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少爷看上我》笑犹

35、回家

　　家里旧屋被推土机推平一半，入眼皆是残垣断壁。萧默和牵着萧奇，怔然地在风中站立良久，心情沉落地回到他暂且落脚的旅店。

　　什么都在变化，只有他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小镇工厂萧条，年轻人大都不会守在这小地方，多外出务工。但凡条件好点的也早搬家去县城。

　　工作难找，萧默和打算在镇上的桃义中学旁盘下一间店卖文具，时间灵活自由，又能照顾奇奇。中学门口恰好有一家书店要转让，萧默和与老板谈下来。就地取材利用书店原来的书架作为置物架，网上批发文具，三天后就开张。开店的成本是他在心唯收到的第一个月薪水，一万多块。

　　店铺后是一间小小的储物间，他忙的时候，让奇奇坐里边看动漫或者休息。与弟弟的相处时间变得充盈，小店生意尚可，每次学生们放学，店里挤满人，生意好的时候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这种简单平静的日子倒也不错。

　　这日晚九点半，萧默和正在盘点一天的营业额，收银台上的手机蓝屏闪烁，慕少川来电。萧默和忽视，继续低头按计算器算账。第五次响起，他才滑开屏幕。

　　“慕先生，请问何事？”萧默和只是出于礼貌接听这通电话。

　　“默和，你在哪？”慕少川沉稳话语中夹杂焦急，“崇卿状态很差，我希望你能过来看看他。”

　　“抱歉，我们没在一起了。”才十余天，这个名字却好似一个世纪般遥远。不经意提起，心还是会猛然扯动一下，他是爱过他的吧，多晚都会等他回家，只因凌崇卿说，见他在沙发上等他回，有家的感觉。爱过又如何，都过去了。

　　“少川，谁让你多管闲事！”电话那头传来醉醺醺的熟悉声音，萧默和心脏倏然缩紧。

　　“凌崇卿，瞧瞧你这副样子，喜欢就去找他啊，平时那么拽，现在怎么这么怂！”

　　听筒里争吵起来，萧默和兀自挂断电话。

　　慕少川又拨来，他关机。

　　隔日，萧默和更换手机号。他与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索性断得彻底。

　　“你好，共19块。”萧默和在收银机上点击账单，抬头时，对方打量着他脱口道，“萧默和？”

　　“你是？”他疑惑望着眼前的陌生男子，比他一米八的个头高点，穿卡其布防风外套，黝黑面庞上一双眼睛明亮有神，鼻翼稍宽，两片唇瓣微厚。

　　“我是何冠辰，咱们是初中同学呀，初二三班，记得吗？”何冠辰嘴角朝两边弯，笑着说。

　　萧默和从遥远记忆搜索这个名字，模模糊糊有点印象。何冠辰那时候是让老师头疼的学生，爱捉弄人，捉毛毛虫夹在女同学书页里，惹得那位成绩优异、平日安静寡言的女同学失控地尖叫。他还欺负过其他同学，仗着个子高身体壮，把一个瘦弱男同学的脸都揍肿了。

　　萧默和淡淡一笑，“哦，有点儿印象。”他对于凌霸同学的人无甚好感，他也是受害者。

　　何冠辰购买一筒羽毛球。他在桃义中学做体育老师，问萧默和这些年去哪高就，怎么回来了。

　　萧默和随意应付两句。何冠辰离开前要加他微信，说难得遇到同学，萧默和犹豫一下，打开二维码让他扫码。

　　一周后，萧默和接到一笔大单，中学采购一批体育用品，何冠辰介绍的。萧默和赚到五百多块。他不喜欢欠人人情，请何冠辰吃饭吧，要守店脱不开身。他于是购买一箱水果回赠他。

　　何冠辰下午应邀来他店里，不肯收。问萧默和吃饭没，不如上他家坐坐，弄几道小菜一聚。

　　萧默和想了下，同意了，提前收业。

　　何冠辰的房子在教师小区五楼，奇奇哼哧哼哧爬上楼直喊累。房子是两室一厅，干净整洁，看起来是独居男人住的房子，不待萧默和问，何冠辰主动说他离婚了。

　　萧默和在客厅陪弟弟看电视，何冠辰一人在厨房忙活，当初那个调皮张扬的同学变化挺大的。

　　四菜一汤上桌，何冠辰拉开啤酒罐环扣，递给萧默和一瓶。喝着酒，两个男人开始天南海北地侃。聊到曾经的同学，何冠辰说到当年被他拿毛毛虫捉弄过的女同学，考上一所名牌大学，出国留学，现在在国外赚大钱。当年的班长是个高个子女生，入伍当了兵。

　　何冠辰也聊他自己。父亲重病，他回到家乡工作。因为父亲弥留之际希望看到他成家，当时教导主任给他介绍一位同校女老师，他闪婚了。婚后俩人没感情，磨合不来，父亲离开一年后他离婚。俩人没孩子，他前妻在离婚后离开落溪镇。

　　何冠辰格外健谈，萧默和多数时候是倾听者。他朋友少，原来与朋友交心畅聊是件特别愉悦的事。

　　*

　　萧默和接到慕少川电话两日后，他居然找来他店里。这些有钱人果然神通广大。

　　慕少川言辞恳切地请他回泷城去看看凌崇卿。凌崇卿连续酗酒数日，住院了。

　　“抱歉，我和他没关系了。”萧默和不会再走回头路。

　　“就当是普通朋友去探望都不行吗？”慕少川只差求他了。凌崇卿居然有这么铁的哥们儿。

　　萧默和没松口。回去看他？接下来呢，他们复合吗？再之后呢，凌崇卿结婚？没有意义。好不容易抽身，他何必再让自己去趟那摊浑水。凌崇卿要结婚的事实，如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那日见到的柯泽宇，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凌崇卿同别人拉拉扯扯的，为什么又抓着他不放。只要想到这些，他就能掐断自己对那个人的思念。

　　毕竟朝夕相处过，说一下子断得彻底，倒也不现实。吃饭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起那男人给他夹菜，经常直接塞进他嘴里喂他吃。早上挑衣服穿一定要问他合适吗？还问他老公帅不帅？特自恋一男的。凌崇卿的衣服分明都长得差不多，穿哪件都一样。

　　“默和，崇卿是真爱你。”慕少川说，与崇卿二十几年朋友，他没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

　　“慕先生，我要做生意了。”萧默和店里来了位买铅笔的小朋友，他开始招呼。

　　慕少川等到小朋友离开，继续劝说，萧默和是铁了心不愿意再去泷城。现在的日子他很满足，每天陪着弟弟很开心，生意也足够维持生计，还能遇到老同学、老街坊，唯一的缺憾，可能是没有爱人。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找到女朋友结婚，在这镇上找男人是不可能的，萧默和对其他男人没半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