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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亲密同伙(修了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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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秋野倒还好些,湖岸的另一边可以说是兵荒马乱。
女人溺水的时间稍微长了点,被做了急救之后正半死不活的躺着,男人在她旁边像条落水狗一样趴着,絮絮叨叨的关心着她,却被甩了一嘴巴,女人皱着眉不耐烦的说:“闭嘴让我歇会儿!”
男人不说话了,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
小女孩边吐边哭喊:“以后再也不坐船了!!!”
这三个人还需要更多时间恢复理智。
程秋野上岸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钟麟他们几个围上来,又七手八脚的给他包了几层毛巾。
太阳还在头顶上晒着,风却有些凉,程秋野不适应被人近距离簇拥着的感觉,胃里那口湖水忽然翻滚,他弯腰呕了一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得了一身冷汗。
他抬头,下意识去找黎从霄,对方在他几个舍友过来的时候把他放开了,现在在几步之外打电话。
他的目光宛如实质,黎从霄几乎在他目光接触到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回头,看到程秋野在太阳底下,浑身上下包的像个粽子,头发乱糟糟的。
他抿着嘴,似乎在委屈怨念,好像在说“你不应该离我近点吗?”
黎从霄抿抿嘴,如果在这种时候笑出来不太好,但程秋野惨兮兮的样子真的很有趣。
他走过去,拉住程秋野的胳膊,“渔场那边在准备干净衣服。”
程秋野垂眸望着他带着揶揄笑意的眼睛和他的嘴唇,他想起那个贴在脸颊的吻,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他说:“我有点冷。”
黎从霄立刻转头对钟麟说:“钟总,麻烦你去收拾一下我们的东西,换好衣服之后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几位自便。”
他对旁人说起话来总是很礼貌,但并不亲切。
向春辉大大咧咧的说:“我们还在这儿待着干什么,把秋野送医院去看看吧,他刚才都要吐了。”
黎从霄边带程秋野往渔场办公楼走去,边说:“我带他去就行。”
向春辉还准备说点什么,他女友在旁边扯了扯他,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反应过来。
眼看着俩人走远,他感叹:“他俩看起来感情挺好。”
钟麟开玩笑,“咱们秋野妥妥是嫁入豪门的命。”
但他心里还是蛮担心的,他们虽然是创了个不小的业,也算是小有资产,可是跟黎从霄一比,还是门不当户不对。
江愈一直抿着嘴,兴致不高,“走吧。”
程秋野看到花裤衩的时候是拒绝的,黑色T恤还好,印着沙滩椰子树和海鸥的花裤衩是什么鬼!
渔场工作人员见他皱眉,谨慎的说:“沙滩裤纯棉的,穿上很舒服!是这边销量最高的产品。”
每到盛夏,这里会开水上狂欢节,有各种水上项目,这种产品会在这里畅销完全是因为刚需,销量高不代表符合审美。
深水湖旁边有几个露天游泳池,只是最近天气凉了,人也少,所以没放水进去。
程秋野忍了又忍,还是怨念的说:“这儿又没有沙滩,卖什么沙滩裤。”
黎从霄嗤嗤的笑起来,程秋野瞪他,他把手抬起来半遮住嘴唇,“快穿上吧,免得等会儿感冒。”
他转头对工作人员说:“这里不需要什么了,谢谢。”
他凤眼还是笑着,那个工作人员呆呆的脸红着,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程秋野放弃的把身上的毛巾都取下来,最后擦了擦半干的头发,原先的白T成了半透明的,紧贴在身上,露出点肤色和流畅的肌肉轮廓。
从小喜欢游泳这回事除了让他水性好之外,就是水流和力量把他的躯体塑的修长,每块肌肉的膨胀都恰到好处,肌肉连接的异常优美。
像只猎豹,冷冷的彰显野性。
冷不丁的看到这一幕,黎从霄咳了一声,有点脸热,他转身:“我出去等。”
程秋野还以为自己得开口提醒呢,还好人出去了。
渔场准备的衣服勉勉强强能让他保持面上的衣冠整齐,他抿抿嘴,这渔场他再也不会来了,工作人员太不细心,没准备新内/裤。
刚脱掉上衣,又擦了一次,外面就又传来黎从霄的声音。
“程秋野。”
程秋野走过去打开门。
黎从霄一眼看见他光溜溜的胸,不由眼晕了一下,“我给你拿了条泳/裤……”
他说话的声音像是被烤干了,程秋野把泳/裤接到手里,心里一阵感激,还有尴尬,他说:“你去喝点水。”
然后把门关上了。
黎从霄站在门外边,好像那白花花的胸还在他眼前晃,他心猿意马,不由觉得自己好没出息,这么禁不住诱惑,程秋野随随便便说个话露个肉都能让他这样。
又不是没看过别人的肉,男人的女人的他都见过,只是没兴趣沾惹,没有感情的性他不想要。
所以也就只剩程秋野了,只有他能给他这种冲击,让他颤栗。
这挺可耻的,他越想越觉得热。
他想着程秋野在水里游动的姿态,不由想起十六岁的程秋野。
夜深,月光满天,是他在金鹿湾住的第一夜。
说是客房,倒也真是客房,床,桌子,电风扇,衣柜,什么都有,床单是条纹粗布,触摸起来有种厚实的温柔感。
程秋野的姥姥是个朴实的农妇,爱干净,她用猪毛刷扫了两遍床,被单上没有一丝褶皱,她边扫边抱怨,“秋儿,你就会给我找事干,半价客房,你就是想找人陪你玩。”
黎从霄这才知道这个娇小平坦的‘妹妹’叫秋儿。
妹妹抱着手,“你让我打扫不就好了。”
姥姥说:“我说过不要你做这些的,你一点也不要做,做饭做家务都不可以,只要好好学习。”
黎从霄寻思这个姥姥还挺好,知道娇养女孩。
妹妹皱着眉,欲言又止的保持安静,接着她转头对黎从霄说:“饭菜不半价,姥姥做什么你吃什么,一天五十块,可以吗?”
