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17、第 17 章 欧洲地图蝶

　　周清蕴一出差，就是一个月。
　　除了几名亲信，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日程。

　　静笙乐得轻松，把这全当做一场白拿工资的兼职。
　　没有人不爱摸鱼。

　　闲暇时，她只需要回一趟那栋别墅，像蚂蚁搬家一样倒腾走几件昂贵的饰品，就算完成任务。
　　而管家也会随时往里家里添置新品。

　　静笙每天的生活变得极度稳定。

　　只要完成拍摄，她不用操心别的，比如被不认识的男人骚扰，被素质低下的工作人员辱骂，同事之间隐形的竞争。

　　经纪人卉姐的能力很强，亲自和导演、妆造师交流，以达到最佳播出效果。
　　琐事上，连工作餐都有妙妙帮忙准备。

　　静笙的内心却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宁静。
　　因为现在所属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只要周清蕴一声令下，这些可以尽数收回。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当金丝雀的，她只觉得像是踩在云端走路，脚下风景自然风光无限，但也有随时坠落的风险，粉身碎骨的惨状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她只希望快点结束杀青，电视剧快点上映，快点在内娱红起来。快快快快快快。

　　一不留神，夏天就到了。
　　这个季节拍摄古装，是最难过的。

　　戏服繁厚沉重，不可避免地发汗，汗水导致脱妆。频繁地补妆和NG，对演员的身体和心理都是挑战。

　　在稍微有点头晕的症状时，贺淞林及时发现，把她抱回保姆车上。拍摄暂停，静笙在舒服的空调环境里缓慢恢复半小时，才有力气看手机。

　　妙妙帮她把时不时震动的手机递过来。

　　这些天，静笙和周天承联络的次数，可能比跟他哥哥频繁太多。

　　周天承发来大量沈昭的资料，有学生证，有她在学校的绩点，参加学生会所写的名人采访。

　　她专业是经济学，是通过小语种保送A大的。文化课成绩在高手如云的顶级学府只能算一般，但履历颇为丰富，人缘也很好。

　　沈昭虽然和静笙来自一个县城，但她高中就被接到一线城市定居。从她的当时穿的小熊牌子来看，不奢侈，但也绝不拮据。

　　对比起来，她的人生还算顺遂。

　　静笙心想，除了是一个地方出生的，她们根本没有多少相似处。

　　周天承发了一长串信息，没得到静笙的回复，忍不住问：“喂，你和蕴哥进展到哪一步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上过床了吧？我确定蕴哥不是gay，但不确定他有没有其他癖好。”
　　“人呢？说话啊！”

　　静笙依旧不理他，他发了个红包，她点了秒接收。
　　金额是0.01元。

　　静笙克制着想把他拉黑并阴阳一句“小小的也很可爱”的冲动——怕把他骂爽了。

　　此刻她十分想念周清蕴。
　　这男人难伺候归难伺候，抠门是不存在的。出手就是百万千万级别。

　　周天承见对方这么沉得住气，就结束了骚扰微信。

　　静笙思索再三，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小周总，本市除了你们周家，还有没有别的周家？”

　　周天承：“什么意思？”
　　静笙说：“你不知道就算了。”
　　周天承：“你不信任我，我也没办法给你提供准确信息。不过，四九城这么大，自然不是只有我们家姓周。”

　　最后，他再叮嘱她：“沈昭的姐姐要回国了，你抓紧机会，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静笙看着手机上女孩更加清晰的照片，想起确实见过她，是在周绍晨家的相册里。

　　但是，光凭这些信息，也没什么用。
　　她总不会要攻读个经济学学位什么的？

　　周清蕴应该不至于变态至此。
　　不过……也没准。

　　他说，也不是非要做那事。不出体力的话，难道要她出脑力？
　　虽然她学习不差，但从小就对数字苦手。真要她考个试……得多拿亿点钱。

　　静笙调开手机摄像头，习惯性去拍张照片。眼睛一转，再作罢。

　　其实，如果是正常恋爱，她肯定会倾向于打字交流。
　　文字不同于面对面交流，文字会隐藏一些东西，也会暴露一些东西。它过于私密，私密到她不愿再碰它。

　　静笙私心想把属于文字的那部分留给那个人，而对于金主大人，就没必要走心了。

　　静笙喝一口冰水，顶着炎日，继续去现场拍戏。

　　**

　　只要一出差，周清蕴就会完全忘记工作以外的事。
　　繁忙的工作是另一种解压剂。将他从另一种状态中释放出来。
　　最长的一次记录是，连续五天不眠不休，高强度工作，直到情绪出现问题，才在酒店补充睡眠。

