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替我去上学》风卿

4、第 4 章

　　第二天，天已大亮。被耀眼的阳光照在额头的夏柒灵睁开眼睛时心中一慌，迅速从床上坐起，心脏直跳。糟了！要迟到了！随后她马上想到自己现在不用上学，只需要上班就好，心情又平复下来。

　　她的身体向后仰去，左手摸到了放在旁边的手机。现在是上午七点半，以前她需要上学的时候，这个点还在教室早读呢！还好现在不用去了，能睡一会儿懒觉。

　　她嘴角微微扬起，心情格外舒畅。正准备闭眼时，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安，准备去梁燕的房间再看一眼。

　　这一看，快把她魂都吓飞了，我滴个娘啊，为什么你还在睡啊！

　　她拼命摇晃梁燕的肩膀：“妈，快醒醒啊，要记过了啊！醒醒！”她循规蹈矩这么多年，要成为班上第一个被记过的人了吗？不要啊！

　　梁燕又一次在摇晃中醒来，又一次直面自己原本的脸，又一次见到了脸上惊恐的表情，还在迷糊中的她直接一身冷汗，而后彻底清醒。

　　如果以后起床都是按照这个方式，哪怕她年轻了二十岁，也不见得比自己原来活得长。

　　“几点了？”被女儿骚扰的梁燕闭着眼睛问到。

　　夏柒灵在她耳边大声说道：“七点半了啊！快起来，迟到了！”

　　七点半？不是还很早吗？这个点上班也不算迟到啊，不过刚刚女儿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奇怪......不对！梁燕猛地睁开眼睛，上班的人不是她，上学的人才是！

　　原本还躺着的人迅速下床，翻找出校服穿上，洗脸、刷牙、漱口，动作十分迅速，做完这一切之后拿着一块面包便出了门，一路奔跑。

　　夏柒灵刚刚放下心来，回到自己房间后却又发现了自己昨天做的作业和书包。在上学的路上，又多了一个奔跑的人。

　　卡点进校门的妈妈运气很好，检查迟到的学生会同学们已经去别处检查卫生去了，这里没有人拿着小本本记名字。她迅速跑进了大门，直接去找自己的教室。

　　而她的身后，夏柒灵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两个人离开家的时间也没差多少，但妈妈跑的速度比夏柒灵要快。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一声“妈妈”或喊出自己的名字，对目前的夏柒灵来说还算困难。

　　她只能眼睁睁地见着自己的妈妈进了学校大门，转眼间就消失不见。而她这个慢了一步的便只能在这里等着门口老大爷登记身份。这时候，她不由得想起以前进校门是多么容易。

　　教室后门，一个人影过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座位上坐下，远处的同学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而是认真地读书背诵，今天老师安排了新课文预习，里面有背诵的章节。

　　坐在讲台上的老师则是看了这位迟到的学生一眼就低下了头，梁燕倒也拿不准对方是故意放她一马还是下课后再来和她沟通。

　　每天早上的早自习基本上都被英语和语文瓜分，梁燕侧着身子，朝旁边同学的桌上看去。同桌是一个肤色稍黑的女孩，她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也不曾回答老师提问，梁燕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对方注意到她神色慌张，默默地将自己的书摊开，小声说道：“今天老师说要我们先预习背诵《烛之武退秦师》”。

　　梁燕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小声说着：“谢谢妹子。”然后便在课桌内翻找起来。同桌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在她印象中一般叫人“妹子”的，常出现在各影视剧中，都是大妈。

　　这点小插曲梁燕没有注意到，这时候她发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她好像忘记带书包了！

　　带书包上学是每个学生刻在DNA里的习惯，梁燕这个假学生除外，她每次出门除了钥匙什么都不带，和女儿互换身体之后，钥匙都交给女儿保管了。

　　今天她又出来的急，一路奔跑，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忘了些什么，上学带了个人就来了。

　　她看着自己塞满各种书籍的书桌，里面缺少了她需要的几本，还缺少她今天应该上交的作业！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给女儿打电话，让她把书包帮忙送过来。

　　她举起手，坐在台上的老师点头，示意她有什么事上来说。她走上讲台，经过了一个又一个伏案学习的同学，来到老师面前。

　　夏柒灵这个班的语文老师是学校语文组的组长，教学经验丰富，同时也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因为姓王，人送外号王母娘娘。只要她一站在讲台上，下面准安静了。

　　芯子是个成年人的梁燕并不觉得对方有多大的压迫感，只觉得语文老师面上虽然严肃，但对待学生认真负责，是个好老师的样！

　　梁燕也就开门见山，直接把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老师，我书包忘记带了，我可以打个电话让家里人送过来吗？”

　　语文老师心里有了底，知道她估计是起晚了来得及把书包忘了，用带有威慑性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说道：“下次不要迟到，居然书包都忘带了，还好没把人忘了，打吧。”说完就要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听到老师的答复，梁燕选择性地忽略了对方前面说的话以及拿手机的动作，激动地从校服口袋中拿出手机就要朝门外走去。

　　语文老师：......