姥姥回头,“五十块,你抢钱啊,三十就好,小伙子,别听他的。”
三十块和五十块对黎从霄来说没什么区别,主要是这两祖孙还蛮有意思。
他愿意和他们相处几天。
那天深夜,黎从霄起夜,卫生间在院子另一角,他看过,就跟城里的独立卫浴是一样的,并不是那种农村里的茅房。
不然他肯定就走了。
夜太深太安静,偶尔他还能听见姥姥的鼾声。
推开房门,他看到夜色之中明珠一般的月亮,月光温柔又清凉,他听见一阵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于是向下望。
光头的小小人影端着水盆走到院子中间,在藤编的小凳子上坐下,然后脱掉了上衣,用湿漉漉的毛巾擦拭着皮肤,脊背随着动作伸展。他的洁白和朦胧与月光对应,看起来好像在沐浴月光梳理羽毛的神物,
黎从霄这才意识到他是个男生。
他那时候二十一岁,已经接受自己作为一个同/性/恋活着,可囿于时代,他把这个当成秘密保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虽然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这个答案是基于他对女人没有感觉而得出的,并不是他对哪个男人有了感觉,程秋野是第一个引发他渴望的人,这不应该,他还未成年。
黎从霄落荒而逃,钻回自己的房间,心里顿时充满了罪恶感和自我谴责。
第二天他就决定离开,但是姥姥准备了早饭。
饭桌上,他几乎抬不起头,想要饭后就结账离开。
程秋野挑食,把胡萝卜全部扔在桌子上,姥姥用筷子打他的手,“臭小子,给我吃!吃胡萝卜可以长个!”
少年不情不愿的吃了两口,对黎从霄说:“等会儿带你去海边游泳!”
黎从霄说要走的话就这么在喉咙眼怎么也说不出来了,饭后他跟少年去到海边,忍不住问他:“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个女孩。”
程秋野看他一眼,“嗯。”
“你为什么不说?”
少年很无辜,“是你认错了。”
潜台词就是“不关我事”,奇怪但是很有逻辑,黎从霄一时语塞,罪恶感淡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然后他就从程秋野眼里看到了一点笑意。
少年笑起来,像看完了一出喜剧,乐得让人恨不起来。
……
程秋野穿上衣服和自己的鞋走出去,黎从霄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他走过去,发现对方正看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看上去有些忧郁。
“黎从霄。”
男人扭头应了一声,“你换好了。”他上下打量程秋野,脸上又有了神采。
“我们回去吧。”
黎从霄点头,“我联系了医院。”
程秋野觉得没必要,只是肚子有点疼而已,“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你个玻璃胃,想犯胃病啊?”黎从霄严肃的说。
程秋野顿住了,他看着黎从霄,神色平淡,“你是不是调查过我?”
黎从霄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知道他是玻璃胃,这都是程秋野从没告诉过他的,之前那次他不在意,这次他不能了。
黎从霄抿抿嘴,“嗯。”
其实他没有,他想过要调查一下这十年来程秋野的动态,但后来他改主意了。
他知道这些是因为十年前那两个月的朝夕相处,程秋野从小就玻璃胃,动不动就疼起来,疼起来也不闹腾,就躺在床上像个刺猬一样缩着,看着可怜,黎从霄记忆犹新。
“你还知道什么?”
黎从霄忽悠:“也没别的了,也就是查查你的私人关系什么的。”
程秋野默然不语,他能理解黎从霄调查自己的动机,不管是从商业还是婚事来看,信息都是至关重要的。
但理解不代表他乐意。
他看着黎从霄的眼睛,“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么平淡的谅解不在黎从霄的预计范围之内,他有点疑惑,但也松了口气。
程秋野说:“你要是想知道我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不会撒谎的。”
“哦。”黎从霄的心跳好快。
“你也不能对我撒谎。”程秋野强势的要求道:“我们是一伙的。”
黎从霄被他的眼睛吸住了,有点不着调的想,伴侣嘛,本质上就是世间的一对亲密同伙。
不错。
他苦中作乐的勾起唇角,狐狸一样说:“只要你问,我肯定不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