　　为了维持身体机能，休息是必要的。

　　周清蕴一直都有失眠的毛病，如果没应酬，会靠药物辅助。

　　最近，他不想让自己保持不清醒的状态，有意减少这些东西的摄入。
　　戒断反应有些严重，但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每次外出，他会在电脑包里夹一封信，那是昭昭最后一次邮寄给他的信件。除了日常碎碎念，说她要跟姐姐搬出福利院，不知以后是否可以继续联系。

　　他写了回信，并留下联系方式和当时的住址，让她随时来找他。

　　但女孩子上了高中后，忙于学习，联系几乎断了，只每年过年收到她来问好的短信。内容也很官方且……无聊。

　　大概是媒介的原因。
　　他还是偏爱女孩用青涩却认真的字迹，向自己倾诉身边的烦恼和快乐。

　　都说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周清蕴也确实不懂得小女生的很多心思，但只要知道某个角落，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也得到一种自身仍存活于世的证明。

　　回国这天，周清蕴在机场等人。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有个人影从远处小跑过来。
　　到了近处，反而越来越慢。

　　“清蕴哥。”
　　沈茜一头漆黑的中短发，着装不见得昂贵，但得体而知性。

　　虽然在美国留学，但沈茜没有染上西化风格，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典型的东方美人。
　　周清蕴和她浅浅拥抱，是这边的礼仪习惯。

　　他问：“没带行李？”
　　沈茜不好意思地说：“我行李太多，提前托运了。”

　　沈茜比沈昭大两岁，比周清蕴小几岁，所以也一直以“哥”称呼他。
　　自从沈昭去世，沈茜在周清蕴的资助下来国外念硕士，今天得知他出差，问能不能一起回去。

　　周清蕴自然应允，私人飞机更宽敞便利，不介意多带一个人。

　　自沈昭去世，周清蕴没怎么见过沈茜，俩人只限在他出差时见过面。

　　沈家父母早已得知周清蕴和养女的关系，养女去世，有那么点想把另一个女儿推给周清蕴的意思。沈茜被这事气哭过，说只把周清蕴当哥哥看待。

　　周清蕴带着下属们一起登机。

　　和静笙相比，沈茜更知道和周清蕴谈什么话题。
　　除了学校里的事，她如今毕业，更想要和他聊工作。

　　“我想回国当主持人或记者。但不确定从事哪个方向。”
　　“有需要随时找我。”

　　沈茜说：“不需要清蕴哥帮我，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offer。”

　　周清蕴温和地笑笑：“这一点和你妹妹很像。”

　　沈茜垂眸，“……都已经过了三年了。”
　　“不满三年，两年零十一个月。”周清蕴语气极淡地纠正。

　　沈茜不言语，她想要转移话题，看到周清蕴拿出电脑办公，这是不打算继续聊天的意思。
　　她也就识相地拿出电子书，打开阅读灯，望向窗外的云层。

　　周清蕴回了几个邮件，算了下国内时差，抽空检查信息，小演员发来的照片没什么太大意思，但总归要瞧一眼。

　　不是喜欢看到什么，而是不喜欢看到什么。
　　谈静笙比他判断的聪明，没有自作多情地发一些他讨厌的东西。

　　而今天，她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界面停留在她拍摄的流浪猫上，角落里有她买来的猫粮，大概是怕被抓，躲得远远的。
　　倒也有点意思。

　　周清蕴看着手机沉吟片刻，让秘书联系经纪人，过后才得知，她今天有点中暑。此刻收工，在公寓里休息。

　　卉姐问：“需要让静笙联系您？”

　　“不必。”
　　她身边有人照顾，周清蕴自然不必做多余的事，“也不要告诉她我找过她。”

　　挂了电话，周清蕴注意到沈茜在看自己。他回视过去，她有点慌乱地游移目光，讷讷地问：“清蕴哥……你交新女朋友了吗？啊，没有别的意思，只想祝福你。”

　　“我的事很无聊，你呢？有没有交男朋友？”
　　“我没有！我……喜欢工作。”
　　周清蕴颔首同意，“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是一件很好的事。”

