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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干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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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天飘起小雨,淅淅沥沥斜打在玻璃幕墙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萧默和望了望阴沉的天,乌云沉积在城市半空,雨势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他收拾桌面回家。刚收到凌崇卿信息,他办公室有雨伞,让他早点回家,别搭地铁打车回。
凌崇卿下午外出,晚上又有应酬。心唯扩产项目在有条不紊推进,凌崇卿也愈发忙碌。
萧默和提议,让副总裁替他去。凌崇卿却说,由他先打开局面,铺好路,后续让其他人跟进就容易得多。
萧默和能力有限,不甚酒力,帮不上他什么忙。
回公寓,一个人吃完饭,靠在沙发翻阅《公司战略规划管理》。凌崇卿书房里有一柜子的书,他让他推荐几本。
扔在茶几上的手机陡然响起,他见是苏芸的电话,接通。
“默和,我儿子突然生病,能过来帮个忙吗?”苏芸略沙哑的嗓音里裹挟着焦急。
萧默和没多想,“在哪?”
琼华水岸十二座,是个高档小区。他拿起雨伞即刻出门。
打车到琼华水岸,他让的士司机在栅栏门外等会儿。
苏芸抱着一个哭闹不止的婴孩,撑着伞往闸门口走过来。萧默和忙走上前,替她撑起伞。
苏芸略抱歉道,她公公婆婆这两日回邻市的老家,请了保姆带孩子,她下班回来发现儿子身体发烫,哭闹不止,可能生病了,一个人不方便开车带儿子去医院。
萧默和拉开的士后车门,让苏芸上车。他绕到副驾驶室,拉开门钻进去。
雨势渐大,密密匝匝的雨点落在挡风玻璃上,像放鞭炮似的噼啪作响。
到泷城第一人民医院,萧默和先下车,为苏芸撑着伞。整把伞偏向她,萧默和右侧衣袖淋湿大半。
看过医生,无甚大碍,苏芸感激地道谢。
萧默和看了看时间,将近九点,他替苏芸叫了车,在医院门口与苏芸道别,打车回家。
到家快十点,凌崇卿还未回。萧默和脱掉淋湿的棉外衣,洗完澡,凌崇卿回了。
他今晚又没少喝,满身酒气。萧默和快步走到玄关处,蹲下身,替凌崇卿解开鞋带,脱掉黑色皮靴,又拿起一双灰色棉拖鞋让他换上。有时候照顾凌崇卿与照顾奇奇,没啥两样。
“老婆,陪我去洗澡。”凌崇卿喝过酒就喜欢乱喊,他只是微微醉了。凌崇卿酒量不差,喝酒会有把控。
萧默和让凌崇卿先去洗澡,他去给他煮一碗醒酒茶。凌崇卿抱着他要他陪,萧默和无奈地扶他去浴室。
凌崇卿脱去一身衣物便将他压在墙壁上热吻起来,四瓣唇片相触如若火烧,凌崇卿鼻息灼热,意乱情迷时动手扯他睡衣领口,“老婆。”他低喃,深似海的眸底抹着一层迷蒙的欲望。
“赶紧洗澡了。”萧默和拽住睡衣衣襟,趁男人埋在他颈项啃他脖子时,萧默和喘息着道,“凌崇卿,你别借故醉酒占我便宜。”
凌崇卿忽而抬起头,直勾勾凝视着他,“你是我老婆,什么叫我占你便宜?”他眸光中仍旧染着灼人的情愫。
他就知道凌崇卿没醉。
萧默和推开他,“我去煮醒酒茶。”
再进卧室时凌崇卿已躺床上,萧默和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淡褐色茶水端到床头桌旁,让他喝了。
凌崇卿未理睬,停了片刻,“你喂我喝。”
萧默和抚了抚额头,叹口气,“行了,凌少爷,我喂您。”
凌崇卿这才起来,倚靠在床头,萧默和舀一勺递到他唇边,白瓷汤匙碰到他嘴唇时凌崇卿说烫。
萧默和收回手,在唇边吹几下,又递过去。
“你先尝尝。”
“凌崇卿,我没投毒!”萧默和受不了他这少爷脾气,他又不是他家的老妈子,端茶送水不说,还要喂汤喂药。
凌崇卿掀开被子作势要躺进去,萧默和将那勺子醒酒茶一口喝掉,再舀一勺,“赶紧喝了。”
“老婆,你不能温柔点吗?”凌崇卿揉了揉他的头,黏糊糊的视线锁在他脸上。“我比较喜欢你像只猫赖在我怀里。”
“凌崇卿,你要再啰嗦,我将这碗茶倒了。”这人喝酒后就成话痨。
喂他喝个醒酒茶而已,比喂奇奇喝药还难。少爷终于喝完,萧默和将空碗放茶几上,从床沿边起身。手腕被凌崇卿拽住,他拉着他上了床。
“我去洗碗,你别扯了。”
“睡觉,明天再处理。”
第二日八卦媒体又曝出一条比昨日还劲爆的消息,“凌氏公子与周氏千金订婚!”
