随口调侃：“太甜啦，你们是不是真在一起啦？”
　　贺淞林笑说：“其他人也说我们很配。您也来当我们cp粉吧。”

　　静笙站稳身形，不经意往旁边一瞥，看到了一排熟悉的车牌号。

　　她提着裙摆的手一顿，目光稍稍偏移，一台更熟悉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停在斜右方的车位，十来米的距离。

　　少顷，有人推门下车，他西装熨帖，身形颀长，光看背影，即可判断出是只可远观的人物。

　　身后另一辆车里，一位年轻漂亮的女生在司机拉开门后，雀跃又害羞地走到他身边。

　　周清蕴不经意侧身，就与静笙对视。

　　他们中间隔着夕阳的橘色余晖、零星走动的人群、摄像机和打光板，以及所有错位的愿景，在不到一秒的视线碰撞中看到彼此。

　　她维持着握紧同伴的手不动，他眸底的冷寂深邃不变。

　　短暂得像遥远的流星划过天际。
　　在无人知晓之处，所有涟漪归于静止。

　　静笙低眉敛目，在摄影师的要求下，搂住面前男友的脖颈，极度专业地摆出幸福的笑容。

　　余光中，他也带着女友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

　　三月底，严寒刚过，未到花期。
　　整个别墅的桂花都光秃秃的。

　　沈茜带着一个女生来到这里，等待男主人归来。
　　约定时间一到，周清蕴的车穿过私人公路，管家为他推开门。
　　他看到温暖的客厅里，两个女生规矩地坐在沙发上。

　　陌生女孩悄悄抬眼，紧张又害怕，沈茜则一直低着脑袋。

　　前些日，沈茜接到了周清蕴交给她的新任务。
　　找到和昭昭像的人，带到他面前。

　　她以为，周清蕴和谈静笙分手后，他会多看自己一眼。
　　但，他也只是把她当做昭昭的姐姐而已。

　　她只能在电影学院找，提出一个委托，找长得像沈昭的女生。
　　这是个离奇且未知的要求，但因为报酬足够多，也有人来面试。

　　但，周清蕴只是问她几句话，他就一挥手，让司机送人回去。

　　沈昭只能再找。
　　还真找到一个和沈昭六分像的女生。
　　同样的家境贫穷，同样的气质清纯。

　　这女生拘谨地跟着她过来，本以为老板是个肥胖秃顶的有钱老头子，却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当即眼前一亮。

　　“您、您好，我是……昭昭。”

　　周清蕴却微皱眉，“昭昭”这个名字从另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令他感到不适。

　　可女生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还真有点沈昭当年的影子。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周清蕴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依旧是面试的态度。

　　那女生见他冷冷的，收了旖旎的心思，说是茜姐。

　　周清蕴说：“你应该叫她姐姐。”
　　女生也就小声叫了这个称呼。
　　周清蕴不耐地扯下领带，“你们走吧。”

　　沈茜实在忍不住，“她已经是最像昭昭的了！”

　　而周清蕴眼睛轻轻一扫，她声量降下来，“如果你对她的衣服不满意，可以替她换一套。说不定……就……更像了。”

　　管家在旁边说：“这里倒是有很多衣服裙子。”

　　周清蕴看了看手机，他起身，扣上一颗西装扣子：“去外面。沈茜，你是她姐姐，你来为她买单。”

　　沈茜和她身边的女生也只能听从。

　　司机问他去哪里时，周清蕴下意识说出刚才在手机看到的地址。

　　遇见静笙，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任何有点流量的明星，只要外出工作，行程就不再保密。

　　透过漆黑的玻璃，也能看到她身穿洁白的婚纱，被拥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他看过她在剧里面，和那男演员深情接吻。
　　看过综艺里，她被他抱着过栏杆，紧紧地拥着男演员的脖子。

　　她也在摄影师的指令下，坐在在男演员的腿上，微笑看他，唇瓣差点碰到男演员的喉结。

　　很多人都说他们很配。
　　这就是她说过的“只是演戏而已”。

　　周清蕴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要亲眼看这么一幕。
　　也许是想彻底告别。

　　可是，他亲口说过，他没有和她真正在一起。
　　他不喜欢她。

　　灯光明亮璀璨的高奢商场里。
　　周清蕴看到沈茜带着陌生女孩换了一套香奈儿。

　　档次上来了，他也觉得不顺眼。
　　这次，他连话都懒得说，直接让司机带他回别墅。

　　静笙住过的那间卧室，最终他也没有让管家换掉。
　　每周做过两次清洁后，周清蕴确定她残留在这里的香气没了。
　　余下的，只有床头那盆尽情绽放的金桂香。

　　盆栽不大，静笙有时也会唇边含笑地抚摸桂花，好像住在这里就很满足，而她知道他对花粉过敏，也会摸完花瓣就立刻洗手。

　　周清蕴躺在床上，手臂挡住眼睛。
　　手机震动几声，他没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到不能留在这里，起身后，他的手肘不小心扫到床头的盆栽。

　　咚的一声。金桂砸在地板上。
　　花盆碎了，一捧土散开，几朵花瓣悠悠飘落。

　　周清蕴按了按眉心，让管家来清理。
　　刚要转身，余光看到床头柜上，原本放置盆栽的位置，躺着一张明信片。

　　上面有几行秀丽的字——
　　「To小周哥哥：
　　桂花的花语，好像比起收获爱情，更祝愿世俗的成功。
　　以前我问过你，爱情很重要吗。
　　你说，爱很重要，但爱也很难得到，你祝我在得到爱之前，先得到世俗的成功。
　　可今天我想说的是，世俗的成功我会自己努力，你祝我收获更多的爱吧，而我也想给你我的爱。祝你生日快乐。」
　　落款谈静笙。

　　这是她在他生日那天写给他的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