　　“等等！”语文老师叫住她，“你先回来！”

　　梁燕不明所以，觉得对方大概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说一下，于是转身走了回去。

　　等到梁燕走到自己身前后，语文老师伸手：“手机。”梁燕顺从地把手机交给了语文老师，并说道：“谢谢老师，其实我自己打电话就行了。”

　　语文老师睨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机就放进了自己的包包：“你的手机我先收好了，晚自习放学再来找我拿！”

　　梁燕瞪大了眼睛，已经离开学校许久的她全然忘记了现在的学生是不允许带手机进校园的，痛失手机的她此时更是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只是茫然地说了一句：“我还没来得及打电话。”

　　这时候，好巧不巧教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吸引了众人目光。梁燕转身望去，只见气喘吁吁的夏柒灵一手提着笨重的书包，一手撑在门边。

　　这时候，两人的视线中都出现了对方。夏柒灵是奇怪为什么妈妈会主动上讲台和老师说话，梁燕心里则是咯噔一下，没有提前拿回手机的理由了。

　　“你的包，你忘记带了！”夏柒灵艰难地举起手中的书包，对着梁燕示意。前方是女儿期待的视线，后面是语文老师压迫的眼神，梁燕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动还是不该动了。

　　看到好几秒都没有动静的梁燕，反倒是语文老师先说话了：“怎么还不去拿包？是等着妈妈给你送到手上吗？”

　　听到“妈妈”这个称呼，梁燕浑身都在别扭。这句话也打破了三人之间僵硬的氛围，梁燕走上前接过书包，小声说道：“快回去吧，吃完饭早点去上班。”

　　夏柒灵明白这是妈妈在提醒自己，在她接过书包之后便转身离开。梁燕接过书包，转身看向老师，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和接受老师批判教育的学生表现没有丝毫差别。

　　“既然书到了就回去，别的同学已经比你早预习几十分钟了！”好在语文老师似乎不打算让她一直站在讲台上尴尬下去，而是让她回去做功课。

　　梁燕重新回到座位上，拿起书本像模像样地读了起来。刚才的事件吸引了一部分同学注意，但更多的人仍然专注地阅读着。

　　梁燕回到座位上之后也没有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大家都在专心做着自己的事，除了瑶瑶和周莹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这种经历着实新奇，而且还略带几分刺激，让人提心吊胆。一开始梁燕还担心自己引起大家注意之后，周围人会觉得她的表现和高中生不一样，怀疑她不正常。

　　但她想错了，对于班上大多数同学来说，看热闹也就看过了，不会有人格外关心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或许手上的书本、要全文背诵的课文才是更重要的。

　　梁燕卸下了心中的担忧，开始认真读起课文来，今天的课文是要全文背诵的，她不如也先背着，反正现在也没其他事情可以做。

　　所以课文是哪一篇来着？《烛之武退秦师》？这第一段该怎么读？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一篇古文有这么多字啊！等等，课文后面写的是背诵加默写！

　　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浮现在梁燕的脑门上，文言文这种东西离开她的世界已经二十年了。现在的她根本看不懂其中到底写了什么，更别说背诵了。

　　好在课文下面还有注释，只可惜这点注释对于梁燕来说帮助不大。

　　并不知道该怎么学习的梁燕有些苦恼，她看着旁边的同桌已经试着将书翻面然后背诵，更觉得时间紧迫。耐心等待别人背诵完毕，她敲了敲她的桌子，虚心问道：“同学，你是怎么预习背诵的啊？”

　　同桌默默将她的书本拿过来，打开封面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的纸条说道：“老师不是第一天就让我们把预习、背诵、复习的步骤都写上了吗？”

　　梁燕一愣，她还真没注意过这茬。给同桌道谢之后，她按照上面的步骤，先给所有不认识的字注音，又将不理解的古文注释写在一旁，再试着诵读。

　　一遍下来，效果的确比她干巴巴的阅读好上许多，至少有些句子她能够理解整体大意。

　　做完这些，她不禁想到这原本是夏柒灵该做的，她也拿出小本子记下来，回去之后准备让夏柒灵也背诵，不能让女儿脱离学习。