　　话题又转到熟悉的领域，沈茜松口气，但她又敏锐地醒悟，周清蕴根本没对自己的感情生活透露半个字。

　　**

　　据说投资方追加投资，统筹重新排了进度，工作人员没有那么紧绷了，静笙得到了更多的假期。

　　除了自带资本的大牌艺人，很多情况下，一般的演员是很被动的，经常处于被挑拣的状态，也不能拒绝组里的任何安排。投资方的钱每一天都在耗费，没人承担得起这个损失。

　　静笙问助理，周清蕴有没有来找过她。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静笙：“他不想让我知道他来找我吧？”
　　她才不信世界上会有掉馅饼的事。
　　经过这一次试探，静笙才知道，周清蕴竟然真的有注意到她发过去的信息。

　　妙妙也只是装傻。

　　“好吧，你就当我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静笙说了段绕口令。

　　妙妙捂嘴巴偷笑，“周先生让我转告您，他已经回国了，但是要处理一些事务。”

　　静笙怔了下，这种事，直接告诉她不就好了。
　　转念一想，周清蕴的风格就是这样。
　　两个人并不是恋爱的关系。她需要谨记这一点。

　　助理帮静笙约了去美容院。
　　正巧桑榆也要去，两人结伴去保养。

　　一个人的状态如何，打眼一看就能见分晓。
　　桑榆一见静笙，就知道合同的事解决了。
　　免不了试探一下深浅。

　　静笙哪里敢报出周清蕴的名号，只说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桑榆继续猜：“是段修岳吗？听说他最近和温苏凌分手。都闹到热搜了。”

　　静笙惊讶：“他们竟然在一起过？”

　　“啊！你不知道吗？”
　　桑榆开始讲舜禹总裁和新晋小花的深度八卦，畅聊一小时后，已经把静笙的八卦完全忘在脑后。

　　结束美容，静笙整个人香喷喷的，收获工作人员走心的夸奖，即使是明星，她也很罕见的漂亮。

　　要说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头发是天生自来卷，一段时间不拉直修护，就会毛毛躁躁，变成一颗钢丝球。

　　她对这点颇为自卑，大学时有了钱，开始频繁跑美发店，成了那里的办卡大户。

　　桑榆羡慕地说：“头发还好啦，很好修，又不是发际线高，你发量也多。上帝给你开了那么多扇门总得给你关上天窗。”

　　只能说，越美丽的人越想维持美丽，也欣然接受美丽带来的福利。容貌焦虑只是其中一个微小的副作用。

　　静笙递给店员卡，结束后往外走。

　　走进电梯间时，她们和一名女性并排等待，能来这家美容院，消费水平都不低，大家都是一身的奢牌或私人定制。
　　这女人身上没那么多珠宝堆砌。

　　静笙一开始没在意，和桑榆一起迈进轿厢，她在反光镜里随意一瞥，就看到了陌生人那张眼熟的脸。

　　沈茜。
　　是叫这个名字。
　　沈昭的姐姐。

　　电梯提示音响起，三人先后往外走。
　　似乎是有预感，静笙一抬头，就看到了周清蕴的车停泊在门前。

　　桑榆也咦了一声，暗暗推了下静笙的胳膊，提醒她有大款。静笙却只想拉她走。

　　她可不想打扰周清蕴做事。
　　不管周清蕴是不是想换人了，此刻都不是好时机。
　　就像路人不小心撞见案发现场，总是要被凶手清算的！

　　司机下车，为沈茜打开车后座的门。目光扫到静笙略微仓促遁走的身影时，他也一愣，去请示老板。

　　周清蕴仍然坐在车里，只是稍抬眉梢，手腕搭在洁白的皮质扶手上，声音干燥而掷地有声，“谈小姐。下午好。”

　　沈茜往身后看，是刚才电梯里遇到的两个女生。
　　竟然和周清蕴相识吗？

　　静笙脚下的尖头小高跟硬是停了下来，重整表情，转身，展开笑容，“啊，周先生，好巧啊。下午好。”

　　“去哪里？”他问。
　　静笙把他秘书昨天刚发给她的地址念一遍。

　　周清蕴面色不改，微微偏头，“顺路，上车吧。”

作者有话说

　　还是没写到重要剧情，先发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