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少爷看上我》笑犹

32、未归

　　服务生送来红酒，苏芸倾斜瓶口往高脚杯中斟一杯，萧默和说他不喝酒。苏芸笑了笑，“现在不喝酒的男人倒是稀罕。”倒了两杯。

　　萧默和只得接过来，俩人碰杯时，苏芸仰头喝掉一大口。

　　萧默和仅细品一口。凌崇卿不许他在外喝酒，顶多俩人在家兴致来了小酌一杯，喝到晕乎乎的时候被男人抱去洗澡抱去床上，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萧默和没什么社交，应酬几乎为零，所以基本上没有在外喝酒更别提喝醉的机会。

　　唉，怎么又想到他。

　　“最近忙吗？”萧默和问。

　　“还好。”

　　他发现苏芸变了，以前大学时她很健谈，随便提一个话题能聊很久，从不会冷场。可是现在的她似乎内敛了些。人都是会变的吧。

　　苏芸脸上描着浓妆，粉底液厚重，猩红的唇色颜色深浓。以前她素面朝天的时候萧默和觉得这女孩真美，眼睛灵动好像会说话。苏芸颈脖处换了条杏黄色丝巾。

　　他其实有点儿好奇苏芸的老公，但苏芸没主动开口提，他自然不便多问。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将近吃完时，苏芸接到她婆婆的电话，让她早些回家。苏芸挂断电话站起身，手指撑着额头，脚步有些趔趄。

　　她喝掉三杯红酒，萧默和刚才劝她少喝，苏芸莞尔道，和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开心。

　　账是萧默和结的，苏芸微微醉了，踩着高跟鞋的步子虚浮，萧默和只好扶她去停车场。扶上车后想到她这种状态没法开车，又拿出手机替她叫代驾。

　　代驾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萧默和见苏芸阖眸斜靠在后座上，担心她人身安全，跟着钻进车里。

　　车子驶入琼华水岸地下车库，代驾离开。萧默和让苏芸给家人打电话，下楼来接她。苏芸红唇嘤咛，两条纤细手臂忽缠上他胳膊，酒气裹挟茉莉香水味钻进他鼻端，萧默和脑袋轰隆隆如大货车压过马路。

　　苏芸满面酡红，眼神飘渺迷离，如一支妖冶玫瑰，望着他嗤嗤笑两声。

　　萧默和急忙抓住她手腕，轻扯下她的手，从她贝壳形驼色羊皮手提包里取出她的手机，让苏芸解锁。

　　被扯开的苏芸撅着红唇，萧默和劝了几遍，苏芸才拿起手机，蹙着秀眉拨出电话。

　　萧默和听到听筒里一个男声说你等着，我现在下楼。他松了口气。

　　萧默和推开车门下了车，他在不远处一根方柱子旁等候片刻，见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走到苏芸的车旁，拉开车门，将她从车里抱出来。

　　萧默和用手掌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是凌崇卿好照顾，醉酒只会一直乖乖抱着他。

　　有点想他。俩人吵架，总归有个人要先低头吧，不然恋爱关系何以为继。僵持太久只会一拍两散。

　　萧默和盯着手机半晌还是没联系他，他们算恋爱吗？日常相处绝对算是了，吃住都在一起，每天会亲亲抱抱很多次，想来甜蜜的时光居多。

　　萧默和拨出他手机号，嘟嘟嘟……无人接听。连续拨打三次，他失落地将手机塞进衣兜。凌崇卿还在气头上。

　　这晚凌崇卿没回公寓。这是他们住一起后，他第一次没回来。萧默和坐沙发上等到凌晨一点，直到上下眼皮撑不住，他才黯然地去卧室。

　　一个人身体蜷缩着躺在宽大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还是觉得空。往日，每晚凌崇卿睡前会温柔缠绵地吻他，他的吻大概就是最好的安眠药，萧默和很快入眠。

　　若是因为苏芸，他可以解释。可是凌崇卿真过分，连解释机会也不给他。

　　现在，他们在一起更渺茫了吧，全世界都知道凌崇卿有了未婚妻，要结婚的。

　　心里不免后悔，当初怎么就被这男人诱惑，一脚陷进来。

　　翌日是在热点八卦里见到凌崇卿的。劲爆！凌家公子约会周氏千金！

　　俩人先在雪尼西餐厅约会，尔后去星光影城观看一部热门爱情片。照片是长镜头偷拍，光影昏暗，男方被拍到背影，戴着棒球帽，腿长腰窄，身材高大匀称，女方被拍到模糊的侧颜。

　　萧默和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每晚搂住他睡觉的男人。

　　握着手机的指尖处泛起凉意，寒凉之气很快串遍全身，冻得他好似坠入冰窖。萧默和低垂头，进地铁站过安检时，安检员重复几次“先生，请将随身携带的包进行检测。”他才失魂似的将手提公文包放到安检传输带上。

　　出神地盯着中指上戒指，看来这次是真的不需要它了。

　　戴了一个月，拔下这枚戒指时，总觉得手上少了什么。佩戴戒指的位置印着一轮凹下去的白圈，就像一枚长出来的戒指。就好比那个人，这么几月，已经印在他心上。

　　今天地铁格外漫长，摇摇晃晃如一位老者在慢腾腾走路。地铁拥挤如常。萧默和头靠在车厢角落，思绪纷乱。

　　倘若分手，就回出租屋吧，至于工作，他这种菜鸟没凌崇卿罩着，估计很快被排挤出心唯，实在找不着工作，再去送外卖也行。奇奇肯定会被赶出疗养院。他的生活将再次归零。

　　有什么关系。那个人要结婚，难道他死皮赖脸地求他，别结婚。或者是，凌崇卿结婚，而同时要求与他保持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萧默和不会接受。如果凌崇卿结婚，他一定会离开，他做不到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日升日落，上班下班，一整天过去，凌崇卿没来公司，消息是他从秘书二室得知的。

　　回家，一个人，睡觉也是一个人，凌崇卿又没回来。

　　第二天的娱乐八卦继续曝光身价数千亿的冷酷总裁约会富家千金。

　　凌崇卿与周若兮约会继续，他们今晚去泷江河滩欣赏烟火表演。城市旅游节开幕，烟火表演是开幕式上的重磅节目。

　　萧默和忽然很羡慕周若兮，能在公众场合大大方方与他并肩而立，甚至挽起他手臂。萧默和浏览几千条网友评论，多数是羡慕和祝福。

　　照片中倘若是他与他，估计会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吧。

　　第三日下班后，萧默和打算打包行李离开，他们都做到这等份上，只差一个婚礼了，他还赖在他公寓是什么意思？

　　要收拾时，才惊觉行李箱是凌崇卿买的，他所有衣服，从外到里，外套长裤衬衣内衣内裤甚至袜子，全是凌崇卿替他买的。鞋子和公文包，洗漱用品，也是他买的。

　　他就光溜溜来了一个人。嘴角扯起一抹嘲讽，自己竟像只寄生虫一样依赖着他。

　　那么好吧，他就一个人什么也不带地离开。

　　他最希望的是，离开时心是完整的，不会再因为那男人一个吻而加速跳动，也不会因为他一句冷不冷而胸口发热。

　　躺到床上，整个人忽然空了，五官不是自己的，四肢不是自己，思想不是自己的，像一块腐木了无生气。

　　浑浑噩噩中听见连绵不绝的门铃声，努力撑起眼皮，脑子停顿五秒，才听清，不是幻觉，的确是门铃声。

　　开灯，走出卧室，打开客厅的灯，他整个人惊得如一尊雕塑杵在原地。

　　凌崇卿被一个陌生男人扶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