俩人在餐厅吃早餐时,凌崇卿率先翻到这条新闻,旋即起身踱至阳台处,给叶虹打电话,问是不是她曝给媒体的?
被叶虹先是数落一通,怎么连老妈都不相信?太伤心啦,云云。尔后道,这订婚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媒体提早曝光又如何,无需小题大做。
那就是周若兮!
说起这周若兮,年纪轻轻,倒不可小瞧。同凌氏攀亲的人不可胜数,偏偏这周家能哄得老妈团团转,未经他这个儿子同意,策划订婚宴,还亲自带周若兮到心唯工作。
凌崇卿返回餐桌旁,萧默和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在萧默和伸手拿手机时,凌崇卿抢先一步抓起他的手机。
“你干嘛?要查我手机?”
“是啊。”凌崇卿随口道,他其实是不希望萧默和看到这条公开的订婚消息,他有自己的计划。
屏幕已解锁,凌崇卿拇指碰到来电图标,眸光温度骤降,还真有情况!
昨晚九点五十三分,苏芸来电,通话时长一分二十六秒。七点十二分,苏芸,通话时长两分四十八秒。
凌崇卿面色黑沉,眉目间似掀起惊涛骇浪,“苏芸是谁?”他将手机砰一声甩到大理石桌面上,手机滑过右桌角,落到灰色地砖上,在安静的餐厅如擂鼓似的摔响。
“公司同事,她儿子昨晚生病,让我去帮个忙。”萧默和呆呆望着发怒的男人,如实叙说,他知道什么事都逃不过凌崇卿的眼界。他也没有任何隐瞒。
“萧默和,你什么时候跟公司同事熟到带她儿子去看病?”凌崇卿不依不挠地问。
“凌崇卿,你不相信我?”萧默和嚯地起身,座椅后退,该解释的他已解释。
萧默和脸上浮现愠色,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起两簇火苗,“你质疑我,那你自己呢,醉醺醺地深夜回家我有质疑过你吗?你未婚妻数次找你,我有质疑过你吗?你凭什么质问我?”
凌崇卿抿唇一言未发,冷冷地哼出一道鼻息,转身离开餐厅。
萧默和出门时,凌崇卿已离开。
他怅然地往地铁站走,呼啸的冷风直往衣领里灌,他拉高衣领,脖子微微缩着,手拢在袖口里。排队、刷卡、进站、被挤上车、被挤下车,脑子神游时也不会搭错地铁。
打开办公室电脑,桌面跳出来的粗黑字体的新闻惊扰他的眼睛,“凌崇卿周若兮订婚”。
呵呵,这人还真是可笑,全城表白、豪门联姻的消息弄得满世界雪花一样飘,妇孺皆知,他只是帮同事一个忙,至于大动干戈。他清楚地记得凌崇卿说过,希望他每天开开心心。可是现在,每次都是凌崇卿成为他不开心的源头。
下午苏芸约他吃饭,说是感谢他的帮助。萧默和第一反应是拒绝。
“不肯赏脸就是不认我这个朋友哦。”苏芸发来信息。
萧默和想了下,自己的确朋友很少,主要是性子慢热,内向,又很少主动联系人。与那些朋友同事关系,便十分寡淡。
他与凌崇卿嘻嘻哈哈,插科打诨、斗嘴皮子,的确是因为他将他视为重要而亲密的人,所以聊天起来无拘无束。但是与别人,他做不来。他多数时候都是相对沉默的那个人。
“位子我订好啦,寻锦餐厅,聚一聚嘛。”
萧默和应许。他尤其不善于拒绝别人,也或许是因为主动找他的人太少,人家找他,说明记得有他这么一个人,他向来没多少存在感。
以前在亿全公司,同事找他比如买杯咖啡,取个快递,搬几箱办公用品,他便毫无怨言地去做了。但同事们私下里聚餐时,没一次喊过他。
下班后,他搭乘苏芸的车一起去餐厅。苏芸开的宝马,住高档小区,她家条件肯定不差。多年后,他与她的差距,仍旧是悬殊。
寻锦餐厅是一家川菜馆,那时候他俩都爱吃辣,外出聚餐是川菜馆。
萧默和点餐时,点了两样微辣的菜,苏芸问,你不爱吃辣了?
他说,现在比较少吃辣。其实还是与凌崇卿呆久了,随他的口味。
今天一天凌崇卿也未找他。
苏芸点了瓶干红,萧默和提醒开车不能喝酒。苏芸说今日开心,可以叫代驾。萧默和也不便多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